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
喉結滾動。
那顆還在跳動、散發著恐怖高溫的仙之心。
順著食道，滑落。
沒有咀嚼。
沒有品味。
就像是吞下了一塊燒紅的火炭。
又像是吞下了一顆隨時會引爆的核彈。
「轟————！！！」
入腹的瞬間。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狂暴能量。
在楚凡的丹田內。
炸開了。
那不是靈力。
那是仙力！
是超越了這一界法則、屬於更高維度的力量！
「呃啊啊啊啊！！！！」
楚凡仰天嘶吼。
聲音悽厲，如同杜鵑啼血。
他的身體。
在一瞬間，膨脹成了球形。
無數道刺目的金光，從他的毛孔、七竅、甚至是皮膚的裂紋中射出。
就像是一個被打碎了的瓷娃娃。
體內裝著一個小太陽。
「瘋子……」
天空中。
尊者看著這一幕，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凡人之軀，妄圖吞噬仙心？」
「你這是在自殺！」
仙人之力，何其霸道。
就算是合體期的大能，也不敢直接生吞。
更何況是一個連化神都不是的小輩？
「嘭！嘭！嘭！」
楚凡的身體，開始崩解。
手臂炸裂。
大腿炸裂。
胸膛炸裂。
血肉橫飛。
白骨森森。
甚至連那顆剛剛凝聚不久的神魔元嬰。
都在這股仙力的衝擊下。
布滿了裂痕。
似乎下一秒就要灰飛煙滅。
痛嗎？
已經感覺不到了。
楚凡的意識，在毀滅的邊緣徘徊。
他只覺得熱。
好熱。
要把靈魂都燒乾的熱。
「給我……融！！」
楚凡咬碎了僅剩的幾顆牙齒。
憑藉著最後的一絲執念。
強行運轉《神魔九變》。
「神魔為爐！」
「仙心為火！」
「煉我殘軀！」
「嗡——」
體內。
那股原本想要撐爆他的仙力。
遇到了那股雖然微弱、卻堅韌無比的神魔之力。
就像是火星撞地球。
並沒有發生爆炸。
而是發生了一種極其詭異的……
融合。
毀滅到了極致。
便是新生。
「滋滋滋——」
那些炸飛的血肉。
在空中停滯。
然後。
倒卷而回。
重組。
再生。
新生的骨骼，不再是白色，也不是暗金色。
而是一種通透的、琉璃般的七彩之色。
新生的肌肉，每一絲纖維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爆發力。
新生的皮膚，上面流轉著古老的仙紋。
一股全新的、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的氣息。
正在甦醒。
「這是……」
尊者臉色大變。
他感覺到了一股威脅。
一股讓他這個半步合體，都感到心驚肉跳的威脅。
「不能讓他完成！」
「死！！」
尊者不再猶豫。
大手一揮。
那隻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再次凝聚。
帶著必殺的意志。
對著那個正在重組的血人。
狠狠拍下。
「轟隆隆——」
巨掌落下。
虛空崩塌。
就在那巨掌即將觸碰到楚凡的一瞬間。
「咚。」
一聲心跳。
響徹天地。
緊接著。
楚凡猛地睜開了眼睛。
左眼，是無盡的仙光。
右眼，是深淵的魔氣。
而在他的眉心。
那道金色的豎紋，徹底裂開。
化作了一隻……
天眼！
「滾。」
楚凡嘴唇微啟。
輕飄飄的一個字。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氣浪。
以他為中心。
呈環形爆發。
那隻勢不可擋的金色巨掌。
在這股氣浪面前。
竟然像是紙糊的一樣。
瞬間。
被震碎了！
化作漫天金光，消散無蹤。
「什麼？！」
尊者瞳孔地震。
身形被反震之力推得連退數步。
滿臉駭然。
「化神？！」
「不……這不僅僅是化神！」
「這是……這是打破了天道枷鎖的……」
「禁忌領域！！」
此時的楚凡。
懸浮在半空。
赤裸的身軀上，流轉著仙魔交織的神輝。
他的氣息。
雖然只是化神初期。
但給人的感覺，卻比那蒼穹還要高遠，比那深淵還要恐怖。
「嘩啦啦——」
天。
哭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變成了血紅色。
無數紅色的雨滴，從雲層中落下。
血雨腥風。
這是天道在哭泣。
因為它感覺到，有一個不受它控制的怪物。
誕生了。
「嗡——」
楚凡身後的虛空。
突然裂開。
一尊巨大無比、頂天立地的虛影。
緩緩浮現。
它有著三頭六臂。
身披殘破的仙甲。
腳踏累累白骨。
那是……神魔仙相！
而在那法相的手中。
握著一把劍。
一把由純粹的殺意與規則凝聚而成的……
開天巨劍！
楚凡抬起手。
虛空一握。
身後的法相，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龍淵碎了。」
「但我還在。」
楚凡看著尊者。
眼神平靜得讓人害怕。
沒有憤怒。
沒有仇恨。
只有一種……
宣判死亡的冷漠。
「剛才。」
「你打得很爽是吧？」
楚凡往前踏了一步。
虛空在他腳下炸裂。
「現在。」
「輪到我了。」
「劍來！！」
雖然手中無劍。
但天地萬物，皆可為劍。
那漫天的血雨。
那破碎的山石。
那空氣中的微塵。
在這一刻。
全部化作了劍氣。
匯聚在楚凡的手中。
凝聚成一把長達萬丈的、血紅色的巨劍。
「斬！！」
楚凡雙手虛握。
對著尊者。
當頭劈下。
「不好！！」
尊者亡魂皆冒。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
那是真正的死亡。
連神魂都能斬滅的死亡。
「金身護體！！」
「法相天地！！」
尊者怒吼。
身上金光暴漲。
一尊金色的佛陀法相，在他身後升起。
試圖擋住這一劍。
然而。
沒用。
「刺啦——」
一聲裂帛般的脆響。
那把血色巨劍。
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切開了金光。
切開了佛陀法相。
最後。
切在了尊者的本體之上。
「鐺！！！！」
火星濺射如隕石。
尊者引以為傲的合體期金身。
也就是他那副堅不可摧的金色鎧甲。
在這一劍之下。
竟然出現了一道細細的紅線。
從左肩。
一直蔓延到右腹。
「噗——」
鮮血。
金色的神血。
從那道紅線中，噴涌而出。
尊者整個人。
被這一劍劈飛了出去。
像是一顆金色的流星，砸進了數百里外的深海之中。
掀起千丈巨浪。
一劍。
傷神！
天地間。
一片死寂。
所有倖存的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個懸浮在血雨中的身影。
神魔一般的身影。
「嘩啦——」
海面炸開。
尊者披頭散髮地沖了出來。
他捂著胸口的傷口。
那裡的金甲已經碎了，露出裡面深可見骨的劍痕。
他的臉上。
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高高在上。
只有震驚。
只有恐懼。
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錯愕。
他死死盯著楚凡。
盯著楚凡身後那尊詭異的神魔仙相。
似乎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傳說。
身體。
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這氣息……」
「這法相……」
尊者的聲音變了。
變得尖銳。
變得歇斯底里。
「你……」
「你是那個人的傳人？！」
「不可能！！」
「這絕不可能！！」
「他早就死了！死在了那個地方！魂飛魄散！」
「你怎麼可能會他的『斬天拔劍術』？！」
楚凡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任由血雨淋濕他的長髮。
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
眼前的這個老狗。
必須死。
楚凡緩緩抬起手。
再次。
做出了一個劈砍的姿勢。
眼神漠然。
語氣冰冷。
「廢話。」
「太多了。」
「第二劍。」
「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