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沉淪雲海】，林平帶著整整五座主城完成晉升。
可這一次不同。
從【神鑄雲海】繼續向上，進入更高位面的【無相雲海】，晉升名額只有兩個。
【臨安城】。
【無妄城】。
至於天梯挑戰的目標，【猼訑】耗費五成氣血，用背眼窺見的十二件鎮物，便是最好的路標。
骨扇對應的【夢囈城】，反應最凶。
殘劍對應的【神兵城】，與鏽蝕古鐘對應的【神道城】，反應最弱。
林平站在浮島邊緣，抬手點向高空。
「【神兵城】歸我。」
隨後，他轉頭看向另一邊。
李無妄正將紫色毛筆轉得飛起。
「【神道城】歸你。「
李無妄笑了一聲。
筆尖甩出一團紫墨，在半空寫下一個張牙舞爪的「妥」字。
李無妄下巴微抬，神色孤傲。
「男主激戰【神兵城】，男二勇闖【神道城】，完美，實在是完美！」
林平沒搭理他，徑直走向空地中央。
那裡堆放著成片的【神格碎片】，凝聚【通神令】，需要十萬顆。
林平意念一動。
嗡——！
十萬顆【神格碎片】同時升空，瞬間融化成一片璀璨光流。
光流向內坍縮，一枚漆黑令牌緩緩成形。
另一邊，李無妄也完成了同樣的操作。
兩枚【通神令】同時凝聚！
轟！
原本便布滿裂痕的高空，傳出一聲悶雷般的巨響。
雲層劇烈翻滾。
無邊黑霧從裂縫深處湧出，迅速吞沒天光。
緊接著，兩道漆黑如墨的巨大階梯，硬生生擠開雲海空間，自高處轟然垂落！
階梯不知通往何方。
每一層台階都布滿歲月侵蝕的痕跡，透出令人窒息的滄桑與壓迫感。
轟隆！
兩道階梯落定。
末端精準停在【臨安城】與【無妄城】的浮島下方。
【通神令已凝聚。】
【登神長階已開啟。】
【請選擇挑戰目標。】
【挑戰失敗，主城崩毀，全員抹殺。】
冰冷的系統提示響徹兩座主城。
可還沒等眾人細看，異變再次出現。
嗡！嗡！嗡！
【臨安城】與【無妄城】的倉庫里，突然傳出密集震動。
下一秒。
嗖嗖嗖！
海量【神格碎片】與【神格精粹】失去重力，化作漫天流光，從倉庫和主城各處瘋狂衝出！
「臥槽！」
陳圓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胖子一把丟開【奔牛】重錘，張開雙臂便撲向那些亂飛的【神格精粹】。
「胖爺的家底！」
「平哥，咱們這是被抄家了啊！」
陳圓福一把摟住十幾顆精粹。
可那些精粹像抹了油，硬生生從他手臂之間擠了出去，頭也不回地飛向半空。
胖子抱了個寂寞。
「不是。」
陳圓福低頭看了看空蕩蕩的雙手，滿臉悲憤。
「上個樓還得先清空購物車？」
旁邊，韓月死死按著劍柄。
她那張一向清冷的臉，此刻寫滿了痛心。
看著成片飛走的資源，韓月的手都在輕輕發抖。
「全廢了。」
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帶不走。」
「應該是【無相雲海】的規則。」
林平沒有去搶，他抬頭看了一眼階梯盡頭翻湧的黑霧。
所有屬於【神鑄雲海】資源體系的東西，都在被那片黑霧排斥。
【神格碎片】。
【神格精粹】。
林平看著漫天流光。
「看來【無相雲海】看不上【神鑄雲海】內的產物。」
被剝掉的，是屬於【神鑄雲海】的資源紅利。
真正能跟著他們進入【無相雲海】的，只有已經融入身體的神格、職業與規則。
以及撲克牌、羅盤、神紋這類不受本位面管轄的特殊力量。
「公平。」
韓月盯著飛走的資源，臉色更冷了。
「就是有點費錢。」
陳圓福抓著頭皮，心疼得直吸涼氣。
但他也明白，規則就是規則。
撈不回來，再心疼也沒用。
那些被排斥出去的資源在半空轉了一圈，最終如同一場璀璨光雨，落向【懸青城】與【白麓城】的浮島。
這些東西對林平等人已經失去作用。
對留下的人而言，卻是最硬的底氣。
空地邊緣。
趙信手握銀白長槍。
韓志遠雙手攏在袖中。
影站在凌薇身邊，始終沒有鬆開她的手。
他們都在看著即將離去的兩座主城。
沒人開口。
可眼神里的意思完全相同。
活著回來。
就在此時。
咔。
一塊碎裂的石板自行飛起。
