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斌臉上的怨毒表情徹底僵住了。
他保持抬手指向葉天的姿勢,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大腦一片空白。
季……季少叫他什麼?
葉哥?
季伯常是什麼人?
九族上三家之一,季家的嫡長孫,未來季家的掌舵人。
放眼整個龍國,能讓季伯常彎腰行禮、恭恭敬敬的喊一聲「哥」的年輕人,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而那些人的名字,每一個都是能讓九族都為之震顫的存在。
霍斌的腦子「嗡」的一聲,仿佛有一萬隻蜜蜂在裡面炸了窩。
他終於意識到……
自己今天踢到的不是鐵板。
是一座鋼鐵城牆。
葉天看到季伯常,也有些意外,笑著問道:「你小子怎麼跑新京來了?」
季伯常直起身,咧嘴一笑,那股子季家大少的威風勁兒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活脫脫一個見到了偶像的小迷弟。
「葉哥,這不是過幾天拉法山大會嘛,我提前過來打打前站,順便……」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過頭,看向還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霍斌,眉頭皺了起來。
「等等。」
季伯常的目光在霍斌和葉天之間來回掃了一圈,然後又看了看地上那具還沒涼透的鐵林屍體,瞬間明白了過來。
「霍斌。」
季伯常突然一聲低喝,眼中的殺氣化作實質,劇烈翻湧。
「你剛才說,有人殺了你霍家供奉,還逼你當街下跪,你找我做主……你說的那個人,該不會就是我葉哥吧?」
霍斌渾身一顫,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他想否認。
可鐵林的屍體就躺在那兒。
周圍還有上百雙眼睛看著,他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辯不清。
「季……季少,我……我不知道他是您的朋友……我……」
「朋友?」
季伯常冷笑一聲,將其打斷。
然後,這位季家大少一字一頓:「霍斌,你聽清楚了,這位不是我朋友。」
說著,他抬手指向葉天,聲音陡然拔高,擲地有聲。
「這是我季家的座上賓,是我季伯常唯一認定的兄長,哪怕是我家老爺子,也要對他以禮相待。」
「你讓我替你做主?」
「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
話音落下。
季伯常抬腿就是一腳。
這一腳,勢大力沉。
霍斌慘叫著倒飛出去,在地上滾了七八圈才停下來。
他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咳血。
可季伯常並沒有打算善罷甘休,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霍斌面前,蹲下身,一把將其從地上拽了起來。
「霍斌,你給我聽好了。」
季伯常壓低聲音,咬牙切齒,「葉哥要是真想殺你,你霍家老祖宗親自出面都保不住你,你信不信?」
霍斌顫抖如篩,斷斷續續的說道:「信……信,我……我信,季少……對……對不起,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季伯常冷笑一聲,「有眼不識泰山?你那是狗眼不識泰山!」
霍斌嘴角一抽,抬起頭,充滿恐懼的雙眼中,帶有一絲不甘。
季伯常見狀,眼中殺氣瀰漫,寒聲道:「你還他媽不服?你知不知道你大哥霍東來那兩根手指是怎麼沒的?」
霍斌聞言,瞳孔皺縮,失聲驚叫:「你,你是說他,他就是在喬家以一敵四的那個傢伙?」
「啪!」
季伯常抬手就是一巴掌。
霍斌被抽的暈頭轉向,捂著臉,咬牙道:「季少,你打我幹什麼?」
季伯常怒道:「什麼以一敵四?那次我沒出手,當然……我就算出手,結局也不會改變!」
霍斌悶哼一聲,「那你還打我?」
「誰讓你找個欠揍的腦袋!」
季伯常撇了撇嘴,蹲下身子,拽住霍斌的頭髮:「你最好是祈禱我葉哥兒原諒你了,不然,倒霉的可不僅僅是你,整個霍家都將為你的愚蠢付出代價!」
霍斌猛地一顫,急忙掉頭爬到葉天腳下,一把鼻涕一把淚,苦苦哀求。
「葉先生,我,我錯了,求您大人有大量,饒,饒我一條狗命,我以後保證夾起尾巴做人,我發誓……」
葉天擺了擺手,一臉不耐的說道:「行了,滾吧,別在這兒污染空氣了,讓我安靜安靜!」
「謝,謝謝葉先生,我……我這就滾……這就滾!」
霍斌連滾帶爬朝著遠處衝去。
季伯常笑嘻嘻的走到葉天面前,咧開嘴,嘿嘿一笑,道:「葉哥兒,就這麼輕易的放過這孫子了?」
葉天翻了個白眼:「那不然呢?」
季伯常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可下一秒!
