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
將官道盡頭那一騎雙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殘影落下。
陸遠一襲戰甲,懷中抱著寧柔。
猶若山嶽脊骨一般的身軀,英俊的面龐。
都在無時無刻,散發著一股英姿。
……
「陸遠哥哥!」
帝玥兒的哭喊聲傳來。
她提著宮裙,不顧一切地朝著陸遠狂奔而去。
身後的宮人侍衛一陣大亂,驚呼著「公主小心」,卻不敢上前阻攔。
陸遠見狀,微微皺眉。
寧柔連忙道,「哥哥你看,是玥兒,還有仙兒和離國的百官,他們出城來迎接我們了。」
寧柔是有些欣喜的,尤其是帝玥兒衝來的這一刻。
陸遠隨即翻身下馬。
嘯風馬通靈地停在原地,打了個響鼻。
陸遠剛站穩,一個溫軟的嬌軀便帶著一陣香風,猛地撞進了他的懷裡。
帝玥兒死死地抱著陸遠。
仿佛要將自己揉進陸遠的身體裡,小腦袋埋在陸遠的胸膛。
壓抑了許久的思念與激動,在這一刻盡數化作決堤的淚水。
「嗚嗚……陸遠哥哥,玥兒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好久沒見你了,嗚嗚嗚~~快抱著玥兒,抱緊我,唔~~!」帝玥兒哭聲一頓,隨即猛地閉上了眼睛,而後身體徹底放鬆了下來。
直接軟倒在陸遠的懷裡。
「玥兒。」陸遠叫了一聲,將帝玥兒抱住。
此時,帝玥兒哭得像個孩子,毫無半分公主的儀態。
是啊,自從陸遠回到大寧。
前前後後已經有數月有餘。
正所謂小別勝新婚,思念化作了淚水。
真的是淚水。
陸遠摟著懷中顫抖的嬌軀,感受著帝玥兒發自肺腑的思念,心中一軟。
他輕輕拍著帝玥兒的後背,柔聲安慰,「好了,不哭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寧柔從馬背上下來,走到陸遠身邊。
看著眼前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寧柔湊到陸遠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提醒,「百官在這呢,注意點。」
懷裡的帝玥兒聽到聲音,這才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
她看到寧柔,甜甜地叫了一聲,「柔兒姐姐!」
帝玥兒從陸遠懷裡鑽出來,又開心地給了寧柔一個擁抱。
寧柔笑著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女帝的鳳駕,在百官的簇擁下,緩緩而來。
帝仙兒一身鳳袍,儀態萬千。
她看著不遠處相擁的三人,那雙素來冰封的鳳眸里,早已是波濤洶湧。
但她終究是離國的女帝。
她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翻湧的情緒壓下。
臉上恢復了身為帝王的威嚴與端莊,緩步上前。
百官緊隨其後。
帝仙兒走到陸遠面前,微微仰起那張絕美的臉龐,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那笑容里,有帝王的從容,有妻子的溫柔,更有發自內心的驕傲。
「夫君大破羅斯帝國,威震天下,四海之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今又星夜趕回,一路辛苦了。」
一聲「夫君」,清晰地傳入了身後每一個官員的耳中。
「撲通!」
以首相為首的文武百官,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額頭緊貼地面。
「臣等,參見帝君!」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響徹雲霄。
陸遠看著眼前這個努力克制著自己情緒的女人,微微一笑。
陸遠笑道,「仙兒,許久不見。」
帝仙兒點頭。
其實她早就想撲進陸遠懷裡了。
但她是女帝,只能克制。
帝仙兒側過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夫君遠道而來,朕已在宮中備下酒宴,為你接風洗塵,我們回宮吧。」
陸遠應道,「好。」
……
官員起身,一眾人,朝著燈火輝煌的離國皇城緩緩行去。
陸遠沒有坐上為他準備的龍輦。
依舊騎著那匹神駿的嘯風馬,與帝仙兒的鳳駕並駕齊驅。
街道兩側。
早已被聞訊而來的百姓擠得水泄不通。
當他們看到那名騎在黑馬之上,與女帝並肩而行的黑衣青年時,整條長街,徹底沸騰了。
「那就是神威天將軍。」
「什麼神威天將軍?那是我們的帝君,打崩了整個羅斯帝國的帝君。」
「我聽說羅斯國王的腦袋,都是天將軍一句話就給斬了,這才是真神人下凡啊。」
「有帝君在,我離國,萬世無憂矣!」
無數狂熱、崇拜、敬畏的議論聲,匯成一股熱浪,清晰地傳入鳳輦之中。
帝仙兒端坐在內,聽著子民們對她男人的狂熱崇拜。
那份屬於女帝的驕傲與屬於女人的幸福,交織在一起,讓她嘴角的笑意,再也無法掩飾。
……
皇宮,國宴大殿。
歌舞昇平,觥籌交錯。
離國的文武百官,輪番上前。
用最華麗的辭藻,最謙卑的姿態,向主位上的那個男人敬酒。
「帝君以十萬兵力,遠征萬里,覆滅羅斯,此等神威,亘古未有,臣敬帝君一杯!」
「帝君乃天神下凡,是我離國之幸,是天下之幸!」
帝仙兒端坐在龍椅之上,滿臉笑意地看著這一切。
可她的心,卻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
那雙看似在欣賞歌舞的鳳眸,卻總是不經意地瞟向身旁的男人,眼底的火焰,越燒越旺。
她恨不得這場虛與委蛇的宴席,立刻結束。
然後,和他回到寢宮,化解相似。
此時此刻,帝仙兒已經感受到,自己體內洶湧而出……
這一刻,她簡直快要等不及了。
但也不得不強行克制,繼續等待。
終於,當月上中天,宴席散去。
帝仙兒幾乎是第一時間站起了身,「帝君勞頓,朕已命人備好寢宮,還請帝君移步歇息。」
「各位大臣,明日早朝別忘了,大家先行退下吧!」
帝仙兒話畢,先一步離開。
腳步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臣等恭送陛下。」眾官員回應。
寧柔和帝玥兒相視一笑,也立刻跟了上去。
陸遠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將杯中最後一口酒飲盡,這才不緊不慢地站起身,朝著寢宮的方向走去。
當他推開那扇沉重的宮門時。
一股混合了三種不同體香的馥鬱氣息,撲面而來。
殿內燭火搖曳,早已沒了旁人。
下一瞬。
兩道溫軟的嬌軀,再也無法抑制那積攢了數月的思念,同時從左右兩側,撲進了他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