緊接著，周圍更多碎石脫離地面，在半空迅速拼合。
青金色光芒一閃。
一道青袍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眾人十米外。
張萬安。
這一次，他沒有再拿茶葉、碎石或者雲霧糊弄人。
來的是真正的本體。
「林城主。」
張萬安負手而立，臉上依舊掛著挑不出毛病的客套笑容。
「預祝....晉升成功。」
林平雙手插兜，盯著他看了兩秒。
「借你吉言。」
他同樣笑了。
「下面的場子，張城主幫我看好。」
張萬安眼角跳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卻沒有變化。
「一言為定。」
兩人之間的交易，已經成立，至少在林平回來之前，張萬安不會對留守的三座主城動手。
影牽著凌薇的手，也稍稍放鬆了些。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忽然傳來。
「嬸嬸！」
眾人回頭。
【猼訑】從不遠處跑來。
他的白袍背後依舊殘留著血跡，那是強行開啟【背眼】留下的創傷。
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他的步伐也有些不穩。
可那雙乾淨的眼睛，卻亮得出奇。
【猼訑】沒有先找林平。
他快步跑到唐豆與雲朵面前，從懷裡取出兩顆白色珠子。
珠子上纏著紅繩，散發著溫潤的祥瑞流光。
「唐豆嬸嬸。」
「雲朵嬸嬸。」
【猼訑】眼眶微紅，不由分說地將珠子塞進兩人手中。
唐豆愣住了。
她低頭看看手裡的白色珠子，又抬頭看向【猼訑】蒼白的臉，瞬間感知到手中東西的信息。
鼻子忽然有些發酸。
「大侄子，你怎麼還給我們送禮呀……」
「你自己都還沒好呢！（╥_╥）」
雲朵握緊珠子。
她沒有推辭，只是上前一步，輕輕抱住【猼訑】。
「照顧好自己。」
聲音溫柔，卻格外認真。
【猼訑】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
「我會的。」
他鬆開雲朵，轉身走向林平。
來到林平面前後，【猼訑】沉默了好幾秒。
隨後，【猼訑】微微低頭。
「平叔。」
「謝謝。」
林平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直接將人拎了起來。
「別來這套。」
林平替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你都謝過多少遍了？」
「今天你耗費氣血，開背眼替我們探路，這事就算扯平了。」
林平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機會，我們會回來看你。」
【猼訑】卻搖了搖頭。
「不是這件事。」
他的神情前所未有地認真。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過去的茫然與怯弱，反而多了一絲看透生死後的清明。
「平叔。」
【猼訑】壓低聲音。
這一次，只有林平能夠聽清。
「唐豆嬸嬸給我講過你們以前的經歷。」
「前幾層戰場裡，那些山海異獸死後，都會爆出一張【牌】。」
林平沒有打斷。
【猼訑】繼續說道：
「幾天前，【猰貐】死在了深淵下面。」
「可它死後，沒有掉落任何【牌】。」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隨後抬起頭，直視林平。
聲音微微發顫，卻沒有半點隱瞞。
「因為那張【牌】，不在它身上。」
「在我這裡。」
林平靜靜看著他，【猼訑】不是沒有想明白。
恰恰相反，【猼訑】作為祥瑞異獸，它聰慧無比。
【神鑄雲海】是如此高階的位面，這裡不可能沒有一張撲克牌。
【猰貐】作為災異之獸，死後沒有掉落。
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
【牌】在身為祥瑞本源的【猼訑】體內。」
