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今日不是陳陽到場,白諦或許永遠不會將這些肺腑之言吐露出來。
正因為陳陽是走在自己之前的先行者,在此番仙府秘境行動後就要踏虛登天直面上修布局,所以白諦才會毫無負擔的把這些事情一併告知於他。
將壓在心頭的話語盡數道出之後,白諦的眼中也重新煥發出光彩,方才纏繞在他身上的那份衰頹陰霾之息,也都被一掃而空。
陳陽這麼一路聽下來,心間已是十分感慨。
若說在新天計劃中盡心盡力、窮極所能的程度,白諦絕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包括陳陽在內的兩道巔峰修士都遠遠比不過他。
君子論跡不論心,陳陽從不會去糾結白諦身為新天計劃主腦,其內心深處究竟是何種想法。
只要他能夠做到在其位謀其職,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在陳陽看來就已經足夠了。
但今日的這份相談,卻是讓陳陽真正明白,自己是如何低估了白諦在做成此事之上的決心。
自己的赴死只是在仙軀偽裝之下的一份假象,但他如今踏上的這條路,卻真正是一條萬劫不復、十死無生的斷頭絕路。
白諦受秦長生啟發,進而催生出了赴死之念,而他本人對於死之一事的思考也是非常深刻,知曉一人之死的輕重有別。
鴻毛與山嶽之間,以白諦的性格自然是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的。
於是,那鎮魔關前的累累血債,西北魔襲之時的生靈塗炭,所有兩道相爭時期的無辜死難者,以及未來三十年中新天大計之下諸多的因果孽債,都將由他一人扛下。
而這些怨念極重、禍根難除的因果之力,也都將在白諦以罪人之身命盡於滄瀾洲地時,一併煙消雲散而去。
在意識到白諦想要做什麼之後,陳陽亦是大為欽佩,便也有感而發,道出一言:「如此,合該你為一道之主。」
聽到陳陽對自己的評價,白諦也是露出了幾分欣慰之色,接道:「前輩當年曾言,徒孫血仇不可不報,問道登天、直面上修之法,唯您當仁不讓,實是叫我深受觸動。」
「於我而言,那份斷道絕命的生死大仇,也無時無刻不在我腦中徘徊,可我終究沒有前輩那般本事,能夠以身問天,去求那一份公道。」
「不過,以我此身,卻依舊能為這團剛燃起不久的火焰中添一把柴,讓它燒得更旺一些,也將我之所願、我之所念、我之所盼,寄予新天后人。」
說到這裡,白諦似是也有了幾分解脫與釋懷之感,便站起身來,與陳陽鄭重執過一禮:「今日白諦有感,說多了些許荒唐之言,還望前輩莫怪。」
陳陽這回雖沒有起身,但也是抬手與白諦正式做了還禮,以表示自己對這位魔道之主的敬意。
如今所有的疑惑和謎團都得到了解答,道場中原本有些嚴肅的氛圍也舒緩了下來,二人隨即開始商議不久後陳陽的登天事宜。
即便沒有上修作怪阻撓,那踏虛大劫恐怖凶威也足以讓滄瀾洲內九成九的洞玄修士談之色變,真正能夠對其視若無睹的,也就只有當年連劫雲都沒來得及凝聚的莊璇璣了。
但這滄瀾天下數千年來也就出了這麼一個道生之人,如其師尊岄寒尊者、眉山的無端劍祖這般,身死道消與踏虛大劫之下的天縱之才也是一抓一大把。
所以就算陳陽在硬實力上已經是公認的「滄瀾第一」,也依然要為渡劫之事儘可能的做好充足準備。
不過如今對陳陽登天之事給予關切的人也不在少數,只要他有需要,滄瀾兩道巔峰修士,再加上白諦,都會願意為此事出功出力。
因為此事不僅關乎陳陽的個人道途,也同樣關係到其他巔峰修士日後的登天之路,更是新天計劃訂立至今,為數不多滄瀾修士能夠直面上修之法的機會,自然也是要引起多方重視的。
此刻五方秘境的正道修士,皆已抵達所在秘境的核心之地,並在陳懷安等一眾頂尖天驕的帶領下開始攻克最後的試煉。
也就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潛伏在暗處的魔修們也開始有了動作。
他們啟動了提前布設好的大陣陷阱,並借著陣法之力,開始對身陷其中的正道修士們展開了獵殺。
在亂戰的一開始,他們確實占據了優勢,但因為五方秘境中的新天修士都獲取了這份情報,有所防備之下,也是很快穩住了局面。
加之這些陣法也大都被提前做了手腳,所以在運行了一段時間後,便開始相繼出現時斷時續、震盪停擺的情況。
失去了這份最大的倚仗,這群潛入秘境意圖獻祭眾人的魔土修士,便也真正走上了末路。
就如白諦所言,他們此行的真正任務,就是作為隨後魔染計劃的鋪墊,死在正道修士們的手下。
而那四名受到上修意志控制的修士,以及軒轅氏的那人,更是在這場圍攻魔修的事件中,多次扮演了極為關鍵的角色。
如此出眾的表現,自然也就讓他們得到了其他同道之人的一致認可,更收穫了新天修士們的「賞識」,正式進入到了各自所在秘境中的核心團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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