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深秋的夜風帶著幾分刺骨的寒意,掃過青州空曠的街道。
黑色的越野車在經過老街街口的時候停了下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台灣好書上台灣小說網,ᴛᴡᴋᴀɴ.ᴄᴏᴍ超省心 】
王建軍推門下車,走到路邊的公共水龍頭前,用冷水仔細洗淨了雙手。
他對著後視鏡確認休閒外套上沒有沾染任何血跡,這才走向老街盡頭唯一一家通宵營業的傳統糕點鋪,買了一份熱騰騰的桂花糕。
他不想帶著任何殺戮與暴戾的氣息回家。
當越野車平穩地停在雲棲山莊的專屬車位上時,四周靜謐無聲,只有蟲鳴在草叢裡低吟。
王建軍輕手輕腳地推開別墅大門,本以為母親和妹妹都已經睡熟,卻發現一樓客廳的落地燈依然亮著暖黃色的光。
艾莉兒正窩在寬大的布藝沙發上。
她穿著一件香檳色的真絲睡裙,柔軟的布料順著修長白皙的雙腿滑落,勾勒出驚艷的曲線。
金色的長髮隨意地用一根檀木髮簪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臉頰邊。
她手裡正捧著一本厚厚的中文醫案,看得很入神。
聽到開門的動靜,艾莉兒合上醫案,轉過頭來。
那雙湛藍深邃的眼眸里,原本在醫學探討時的清冷與嚴謹瞬間化作了柔軟。
她連拖鞋都沒穿,光著腳踩在厚實的羊毛地毯上,快步走到王建軍面前。
艾莉兒的鼻尖輕輕動了動。
作為頂尖的外科醫生,她對血腥味分外敏感。
沒有聞到令人作嘔的血氣,只有秋夜的涼意和淡淡的桂花香。
艾莉兒沒問他去了哪裡,也沒問他把城西那些找麻煩的混混怎麼樣了。
她只是熟練地拉起王建軍的右手,將修長的三根手指搭在他的寸口脈上。
「脈象平穩,氣血充盈,內氣也沒有暴走的跡象。」艾莉兒閉著眼睛感受了片刻,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她睜開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她獨有的慵懶與調侃:「看來城西那些人,連讓你動用純陽內氣的資格都沒有。」
「一群不長眼的雜魚,不配。」王建軍順勢反握住她微涼的手,眉頭微蹙。
「怎麼光著腳就跑出來了,當大夫的不知道寒從腳起嗎?」
他將另一隻手提著的紙袋遞過去。
「路過老街,聞著味道不錯,買的桂花糕。」
艾莉兒接過紙袋,感受著紙袋上透出的溫度,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但她很快皺起眉頭,視線上下打量著王建軍。
「你晚上除了揍人,吃東西了嗎?」
王建軍愣了一下,搖了搖頭。從昨天下午在醫館忙碌,到晚上去金尊會所解決那個副局長,再到剛才去城西清場,他確實一直沒顧上吃頓正經飯。
「我就知道你們這些當過兵的,從來不愛惜自己的胃。」
艾莉兒把桂花糕放在茶几上,不由分說地拉著他,把他按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坐著別動,我去給你弄點吃的。空腹劇烈運動後必須補充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質,這是醫囑。」
身為他的私人醫生兼妻子,艾莉兒在這方面有著絕對的掌控權。
她轉身走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食材。
王建軍坐在餐椅上,透過廚房的玻璃門,靜靜地看著她。
大火燒開水,潔白的龍鬚麵下鍋。
艾莉兒拿出一個青花瓷碗,挖了一小勺張桂蘭白天熬好的純白豬油,倒上兩勺生抽,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
滾燙的高湯沖入碗中,激發出誘人至極的香氣。
幾分鐘後,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被端到了王建軍面前。
湯色清亮,麵條勁道,上面還臥著一個煎得金黃流心的荷包蛋。
「趁熱吃。」艾莉兒坐在他對面,雙手托著下巴,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王建軍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來。
濃郁的肉湯混合著豬油的香味,順著食道流進胃裡,驅散了整夜的寒氣,讓四肢百骸都跟著暖和起來。
「今天醫館裡很有意思。」艾莉兒看著他吃飯,輕聲分享著白天的趣事。
「那個癱瘓了三年的老工人,今天施完針之後,右腿已經有痛覺了,家屬高興得非要給我下跪,弄得我挺不好意思的。」
「還有隔壁街的幾個大媽,硬是塞給我一籃子沾著泥巴的土雞蛋,我看她們的菜籃子都空了,肯定是為了送雞蛋特意留到最後的。」
艾莉兒的語速不快,帶著點她獨有的外籍中文口音,聽起來格外溫柔。
「在歐洲的私立醫院,我面對的都是冷冰冰的精密儀器,和各種虛偽的利益交換。那些貴族看我的眼神,更多的是在看一台能延續生命的機器。」
艾莉兒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瓷杯的邊緣,目光中透著真誠。
「但我很喜歡這裡,喜歡老街的煙火氣,喜歡那些最普通的病人眼裡的光,這讓我覺得,學醫是一件真正有溫度的事情。」
王建軍放下筷子,將碗裡的最後一口熱湯喝乾淨。
他抬頭看著妻子,看著她那雙澄澈純淨的藍眸。
他知道,艾莉兒本來可以站在世界醫學的最高峰享受榮華富貴,卻願意為了他,守在青州這個小小的醫館裡,洗手做羹湯。
王建軍的心裡猛地湧起一股暖流。
「這種日子,我們會一直過下去。」
王建軍沉聲開口,語氣平靜而篤定。
他暗暗發誓,為了守護妻子這份簡單的歡喜,為了家人能每天安安穩穩地吃頓早飯。
青州這片土地上,任何敢冒頭的黑惡勢力,任何企圖破壞這份寧靜的渣滓,他都會親自送他們下地獄。
夜色深沉,廚房裡只有排氣扇發出的輕微嗡鳴。
兩人隔著餐桌相視一笑,溫熱的湯氣裊裊升起,在深夜裡暈開化不開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