第1051章 渡橋

2026-08-17 18:48:12 作者: 貪睡的蟲兒
  趙閻定睛一看,光幕上符文流轉,散發著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往後推了半步。

  「嘿!還真有陣法!」

  趙閻甩了甩被震得發麻的胳膊,回頭嚷嚷道:「葉哥,這玩意兒怎麼破?」

  葉天沒有回答趙閻,而是扭頭看向季伯常,問道:「你的帖子呢?」

  季伯常從懷裡掏出兩個巴掌大小的青銅令牌,正面刻著一個「季」字,背面是拉法山的山形圖。

  令牌一出,那層藍色光幕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自動向兩側退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口子。

  「一張帖能進幾個人?」葉天問。

  「一個人。」季伯常答道,轉而看向趙閻,語氣中帶著一絲為難:「葉哥兒,我也不知道除了你之外還有他啊!」

  趙閻頓時急了:「我說季大少,你不能多帶一張嗎?你們兩個進去了,我咋辦?葉哥,你可不能丟下我啊!」

  葉天擺了擺手,走到石碑前。

  旋即,他抬起手,伸出食指,在那層藍色光幕上輕輕一點。

  「嗡!」

  光幕劇烈震顫。

  上面的符文瘋狂閃爍。

  下一秒!

  「咔嚓!」

  一道裂縫從葉天指尖處蔓延開來。

  迅速擴大。

  最終在趙閻和季伯常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這道由九族聯手布下的陣法,直接碎成了漫天光點,消散在空氣之中。

  「走吧。」

  葉天雙手插兜,抬腿走進山門。

  趙閻愣了兩秒,然後仰頭大笑:「哈哈哈!什麼狗屁九族大陣,我葉哥一根手指頭就給你戳碎了!」

  季伯常嘴角一陣抽搐,暗暗心驚。

  這可是九族聯手布下的大陣啊!

  雖然只是最外圍的防禦陣法,但也足以擋住傳奇境強者的全力衝擊。

  結果……

  就這麼被葉哥兒用一根手指頭給懟「破了」?


  季伯常用力吸了口氣,看著葉天漸行漸遠背影,越來越覺得,跟著葉哥混,是最正確不過的選擇。

  「葉哥兒,等等我!」

  季伯常喊了一聲,快步追了上去。

  三人越過石碑,沿著山路向前走去。

  山路兩側,古木參天,濃蔭蔽日,越往裡走,霧氣越濃,而能見度也隨之越來越低。

  趙閻走在最後面,眼睛滴溜溜亂轉,四處打量著周圍的動靜。

  「葉哥,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都在山頂呢。」季伯常走在中間,腳步輕盈,「今天是入山的最後一天,能來的都已經到了,咱們是最後一撥。」

  「那正好,去得晚才有大場面看。」

  趙閻嘿嘿一笑。

  正說著。

  前方的霧氣突然變淡了些。

  耳邊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水流聲。

  不。

  不是水流聲。

  是鐵索與木板相互摩擦發出的「咯吱」聲。

  葉天停下腳步,循聲望去。

  前方的霧氣裂開一道口子,露出了一條橫亘在兩道懸崖之間的鐵索橋。

  橋面由一塊塊三尺寬的木板鋪成,年頭久遠,有些木板已經腐朽,露出下方黑漆漆的萬丈深淵。

  兩根粗如手臂的鐵索連接兩岸,被山風吹得微微晃動。

  鐵索上掛滿了暗紅色的銅鈴,風一吹,銅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這就是問心橋?」

  趙閻湊上前,探著脖子往下看了一眼,然後急忙縮回頭來,心驚膽戰:「我滴個乖乖,這下面深得沒底啊!」

  「別往下看。」

  季伯常罕見的嚴肅起來,聲音低沉,凝重。

  「問心橋,顧名思義,問的是你的心,你越是害怕,幻境越強,你越是不在意,橋就越穩。」

  他說著,從懷裡取出一根紅繩,系在腰間,又在胸前打了個古怪的結。


  「入鄉隨俗,這是老一輩傳下來的法子,系上根紅繩,心裡有個念想,過橋的時候不至於被幻境困住。」

  說完,季伯常吐出一口濁氣,邁步踏上了橋板。

  橋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季伯常心無雜念,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走得極穩,目不斜視,。

  大約過了半柱香的工夫。

  季伯常成功走到對岸,轉過身,朝這邊揮了揮手。

  「葉哥,趙閻,過來吧!」

  「葉哥,我先試試?」

  趙閻搓了搓手,躍躍欲試。

  葉天點了點頭,道:「去吧,別逞能,萬一掉下去,我可不去撈你。」

  「嘿!您就瞧好吧!」

  趙閻大大咧咧的走上橋面。

  他走得比季伯常快了許多,腳下生風,木板被踩得「咯吱咯吱」亂響。

  鐵索橋被他帶得左右搖晃,像是隨時都會散架。

  可這貨卻一邊走一邊吹著口哨,東張西望,嘴裡還念叨著。

  「就這?還問心橋?我看叫搖擺橋還差不多,毫無難度啊!」

  對岸的季伯常看得直揉太陽穴。

  這神經得多粗,才能把問心橋走成這個德行?

