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晶體盆地中，黏稠的黑色血肉鋪了厚厚一層。
林平雙眼漆黑，【滿惡】狀態催動到了極致。
手持一把長達十米的漆黑骨刀。
「死。」
林平沒有半句廢話，合身撞進一頭三首骨龍懷中。
骨刀橫斬！
【破障】觸發。
無視防禦。
【摧毀】爆發，直接撕裂目標。
噗嗤！
三顆巨大的龍骨頭顱同時飛起。
斷裂處黑炎翻湧，龐大的龍軀瞬間被燒成灰燼。
半空中，一截殘破鎖鏈緩緩落下，散發著屬於【無相境】鎮物的氣息。
林平看都沒看，左手一抓。
吞噬！
殘破鎖鏈當場崩解，本源力量順著他的手臂湧入體內。
【無相境】異獸沒有規則之力，依靠的是純粹的肉身和本能。
可它們的防禦，強得驚人。
堅硬的骨骼甚至能撞碎空間。
林平一刀劈死骨龍，反手又是一記上撩。
一頭撲來的暗影巨狼被從腹部切開，龐大的身軀裂成兩截。
殺戮。
吞噬。
再殺戮。
再吞噬。
而在戰場另一側，畫風卻完全不同。
姜夢瑤一襲黑裙，幾乎沒有挪動腳步。
她右手握著那把刻滿詭異符文的慘白骨扇——【南柯】。
唰。
骨扇展開。
她只向前輕輕一揮。
一道長達萬丈的慘白光刃貼著地面橫掃而出。
前方數百頭皮糙肉厚的【無相境】異獸，動作同時停住。
下一刻。
所有異獸從腰部平滑斷開。
連同它們體內的無主【鎮物】，也在光刃中徹底消失。
沒有掙扎。
沒有慘叫。
更沒有所謂的殊死反撲。
規則掃過，萬物歸零。
林平一刀劈碎一頭異獸，餘光掃到這一幕，眼角微微抽動。
這女人，真猛。
而且從頭到尾，她只動用了一件【鎮物】。
左手腕上的血眼刺青，始終緊閉，沒有睜開半分。
僅憑【南柯】，她就能把成群的無相境異獸當麥子一樣收割。
姜夢瑤的共鳴度，究竟高到了什麼程度？
獸潮沒有給林平繼續思考的時間。
一波接著一波的異獸沖了上來。
林平和姜夢瑤像兩台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在盆地中不斷推進。
林平融合【雙生鎮物】，化刀近戰。
姜夢瑤揮動骨扇，抹除大片獸潮。
無數異獸倒下。
一件件無主鎮物被林平吞噬。
【鎮物共鳴度：83%。】
【鎮物共鳴度：84%。】
【鎮物共鳴度：85%。】
……
轟！
伴隨著最後一頭肉山般的怪物倒下，第十波獸潮終於結束。
盆地恢復死寂。
滿地膿水緩緩流淌，空氣里只剩下腐敗的腥味。
林平散去【除善牌】。
那雙漆黑的眼睛重新恢復清明。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沒有疲憊。
也沒有本源枯竭的感覺。
只要不斷吞噬那些無主鎮物，他的體力和本源就會始終維持在巔峰。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定格。
【鎮物共鳴度：87%！】
林平握緊拳頭。
掌心周圍的空間，直接被捏出細密的黑色裂縫。
這不是簡單的百分之六提升。
跨過81%的門檻後，每提升一點，共鳴度帶來的力量都會發生質變。
如今的他，如果再次對上司空御，甚至不需要動腦子。
光憑【雙生鎮物】提供的恐怖本源，就能把對方活活砸死。
不過很快，林平察覺到了不對。
時間。
按照他在【四品鎮界】中的殺戮速度，十波獸潮結束，至少已經過去了十幾個小時。
外面的天，早就應該亮了。
韓月、雲朵和唐豆如果發現自己一直沒有醒來，絕對會想盡辦法叫醒他。
甚至可能直接用強力恢復技能轟他。
可直到現在，他依舊留在這片空間裡。
林平眉頭微皺。
難道夢境中的時間流速，和現實不一樣？
他收起骨刀。
雙臂上的黑白紋路緩緩隱入皮膚。
踩著滿地膿水，林平走到斷崖邊緣。
姜夢瑤正站在那裡，眺望著盆地深處那片永遠翻滾的黑霧。
「現在，可以聊聊了？「
林平站在她身側五步外，同時暗中催動【除善牌】。
沒有惡意。
一絲都沒有。
姜夢瑤沒有回頭。
清冷的聲音順著風傳來。
「你覺得，這裡是夢，還是現實？」
林平挑了挑眉。