也就是說。
只要【猼訑】還活著，【神鑄雲海】之中便仍有山海異獸存在。
林平也無法完成那個真正意義上的「前無古人」。
林平早已猜到，卻從沒對【猼訑】提過。
看著【猼訑】發紅的眼睛，林平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用力揉亂【猼訑】的一頭黑髮。
「所以呢？」
林平語氣隨意。
「平叔，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
林平打斷了他。
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
他的視線越過【猼訑】，掃過遠處翻滾的雲海，又重新落回這個白衣青年身上。
「所以，從今天開始——」
「好好活著。」
【猼訑】怔怔地看著他。
林平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替誰守雲海。」
「也不是為了報恩。」
「為了你自己。」
【猼訑】嘴唇動了動。
最後，用力點頭。
「嗯！」
兩行眼淚終於沒能忍住，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流下。
……
「走了。」
林平沒有繼續停留。
他轉過身，大步走向【臨安城】。
石磊背起塔盾，最後看了一眼留守的眾人，重重拍了拍趙信的肩膀。
孫噬沉默地沒入陰影。
韓月跟在林平身後，經過那片被排斥出去的資源光雨時，腳步明顯慢了半拍。
陳圓福扛起【奔牛】，一邊走一邊回頭。
「老趙，韓叔！」
「等胖爺從上面發財，回來請你們喝酒！」
趙信握槍而立，笑罵了一句。
「滾吧。」
唐豆抱了抱【猼訑】，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追向隊伍。
「要好好吃飯呀！」
「辣條少吃一點！（つД｀）」
雲朵走在最後。
她握緊手中的白色珠子，朝【猼訑】輕輕點頭。
隨後轉身進入主城。
陳圓福、石磊、孫噬、韓月、石無鋒、青蒼、白溪、青女、唐豆、雲朵。
全部到齊。
另一邊。
李無妄已經飄回【無妄城】。
他站在浮島邊緣，背對留守在【神鑄雲海】的眾人，突然將紫色毛筆指向天空。
轟！
大片紫色墨跡在虛空炸開。
三個狂草大字橫在高空。
【等我贏】！
李無妄沒有回頭。
笑聲卻傳遍五座主城。
「配角們，劇情暫歇！」
「你們的故事還沒結束！」
「等男二通關新地圖，再回來給你們續上第二季！」
陳圓福隔著半座【臨安城】，聽得牙都酸了。
「平哥。」
「咱們到了上面，真不能假裝不認識他？」
林平沒有回答。
此時，十二座主城的名字已經同時浮現在他與李無妄面前。
【夢囈城】。
【神兵城】。
【神道城】。
……
十二座主城。
十二件鎮物。
也代表著十二條危險程度完全未知的晉升路線。
林平沒有絲毫猶豫。
手指直接落下。
【目標已選擇：無相·神兵城。】
另一邊。
李無妄筆尖點中那口鏽蝕古鐘。
【目標已選擇：無相·神道城。】
選擇落定的剎那。
天地一暗！
轟隆隆——！
濃郁到化不開的黑霧從兩道天梯之上傾瀉而下，瞬間吞沒【臨安城】與【無妄城】。
黑氣纏住兩座浮島根基。
下一秒。
兩道登神長階同時震動！
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高空落下，扯住兩座主城，向著那道幽深裂縫猛然一拔！
轟！
音爆聲撕裂蒼穹。
整片【神鑄雲海】都在震動。
【登神長階挑戰正式開啟。】
冰冷的系統提示落下。
兩座龐大的主城化作流光，順著漆黑階梯扶搖而上，徹底沒入高空裂縫。
下一秒。
裂縫閉合，天光重灑。
張萬安負手站在原地，抬頭望著【臨安城】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滅世者...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