  果然,沒等趙閻走到一半,橋面上的銅鈴忽然無風自動,齊刷刷的震動起來。

  一道低沉的嗡鳴聲在他腦海中炸開。

  趙閻的腳步猛地一頓,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到了火焰。

  看到了屍山骨海。

  看到了一張張染滿鮮血的臉從地底下爬出,伸出一隻只沾滿泥濘的手,朝他抓了過來。

  「滾!」

  趙閻一聲暴喝,眼中凶光畢露,周身真氣轟然爆發。

  「老子殺得人多了,還在乎你們幾個死鬼?」

  他抬腿就是一腳,踹得腳下的橋板「咔嚓」一聲裂開。

  也正是這一腳,讓他從幻境中驚醒過來。

  再一低頭,他已經站在對岸的懸崖邊上了。

  「我……過過來了?」趙閻一臉茫然的回頭看了看那座還在搖晃的鐵索橋,撓了撓頭:「剛才怎麼回事?」

  「你差點掉下去。」

  季伯常沒好氣的說道:「要不是你及時衝破幻境,清醒過來,這會兒你已經在下面餵魚了。」

  趙閻尷尬的笑了笑,感到一陣後怕,抬頭看向對岸的葉天,扯著嗓子喊:「葉哥!這橋還湊合,不算太難!」

  葉天笑而不語,抬腿走上橋面,走得很慢,和趙閻橫衝直撞的走法不同。

  他的腳步輕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風吹來,霧氣翻湧。

  ……

  葉天走到橋中央時,突然停了下來。

  腳下的深淵,隱隱傳來一陣陣低沉的呢喃,像是無數人在竊竊私語,又像是遠古的亡靈在吟唱。

  橋兩側的銅鈴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尖鳴。

  對岸的季伯常和趙閻臉色齊變。

  「葉哥怎麼了?為什麼停下了?」

  趙閻焦急的問道。

  「他……應該陷入幻境了。」季伯常握緊摺扇,語氣凝重,「而且,他看到的幻境,要比我們看到的……可怕得多。」

  此刻!

  站在橋中央的葉天,眼中一片清明。

  他看到的不是屍山血海,不是鬼怪精魄。

  他看到的,是一座老宅。

  宅子裡有一棵很大的銀杏樹,金黃的葉子落滿了天井。

  一個男人站在樹下,朝他伸出手,嘴唇動了動,喊了一個名字。

  然後,畫面碎了。

  父親。

  葉天閉上眼睛。

  銅鈴瘋狂搖晃,聲音刺耳。

  山風怒號,橋索劇烈搖晃。

  但葉天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宛如一尊矗立在天地間的磐石。

  驀地!

  「嗡!」

  突如其來的一道嗡鳴聲響起。

  只見,一圈淡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擴散開來。

  光芒所過之處……

  銅鈴齊齊崩碎,鈴聲戛然而止。

  霧氣向兩側翻卷,露出幽深的山谷和鐵索橋的全貌。

  這條橫跨深淵、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鐵索橋,在金光中變得安靜了下來。

  下一秒。

  葉天睜開雙眼,緩緩邁步,從橋中央走向對岸。

  每一步落下,橋面都紋絲不動,連一絲聲響都聽不到。

  當他踏上對岸的地面時,身後的鐵索橋從中間斷裂開來。

  數千塊木板與鐵索一起墜入深淵。

  可詭異的是……

  斷裂的鐵索並沒有繼續散落,而是被那圈金光穩穩托在半空,然後如同時間倒流一樣,又緩緩合攏、復原。

  橋,重新連上了。

  銅鈴,重新掛了上去。

  只是比起之前那副陰氣森森的模樣,整座橋面煥然一新,連木板都泛著溫潤的木質光澤。

  「這……這這這……」

  趙閻瞪大了眼睛,指著那座橋,結巴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葉哥,你把人家橋給重新裝修了一遍?」

  季伯常也是目瞪口呆。

  這簡直就是神技!

  恐怕九族裡那些不出世的老祖宗傾巢出動,聯手也未必能做到。

  「我就是順手清理了一下。」

  葉天面不改色,淡淡的開口。

  「這橋上的幻陣已經鬆動了,照這個趨勢下去,很快就會散,我只是用了一點小手段,讓它能再撐個幾百年。」

  「葉哥兒,您這一點小手段,可是把整個九族的臉都給打了啊。」

  季伯常苦笑一聲,心情很是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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