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指揮車廂內。
在短暫的寒暄過後，邵明一五一十地向眾人講述了營地中發生的事情。
從新的任務到新的人手，車上的每一個人都明白他們將要面對什麼，又應該怎麼去做。
「目前的情況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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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巨大的屏幕在邵明身後關閉。
「我們要同時解決這裡和天然氣廠的兩個問題，但得到的回報是巨大的。」
他向旁邊挪了一步，從眾人的視角中心挪開，退到一旁。
先統一認知，制定計劃，再統一行動是他一貫的作風，這次更不會例外。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來，就是深入探討一下這兩條線的詳細細節，集思廣益。」
人群傳來一陣騷動，大家都在和身邊的人商量著，就連西蒙斯和他的波蘭大兵們也不例外。
他聽見身旁的阿斯吉輕輕「嗯……」了一聲。
漸漸的，聲音逐漸變小，直到舒爾茨開口清了清嗓子，讓眾人安靜下來。
「不能讓這個……張明遠直接組織，正如你所說的那樣，我們不清楚他們是什麼樣的人。」
他坐在自己平常操縱無人機的位置上，他倒不是反對邵明的計劃，相反，他覺得這個點子很有意思。
只是還不夠完善。
「如果被委員會發現，撕破臉皮是最輕的。」
「沒錯，沒錯。」
周俊江附和著說。
「他們有飛機，追著我們炸，我們只能當活靶子。」
「是這樣的……」
邵明看著眼前這一屋子人，這次玩兒好了，人會多得這間會議室站都站不下。
玩兒得不好，那就是帶著大家一起灰飛煙滅了。
但他清楚舒爾茨，他一定已經想好了答案。
「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舒爾茨回答。
「用自然傳遞取代直接組織。」
蘭伯特問：「這什麼意思？」
山田涼敲了敲他的腦袋。
「笨得很，就似，不要讓張明遠去當出頭鳥，也不告訴他我們究竟要做啥，這樣消息的密度就是由我們控制的了。」
「哎呦。」蘭伯特揉了揉腦門。
看他還是沒懂，舒爾茨接著解釋。
「沒錯，大體上是這個意思，不要告訴他太多應該怎麼做，而讓語言自然的傳遞，將他們視作是兜底的網，最重要的意義在於不能過激。」
「我們可以放出消息，比如他們離開的可能性很高，但又不完全確定，模稜兩可的感覺自然就能讓他們躁動起來。」
「另一方面也要告訴他們，這一切怎麼也要等我們回來才能塵埃落定，所以不要太激動。」
「我懂了，我明白了！」
曹喆咋咋唬唬地開口打斷他。
「你們知道那個……通過五個人，你就可以和世界上任意一個人說話還是啥來著那個理論吧，只要我們告訴張明遠，他就會一傳十，十傳百……」
蘭伯特試探著問：「最後傳到委員會耳朵里？」
「是的。」
舒爾茨點頭道。
「想讓這個進度更快，我們就釋放更積極的信號，但還是要注意別讓他暴露，也要注意別讓他們過激。」
阿斯吉說。
「嗯……委員會既然會控制食品藥品儲備，必然會展開檢查，那對講機這個傳話筒就不能被發現，這是必須要叮囑他的。」
「如果這裡斷了，牽扯出我們，那就很難操作了——即使他不是主觀暴露的，他敢衝上來敲門這種衝動的性子也有待考量。」
他說完，嘆了口氣。
「只是我們現在也沒有其他人選了，希望他夠機靈。」
這一點說到了邵明心頭上，他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對講機固然可以傳遞和調整人群的節奏，本身卻就是一個危險的因素。
周俊江的提問暫時打斷了他的思考。
「為啥只考慮過激的因素，而不考慮的過緩的因素呢？」
「因為我們可以控制自己的節奏。」
這次輪到周易來處理自己「小團體」里那個好奇寶寶了。
「如果這種……明口中所說的躁動還沒有被察覺或是引起足夠的重視，那我們大可以在外面多逛逛。」
「委員會出於對生存的重視，派來的只有工人，恰恰給了我們可以操作的空間，他們能看懂壓力表上的數據，卻看不懂屍群還有多久抵達。」
「沒錯。」
邵明接過他的話。
「而另一方面，既然已經有代表直接找上門，找到了我們，那麼這個宣洩的出口就很難被關上了，情緒會釋放而不是重新壓抑。」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羅楠又問。
「如果我們要帶一部分人走，會不會讓委員會在短時間內覺得人力不足呢？」
「我們可以留下。」
西蒙斯說。
「或者說我們本來就要留下，這次任務已經結束了，我們需要休整一段時間，等我的隊員傷好一些了，就返回波蘭去。」
「這提供了一個緩衝期。」
「這不但提供了一個緩衝期。」
邵明突然意識到這對剛才「對講機」這個懸而未決的問題給出了一個另外的思路。
「你們留下照顧傷員很正常，而且至少在表面的從屬關係上，你們和我們是不相關的，成為散播『謠言』的又一個窗口。」
「波蘭人，在營地里，待上半個月，不可能不和其他人交流，只要在委員會眼裡你們是無關的第三方就可以。」
「而且你們根本不需要說什麼，張明遠是告訴他們有可能被接走，而你們可以告訴他們被接走以後可以得到保障，將他們的期待具象化。」
他轉頭看向阿斯吉。
「這樣的話，也就用不上對講機了。」
「我可以……去試探一下，這個主席是怎麼看待我們之間的關係的。」
西蒙斯說。
「畢竟作為軍團的武裝力量，我去拜訪一下他們是很正常的事情……只不過這樣的話我們就有可能無法參加你們尋找天然氣的任務了。」
「還有一個問題。」
馮予笙站出來。
「我們真的可以提供保障嗎？」
「假設之前的一切都很順利，按照預想的發展，車上能不能承載短時間內大量的人登車，還有待商榷。」
「看來對講機還要發揮一次作用。」
邵明說。
「在我們離開之前，我們需要從他手裡拿到名單，散播消息，這需要一次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