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到這香甜的氣味，夏春香張開嘴，咬了一小口。
她嚼得很慢，腮幫子一下一下地動著，像是在細細品味。
「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說，「好甜。」
她又嚼了兩下，咽下去，抬頭看向江晚，眼神裡帶著一種朦朦朧朧的暖意。
「謝謝姐姐。」
江晚拿著桂花糕的手頓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看著夏春香那張熟悉的臉，心裡咯噔了一下。
「媽，「她輕聲說，「我不是你姐姐。」
夏春香歪了歪頭，像是沒聽明白。
她的目光在江晚臉上轉了一圈，帶著一種孩子氣的困惑。
「那你是誰？」
江晚看著她，把竹籤放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掌心是溫熱的，瘦得只剩下骨頭。
「我是你女兒。」江晚說。
夏春香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努力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她的嘴唇動了動，嘴唇翕合了幾下。
「女兒……」
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很輕，像是在念一個很久遠的字眼。
「我女兒？」
「嗯，你女兒。
江晚握著她的手緊了緊，聲音也有些啞了。
夏春香看著她，目光還是帶著那種朦朧的恍惚。
但她的手在江晚掌心裡輕輕動了一下，像是想要握住什麼。
「你……」
她頓了頓，像是在努力從記憶深處撈起什麼東西，「你小時候……愛吃甜的。」
江晚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她低著頭，深吸了一口氣，又抬起頭來，沖夏春香笑了笑。
「對，我愛吃甜的。」
夏春香聽著，眼神微微亮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觸動了。
她又張嘴，咬了一口江晚遞到嘴邊的桂花糕，慢慢嚼著。
「好吃。」她又說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種孩子氣的滿足。
「好吃就多吃點。」
江晚又餵了她一塊，又餵了半塊，才收了起來，不讓她吃太多。
夏春香吃完之後，靠在枕頭上，眼皮慢慢垂下去，像是累了。
江晚沒有走，就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安安靜靜地陪著她。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暖洋洋的。
……
同一時間，海城市區，酒店茶室里。
顧建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茶已經涼了。
他看了一眼門口，門被推開，顧曼芝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針織衫，頭髮披散著，臉上掛著那副標準的溫柔笑容。
「大伯。」
她喊了一聲，在顧建明對面坐下。
顧建明抬眸看了她一眼，沒有寒暄，開門見山。
「你昨天見過江晚了，感覺怎麼樣？」
顧曼芝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放下。
「挺沉得住氣的一個人。」
她說，「看著溫溫柔柔的，但話里沒一句漏風的。」
「我問她住在哪兒，她說住在白景言那邊，具體位置不清楚。」
「我問她以後能不能約她出來玩，她說有空再說。」
顧建明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她那個老公，白景言呢？」
「更不好接近。」
顧曼芝說，「全程站在她旁邊，話不多，但句句都在護著。」
「我問什麼他都能接過去，明著客氣，實際在擋。」
顧建明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很快又鬆開了。
「所以呢？你有什麼打算？「
顧曼芝笑了一下。
「慢慢來吧，急不得。」
「她剛認回來，對誰都防著，我硬往上貼反而容易讓她起疑。」
「先接觸幾次，等熟了點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