「夢。」
「廢話。」
他看了一眼上方。
「我的本體現在還躺在石劍鎮界的營地里，旁邊還睡著三個女人。這裡要不是夢，難道我還能一邊睡覺一邊跑到另一個世界？」
姜夢瑤側過臉。
那張與小夢瑤極其相似，卻冷得像冰一樣的臉，映入林平眼中。
「也許你現在看到的，才是現實。」
林平懶得和她繞彎子。
「現實就是，我看到了一個長大的你，也看到了一個縮小的你。」
「我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你們兩個，誰做主？」
姜夢瑤收回目光，望向虛空深處。
「她之所以出現，就是在等你。」
「準確來說，是在等第二個【雙生鎮物】出現。」
林平眉頭皺起。
「等我做什麼？」
「只有這樣，才能解決這一切。」
「解決什麼？」
姜夢瑤語氣平淡，卻說出了一句足以震碎常識的話。
「【無相雲海】，本身就是不完整的。」
林平愣了一下。
不完整？
無相雲海擁有上三城、中四城、下四城。
十二座主城等級森嚴，彼此之間為了資源斗得你死我活。
現在姜夢瑤卻告訴他，這片雲海本身是不完整的。
是個殘次品？
林平看向下方剛剛被清空的盆地。
「那你為什麼一直待在這裡？」
姜夢瑤抬起骨扇，指向盆地盡頭的黑霧。
「為了活著。」
她停頓片刻。
「或者說，為了離開百城大戰。」
林平的眼神微微一沉。
「【無相境】異獸潮，每次十波。」
「我已經在這裡殺了三百七十二次。」
林平瞳孔一縮。
三百七十二次。
那就是三千七百二十波獸潮。
更重要的是，每一波都是無相境異獸！
姜夢瑤到底在這裡待了多久？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
「如果我離開這裡，放任這些異獸衝出去，深淵會徹底吞掉無相雲海。」
「十二座主城，都會變成怪物的巢穴。」
「然後，它們會繼續向下。」
林平臉上的神情徹底沉了下來。
【無相雲海】的下面是什麼？
是【神鑄雲海】。
是黃金神木。
那裡還有趙信、韓志遠，以及他好不容易留下的根基。
如果這些【無相境】異獸衝下去，下層世界根本沒有抵擋的可能。
別說一秒。
恐怕連一個照面都撐不住。
林平盯著姜夢瑤。
「你想讓我替你留在這裡？」
他瞬間警惕起來。
怪不得小夢瑤放他進來。
怪不得姜夢瑤一見面就把他扔進獸潮。
這是找了個接班人，準備讓他留在這裡無限期打黑工？
「沒門。」
林平冷著臉補充。
「我還有城，還有一堆人要養，沒興趣在這裡當無限期保安。」
姜夢瑤看了他一眼，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嘲弄。
「你還不配替我。」
「……」
林平的臉色黑了下來。
好傢夥。
自己堂堂雙生【無相】，剛殺穿十波獸潮，結果在她眼裡連接班人資格都沒有？
姜夢瑤轉過身，望向黑霧深處。
「這一切的源頭，不在這片盆地。」
林平的神色重新凝重起來。
「你要我做什麼？」
「和我一起，解決源頭。」
林平沉默了。
這裡隨便拉出一頭異獸，都是無相境。
能製造這種規模獸潮的源頭，實力會有多恐怖，根本不需要猜。
他現在共鳴度87%，放在外面，確實足夠橫著走。
可在這裡，依舊不夠看。
林平深吸一口氣，盯著姜夢瑤。
「你一個人殺了三百七十二次獸潮，說明你的實力足夠強。」
「既然如此，我問你一個問題。」
姜夢瑤沒有說話。
林平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的共鳴度，到底是多少？」ghjghjg
姜夢瑤握著骨扇，黑裙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那張絕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過了片刻，她抬起眼睛，看向林平，紅唇輕啟。
「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