他臉上的笑容一僵,突然感到一陣脊背發涼,本能的回頭望去。
只見,唐柔正瞪著一雙美眸,死死盯著自己。
季伯常眉頭一挑,並未魯莽。
從這個女人和葉哥兒的站姿來看,身份不簡單,恐怕又是葉哥兒的一位紅顏知己。
念及至此!
季伯常臉上堆滿笑容,「這位是?」
不等葉天開口介紹。
唐柔便率先自我介紹起來。
「我是葉天的女朋友,同時,我還是一名刑警!」
「刑警?」
季伯常上下打量一番,這才發現,這位嫂子穿著的是警褲,立刻拍了個馬屁:「嫂子,巾幗不讓鬚眉,厲害!」
唐柔冷哼一聲,道:「你剛才抹脖子的動作是什麼意思?殺人滅口嗎?」
季伯常嘴角一抽,一臉苦逼相。
「那個……嫂子,我,我那是……」
唐柔雙手抱肩,問道:「是什麼?」
季伯常大腦飛速旋轉,冷汗直流。
這該死的壓迫感!
哪怕是面對自家老祖宗,他都沒緊張過,可現如今,在一個女刑警面前,居然漏了怯,感到壓力山大。
這……
他又不敢炸毛,絞盡腦汁,終於想到了一個藉口:「我剛才做的那個抹脖子動作是……擦汗呢!」
唐柔冷哼一聲,道:「最好是這樣,殺人犯罪,你知道吧!」
季伯常立正敬禮,義正言辭。
「報告警官,我知道,我季伯常雖然不是一個好人,但絕不做違法亂紀的事,我向來遵紀守法,秉公執法!」
葉天一腦門黑線,「行了,別胡言亂語了,走吧,先離開這兒!」
唐柔甩了一個白眼,挎上葉天的胳膊,轉身離開。
季伯常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急忙跟上二人的腳步。
……
夜色降臨。
新京,樓外樓。
霍斌光著上半身,滿臉陰森的靠在床頭,一旁是臉色潮紅,一絲不掛,渾身上下滿是抓痕和巴掌印的濃妝女。
此時的她閉著眼睛,像是在回味剛才的瘋狂和折磨。
「咚咚咚!」
突然,敲門聲響起。
濃妝女猛地睜開雙眼,不等說話。
霍斌直接開口:「進來!」
「咯吱!」
房門被推開,
一位穿著筆挺西裝,氣質斯文儒雅的青年步入房間,面無表情,可又透著一股令人極度不適的陰冷。
不過,最為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
右手缺了兩根手指!
此人就是霍家嫡長子,霍東來。
女人就這麼光著身子,爬進霍斌的懷裡,場面那叫一個香艷。
可霍東來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直視霍斌,緩緩開口。
「我聽說,鐵林死了?」
霍斌渾身一顫,推開懷裡的濃妝女,翻身下床,赤著腳站在地上,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下頭。
「大哥……我……」
「我問你,鐵林是不是死了?」
霍東來再次問道,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是一潭死水。
可越是平靜,霍斌就越是害怕。
「死……死了。」
霍斌艱難的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被葉天……一掌……不,是一指……殺了!」
「一指。」
霍東來重複一遍這兩個字,眼底浮現一抹震驚,但轉瞬即逝。
「大哥,那個葉天真的……真的很強,鐵林叔在他面前連還手之力都沒有,而且……季伯常還管他叫葉哥……」
「葉天!」
霍東來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話音剛落!
一股極其恐怖的殺氣轟然爆發。
霍斌咬緊牙關,強裝鎮定,「哥,季伯常還說……還說你的手指……」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微不可聞。
霍東來接過話茬,詭異的笑了起來,道:「他說,我的手指就是被葉天廢的,對嗎?」
霍斌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
霍東來繼續說道:「沒錯!我的手指就是被葉天廢的,而且還是在樓外樓!」
霍斌瞳孔驟縮,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大哥是什麼人?
霍家嫡長子。
九族年輕一輩中天賦最高的幾人之一,從小就被家族寄予厚望。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在喬家的樓外樓被葉天廢了兩根手指。
而今天,他霍斌又把霍家的供奉給折了進去,全部是拜一人所賜。
「哥,我是不是給家裡闖大禍了?」
霍斌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霍東來沒有回答,只是緩緩走到那個濃妝女的面前。
女人光著身子,瑟瑟發抖,見霍東來走過來,勉強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大……大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