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座從陰影中緩緩浮現上半身，暗紅色的瞳孔透著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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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他們能夠無視一切隱形結界。」
影座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生怕驚動了虛空中的某些存在，「巴爾克的『血煉結界』，是連我等都難以悄無聲息潛入的隱身結界。
但在華國的偵測手段面前，他們就像黑夜裡的火把一樣耀眼。」
「我的暗影刺客傳回絕密情報，華國投入戰場的，還有一百個身披純黑鐵甲的鋼鐵怪物！」
「那些鐵甲里包裹的明明是沒有任何超凡力量的普通人，卻能爆發出五噸以上的恐怖出力。
黑色長刀像水流一樣組成，能像切黃油一樣切開重甲騎士。
而且……華國在戰場上布置的特殊結界，能大範圍湮滅幽鱗聯邦射來的大片亡靈，沒有神聖之力，卻能如此克制亡靈，難以理解。」
整個精神空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凝重。
這群一直自詡為陰影主宰、將星輝大陸眾生視為待宰羔羊的亡靈巨頭，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被另一種完全未知的文明體系，按在案板上仔細打量的戰慄感。
「還有地下。」
一直未曾開口的空座，虛無的胸膛內黑火微微搖曳，發出一道意識波動。
「兩百米深處的百萬幽鱗大軍，沒有地裂魔法，沒有火元素噴發。
華國的武器僅僅是鑽入地下幾十米，就利用某種『與大地共振』的詭異波動，將方圓數公里的岩層直接震塌。」
「連同百萬亞人的內臟，在幾秒鐘內被一種無形的律動徹底震碎。這等手段，防不勝防。」
匯報結束。
長桌上的古老魔法書緩緩升起。
漆黑眼球中，冷酷的殺意與深沉的算計瘋狂交織。
「華國。」
主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不僅擁有瞬間抹殺冥座的流星武器，還擁有無視隱匿的超視距電磁雷霆，以及不受魔法常理約束的大地共振之法。」
「他們，是比教廷、比中央之國更不可控的變數。
亡靈時代的降臨，最大的絆腳石，不只是那九大中央之國，同樣要加上這個神秘國度。」
眼球轉動，死死鎖定坐在右側的召座。
「召座，你接手了冥座的任務。苔溪鎮下的神聖節點，進展如何？」
召座猛地站起身，沉重的漆黑鎧甲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單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胸口，面甲下的猩紅眼眸透著極其慎重的決絕。
「回主，黑漠戈壁的祭壇已初步構建。」
召座聲音沙啞如鐵，「但請主寬恕。在目睹了華國在戰場上展現出的恐怖偵測手段後，我必須暫停原本的突襲計劃。」
「哦？」黑霧眼球微微一眯。
「華國必然對苔溪鎮周遭千里的監控極為完善。」召座冷靜分析，「若我帶著亡靈軍團強行踏入黑漠，恐怕還未靠近節點核心。
華國那種能穿透隱形的流星武器和雷霆巨炮，就會立刻鎖定我的頭顱。」
「我需要時間。」
召座抬起頭，「我必須在黑漠深處，做更多的準備，不引起華國的任何警覺。」
主沉默了。
雖然作為幕後黑手，它極其渴望立刻拔除苔溪鎮的神聖節點，削弱那道該死的大陸防禦陣列。
但召座的顧慮，是絕對理智的。
冥座的前車之鑑歷歷在目。
如果在沒有絕對把握的情況下貿然動手，只會白白葬送一位座主。
「我可以給你時間。」
主古老的低語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但苔溪鎮的發展速度太快了。必須給他們找點麻煩，牽制他們的精力與視線。」
「此事不難。」
坐在高腳椅上的血座，蒼白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優雅且殘忍的弧度。
他放下高腳杯，猩紅的瞳孔中閃爍著陰謀的光芒。
「主，各位座主。最新的情報網顯示，奧洛王國與瑞薩聯邦的最高使團，已經抵達苔溪鎮。而且都是由聖階強者親自領隊。」
血座輕輕撫摸著自己尖銳的獠牙，「根據他們不惜耗費巨資在苔溪鎮大興土木、建立高規格使館的舉動來看。
這兩個中央之國，顯然已經被華國展現出的武力徹底震懾，準備走向深度合作了。」
「一旦華國與中央之國結成鐵板一塊的聯盟，我們要想再破壞神聖節點，無異於痴人說夢。」
骨座冷哼一聲：「你想怎麼做？去刺殺那些聖階？就憑我們？」
「當然不是。」
血座輕笑，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別忘了，華國在戰場上，用那門雷霆巨炮，轟死的是誰。」
此言一出，在場座主的眼中齊齊閃過一抹精光。
「迦魯克帝國的北境霸主，霜狼王巴爾克！」
「迦魯克那群滿腦子只有肌肉和殺戮的獸人，向來把帝國的榮譽和皇室的血脈看得比命還重。
如今親王被人在幾十公里外一炮轟成了渣，連屍骨都沒留下。以那位獸人皇帝的脾性，絕對不可能就這麼咽下這口惡氣！」
「沒錯。」
血座站起身，燕尾服的下擺在黑霧中獵獵作響，「雖然華國的武器駭人聽聞。但迦魯克作為星輝大陸陸戰公認的第一強國，其底蘊絕非表面上那麼簡單。」
「只要我們推波助瀾，讓影座麾下的無面僕從，在迦魯克境內四處散播巴爾克慘死的細節，極力煽動獸人平民的復仇狂熱。」
血座眼底滿是惡毒的算計，「甚至，我們可以暗中將一些破解不了的華國武器殘骸，扔進迦魯克重要地域。
告訴他們，華國下一個要轟平的，就是獸人的王都！」
「只要迦魯克帝國這頭失去理智的瘋狗，舉國之力與華國死磕。
華國的雷霆巨炮和那些鐵甲怪物，就會被死死釘在戰場。」
「屆時，他們的偵測網絡和精力必定出現極大的空虛。」
血座轉身，向著召座微微行了一個紳士禮，「而那，就是召座在黑漠戈壁，從容啟動祭壇，摧毀神聖節點的最佳時機！」
借刀殺人。
利用中央之國本身的驕傲與復仇欲，去消耗華國這座不可名狀的無魔大山。
「極好。」
懸浮在長桌中央的魔法書封面，漆黑的眼球中閃過一絲讚賞的冰冷幽光。
「就按血座的計劃行事。影座，散布流言，挑撥迦魯克皇帝的神經，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逼迫獸人帝國發動全面國戰。」
「遵命，主。」影座沙啞回應，身軀再次融入極暗的陰影之中。
「召座，加快祭壇的準備，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必不辱命！」召座重重捶胸，面甲下紅光爆射。
「華國……」
黑霧眼球死死盯著虛空，仿佛要透過這片精神空間，看穿不知多少萬里外那座燈火通明的鋼鐵城鎮。
「不管你們的雷霆巨炮有多快，不管你們的鋼鐵戰甲有多硬。
在這個世界上，最鋒利的武器，永遠是貪婪、仇恨與防不勝防的亡靈天災。」
「神聖星輝帝國......伊露米亞，哼，你再也阻擋不了偉大的深淵之母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