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停留了一會兒後,越野車進入小鎮。
「看來我在這裡的工作……或者說交流已經結束了。」
哈特曼從自己兜里掏出一張卡片,邵明瞥了一眼,看起來是通行證之類的東西。
「感謝你的付出。」
秘書接過通行證,隨手放在一旁的儲物箱中。
「交流了什麼?」邵明問。
「很多東西,但……這點時間並不夠我學到什麼。」
哈特曼看向他。
「何況大部分時間是在研究你的傷勢和恢復情況。」
窗外,小鎮的民房一棟接一棟的出現,街上的三三兩兩的居民也對時常出現的軍車見怪不怪,甚至懶得看上一眼。
小鎮的規模本就不大,很快,車就停在了一隊臨時居住的房屋前。
邵明留意了一下,隔壁的門前還真有一台皮卡車停在人行道上。
三人推門下車,沒想到秘書也跟了下來。
他對著車上做了個手勢,示意司機稍等一會兒。
「還有什麼事嗎?」邵明問。
「從英國開過來,哈?」
秘書上前一步,帶著他們向院子裡靠近了幾分。
「就我個人而言,我希望能夠為你們提供更多的幫助……但,就我的身份而言,我只能給你們最好的祝願。」
他伸出手,和邵明握在一起。
「請相信我,我爭取過了——」
他壓低聲音。
「去找天然氣的時候,可以在斯盧茨克多停留一陣子,那裡的肉製品和奶酪非常不錯,運氣好的話,你們應該可以找到一些還能食用的。」
邵明有些詫異地回答。
「謝謝。」
「不用謝,那是我的家鄉。」
秘書後退一步。
「好了,我會整理一份文件,告訴你們在這附近哪裡可以取得修建停機坪車廂的材料,只要材料就緒,我們的工人就會協助你們修好車廂,屆時就可以出發了。」
告別了秘書,三人轉身向房內走去。
麗薩拉開房門,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很高興看到你平安無事。」
「我說了,你得相信這個德國人的醫術。」
杜岩笑著讓出一條路,幾人一起來到客廳中。
正中間的桌子上鋪著一張地圖,地圖旁還壓著兩本翻開的書,看來就是幾人這幾天的娛樂活動。
「好吧,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邵明來到桌前。
「火車現在在哪裡了?」
「他們現在在這個位置。」
麗薩指向巴拉諾維奇南側。
「最快的情況下明天就能抵達。」
杜岩說:「當然,也可以去坐直升機,直接和他們會合。」
「消息還傳得挺快?」
邵明看了他一眼。
「那倒是沒有必要,還有白俄羅斯人的車隊和工人需要和我們一起。」
說罷,他盯著地圖,一時間沒有說話。
這樣的沉默持續了幾分鐘,在哈特曼擔心他的腦袋是不是不太舒服之前,杜岩突然來了句。
「車長同志,請下命令吧!」
邵明終於開口。
「等我們回到火車上,團隊將兵分三路,同時做好前往奧西波維奇運載天然氣的準備。」
「一部分人重新檢查巴拉諾維奇,並調整軌道,掛載那40節天然氣運輸車,這部分應該可以讓一些白俄工人協助。」
「另一部分人根據尼古拉秘書提供的情報,去周邊收集停機坪車廂的物資——這直接影響到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把天然氣運回來,因此營地方面也會提供應有的幫助。」
「最後需要分出幾個人去空軍基地,學習引導直升機著陸的最基本的知識。」
話說完,沒有人回答,大家都皺著眉頭盯著地圖。
「現在有一個問題。」
阿斯吉說。
「按理來說,西蒙斯他們的任務已經結束,應該在火車抵達營地後就返回軍團復命,不知道他們的支援是否還能用。」
「就算能用,這也不是他們的任務了,再讓他們幫忙……」
房門突然被敲響,屋內的幾人幾乎是同時起身。
杜岩問。
「誰?」
門外的人沒有回應,取而代之的是更緊促的敲門聲。
然而這聲音並不大,更像是刻意控制了力道的。
阿斯吉轉頭示意。
「去開門。」
杜岩走向門廊,哈特曼低聲解釋。
「我們在這裡沒有交朋友。」
「聽起來也不是營地的人……」
邵明向著門口走了兩步,正好看見杜岩打開房門。
讓他沒想到的是,出現在門外的是一名年輕男子,準確來說,應該是年輕的中國人。
杜岩回頭看了一眼,邵明點點頭。
那人對著杜岩快速點頭表達感謝,快步走進來。
還不等屋內幾人說話,他就已經開始做起自我介紹。
「我叫張明遠,是在波蘭留學的臨床護理專業的留學生,我聽見有一個國人開著火車一路從英國來到這裡想要繼續往東回家,還順道救了太空人,一路打聽只有這裡入住了外面來的人還沒有解除武裝,所以我想肯定是你們。」
他的話又快又急,絲毫不給自己喘氣的機會。
「看到開門那個壯漢我就知道找對人了,就是你們,不會錯的,營地里有很多傳聞,說你們是瘋子,說你們根本不存在,我就知道這是真的,這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氣。
「抱歉,我嘴有點碎,有點激動,嗯……緊張,不好意思。」
「沒關係……」
邵明第一次發現自己說話原來可以這麼慢,但除了帶著張明遠冷靜下來的一部分外,他也在爭取思考的機會。
「你冷靜一點,所以你是……想要加入我們?」
「不,不止是我,想要離開這裡的人很多。」
張明遠手舞足蹈地解釋道。
「白俄羅斯營地很好,很不錯,但他們不會用人,他們對外國人很警惕,我知道發生了什麼——」
「在一開始那段時間裡有太多太難的外國人湧入他們的國家,這些難民擠占了本地居民的生存空間,也被視為是帶來災難的傢伙。」
「還有委員會,那群老古板,政客,他們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小九九,讓你時時刻刻會有一種……二等公民的感覺,這能理解,我們都能理解,但哪怕是為了營地,大家都覺得自己能做更多。」
「我知道,我很清楚這種感覺。」
邵明點頭,看來尼古拉對內對外都是一個態度。
「你甚至沒法罵他們。」
「所以我們想要離開,有些人,理想主義的,想要發揮自己的價值,覺得待在這裡憋屈,有些人更現實——比如我,我們只是看到了回家的機會。」
「你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