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屹嘗試解決這件事。
他發布了一道命令:「將這封書信送至六皇子手上,不要走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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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黑影出現,接過那封書信,閃身離開,除了沈知屹,沒有旁人注意到。
那道視線還在。
沈知屹在書桌前坐下,將要提筆時,突然道:「去找管家,去庫房取新的墨來。」
有人應了「是」,離開了書房。但被注視的感覺還在。
房中總共有四個暗衛,沈知屹已經支走了兩個,還剩下兩個。
他思索一番,又下了一道命令,吩咐道:「出一個人,去盯著二皇子的動向。」
又一人閃身離開。
就那道視線的主人還在房內。
沈知屹深吸一口氣,覺得這是上天贈予的鍛鍊心性與耐性的機會,他提筆練字,然而,不知為何,卻感覺,那目光的存在感越來越強烈。
終於,他放下筆,起身,憑藉著感覺向那道視線的主人走去,想要將人揪出來。
他慢慢走到雕花房梁下,抬頭看了一眼,這人藏得很好。
他往旁邊巡視,又往回看了一眼,一張俏麗秀美的臉突然出現,黑色眼睛睜得很大,她舉手:「我的任務呢。」
沈知屹:……
沈知屹靜默了一會:「不要看著我。」
「啊?哦。」魏予終於領到太子給她派發的任務,但這任務未免也太簡單,於是她只好縮回去,轉而看著別的地方。
那種好奇的窺探、打量終於消失,沈知屹坐下,提筆寫字。
不一會,房樑上空響起了「嘎嘣嘎嘣」的聲音,能聽出來她非常謹慎的控制了音量,但是沈知屹的聽力遠超於常人。
沈知屹有些無可奈何。
沈知屹只有第一天給暗衛們派發了任務,第二天起,暗衛們便不再出現,只隱匿在他身邊——這才適合暗衛的習性。
魏尋安將他們派到太子身邊,為的就是遇見危險時,他們保護太子。
至於為什麼第一天有額外的任務,也許是那天事務繁忙,人手不夠吧。魏予想。
魏予的新任務十分輕鬆,只需要每天跟在沈知屹身邊,藏好自己,而後——發呆,因為沈知屹不讓她看他。
而且他們這批暗衛總共有八個,分成了兩組,一天一組,也就是上一休一。
這天,魏予在房間裡憋夠了,換了個地方,趴在房頂上曬太陽。
遠遠地,有個模樣威嚴掌事打扮的宮人被迎進來,她立即抬頭看過去。
那名宮人穿著花青衣裳,手中提著個精美食盒。她走進房內,笑容和藹的與沈知屹說了幾句話,恭敬告退後,不緊不慢的走了。
魏予有點好奇,翻身下來鑽回了房樑上。
她身手固然好,但到底是個活人,沈知屹扶了下額頭,幾乎能夠嗅聞到她身上被陽光曬得暖洋洋的氣息。
沈知屹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一側的案几上,多出幾盤點心來。
魏予遙遙看了一眼,摸了一粒蠶豆塞進嘴裡。
「嘎嘣嘎嘣。」
沈知屹覺得自己像是養了只老鼠。
「你叫什麼?」沈知屹突然問,他沒抬頭,依舊端坐在那裡,魏予不知道他在和誰說話。
但是在她斜對面的魏禾突然沖她擠起眼睛。
「她叫魏禾。」魏予以為她不敢說話。
魏禾:……
沈知屹:……
沈知屹聲音平靜:「沒有問她。」
魏予「奧」了一聲,於是介紹旁邊的魏辰,「他叫魏辰。」
沈知屹沒有回應,房間裡的空氣好像叫什麼人抽走了。
魏予覺得這個人有點麻煩,問話不問清楚,說對了說錯了也不知道。
她索性把最後一個人也說了,「這個是魏白。」
沈知屹轉過頭,對她笑笑:「我是問你。」
魏予飛快回答:「我叫魏予。」
「很好聽。」沈知屹說。
·
「把魏予撤下去吧。」沈知屹對魏尋安說。
魏尋安立即緊張起來:「可是她哪裡沒做好?」
沈知屹含蓄道:「尚可,不過,這邊暫時用不了那麼些人。」
魏尋安這才鬆了一口氣,道:「也好。」要不是缺人,他本來也不想讓她出這趟任務,還是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放心。
沈知屹雖然氣質溫潤,做起事來卻很果決,下決定從來不拖泥帶水。
但回去的路上,他腦海卻總是閃現她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睛,人有點笨,有點不會幹活,但心性赤誠,知道自己被退回去,怕不是會傷心……
尤其與她同行的幾人都留下,只把她一個退回去,沈知屹的步伐越來越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