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緩緩駛出城市,帶著所有新補充的物資、直升機,還有那40節空載的天然氣運載車。
由於第二節臥鋪車廂已經被完全拆掉,改裝成了栽種農作物的種植車廂,工人們只能住在靠前的第一節臥鋪車廂中。
這不得不讓團隊成員們無法再繼續享用雙人間,而是將每一個床位都填滿。
以至於大家有些懷念原來還有一節「客車廂」的時候。
考慮到對鐵路的壓力,邵明將團隊中的大部分人都「撒」了出去。
最前面的自然是由一隊組成的先鋒隊伍,他們駕駛著悍馬沿著鐵路線前出偵查,始終與火車保持著八到十公里左右的距離。
在中間的則是由二隊保護的小部分工人,他們負責對鐵路線進行檢查,並調整需要調整的道岔,發現任何問題迅速匯報。
自然,步戰車也在這個中間地段,保護二隊眾人的同時也能迅速支援一隊。
車內剩下的就是後勤組的幾人,他們的重心基本放在每日的餐食準備上。
只不過現在多了個詹森而已。
「按照當前的進度,一個周內有希望抵達目的地嗎?」
邵明並不在指揮車廂里,他此刻正在駕駛室中,和蘭伯特待在一起。
畢竟之前的一切都是計劃,今天是出發的第一天,具體進度如何還需要實踐來檢驗。
「應該……可能……也許……大概……」
蘭伯特接連吐出幾個詞。
「可以吧。」
邵明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這麼不確定?」
「不好說,得今天過完,看看實際走了多久才行……不過回來的路上倒是可以快一些,返程的話一天都不到。」
蘭伯特鬆開操縱台,火車仍在慢慢向前走著。
這個速度不比走路快得了多少。
從巴拉諾維奇到奧西波維奇這150公里路,按照5公里每小時的步行速度得走上30個小時。
平均下來一天六個小時,光是走就要走五天。
這種緩慢讓邵明很是煩躁,特別是在窗外的那棵樹從自己注意到它一直到它消失過去了整整六分三十七秒的時候。
「你別愣著了。」
蘭伯特拍了他一下。
「去找點事做好了。」
邵明這才注意到他不知道從哪裡摸了一本厚厚的小說出來,正翻開擺在自己大腿上。
看上去已經看了不少了。
「好吧。」
他在旁邊的位置上坐下,環視起駕駛室來。
上一次坐進火車駕駛室似乎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這台2TE116的駕駛室並沒有想像中帶著一點「老學校」質感的重工業風格,反而現代化和集成化都做得不錯。
在蘭伯特所坐的主駕駛位右手邊是三塊帶著指針的儀表,中間有一塊電子顯示屏和液晶儀錶盤,最左側則是一大片的按鈕和無線電設備。
看起來很整潔,東西也並不多。
邵明看向被蘭伯特身子擋住的右側車窗下方,那裡有一個顏色醒目的拉杆。
操縱邏輯看上去和之前的車頭大差不差,大概都能猜出來哪裡是「油門剎車檔位」。
他甚至覺得自己都能開走這台龐然大物,畢竟蘭伯特也教過自己。
不過還是不要去碰那些按鈕的為好。
和之前的車頭不同的是,2TE116的駕駛室並沒有直接通往室外的左右側門,這兩扇門被移到了更靠後一點的位置。
取而代之的是二人身後多出了一扇門,和通往車外的門一起組成了一個隔間。
也許是使用環境中包含了大量的寒冷天氣,這樣的設計可以讓暖氣不會外泄,也有可能是車體中埋藏著的引擎結構讓車頭不得不這麼設計以保證內部檢修。
總而言之,這帶給了駕駛室里的人更多的安全感,也讓這小小的駕駛室更像是一間小屋。
讓這裡更像一間屋子的依舊是蘭伯特的「裝飾」,除了書以外,他還在裡面堆了不少亂七八糟的東西。
特別是座位後的那張摺疊床上,從零食到模型玩具應有盡有。
無論車頭怎麼換,他的這些東西是不會變的。
「俄羅斯人身高馬大的,一定要把所有裝人的東西做得那麼緊湊嗎。」
邵明伸開雙手,在駕駛室內轉了一圈。
「還好吧。」
蘭伯特盯著手裡的書。
「我說的找點事做不是研究我的小窩。」
「哎。」
邵明嘆了口氣,身體也跟著往下一沉。
「行吧,行吧。」
他摸出手機。
「好無聊啊。」
「你看,你看,這就是你的問題所在了。」
蘭伯特合上書。
「你不出去溜達,就找不到其他事做了嗎?」
「嗯哼?」
邵明看著窗外。
「如果不是哈特曼強行命令我不准出去,此時此刻我應該在阿斯吉的車上。」
「你就不能找個別的愛好什麼的嗎?像我一樣看看書,看看動漫,或者去和瓊斯玩兒玩兒他的龍與地下城。」
蘭伯特掰著手指頭數。
「看電影、電視劇,拼個模型什麼的,或者去研究研究無人機——咱們不是有好電腦了嗎,你打遊戲也行啊。」
「哪來的遊戲?」
「喔,這倒是。」
蘭伯特擺出一副要正兒八經和他談事情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上行下效,懂嗎?你作為我們這列火車的列車長,時時刻刻都處在緊繃的工作狀態當中,又怎麼才能讓大家放鬆下來呢?」
他挑了下眉,似乎對自己這套理論很是滿意。
「你想,我就不說別的,你一天考慮這個擔心那個,一會兒又謀劃這個計劃那個,那不是都會給大家安排任務嗎?哪兒有時間休息。」
「哎……」
邵明把手抱在胸前,放在操控台上。
「但這些問題確實存在啊。」
「但換個角度想,這些問題不會因為你放鬆一個小時就解決,不是嗎?」
蘭伯特放慢語速。
「你看馮小姐,她絕對是除非迫不得已,否則絕對不會主動上前線的人,你看我,我也是個玩心很重的人——何況我可聽見哈特曼三番五次讓你少想想,我們怎麼就沒影響到你呢?」
「又不是說讓你撂挑子不幹了,你一直都在說要讓大家放鬆,有機會放鬆,可你自己都不找機會慢下來,又怎麼做到讓大家的神經放鬆下來呢?」
他絲毫不給邵明反駁的機會。
「你看,比如現在,不就是可以放鬆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