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塢里的氣氛,因為林夜的話,變得有些微妙。
所有人都看著巴博薩,等著他做出反應。
特別是那些剛剛跳槽過來的原「海蛇號」船員,心裡更是七上八下的。
他們既希望林夜能徹底壓制住巴博薩,為他們出一口惡氣。
又有點擔心把巴博薩逼急了,會鬧得魚死網破。
巴博薩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顯然是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他想拒絕。
他想指著林夜的鼻子破口大罵,然後帶著自己最後的幾個手下,開著「海蛇號」遠走高飛。
然後以自己的人脈,再招收一批新船員。
東山再起絕對不是難事。
可是,他不敢。
詛咒的折磨,死死地纏繞著他的靈魂。
他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聽到那詭異的金幣在耳邊低語,就能看到月光下自己那副只剩下骨頭架子的醜陋模樣。
那種恐懼,遠比失去金錢和權力,要可怕一萬倍。
他需要林夜,他需要林夜帶他去解除詛咒。
這是他唯一的活路。
「你……你想怎麼調整?」
良久,巴博薩才從牙縫裡,擠出這麼一句話。
他的聲音嘶啞乾澀,充滿了無盡的屈辱和不甘。
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就知道,他已經徹底認輸了。
林夜笑了。
他知道,這條貪婪而又怕死的老狐狸,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很簡單。」
林夜走到那張鋪滿了圖紙的桌子前,拿起一支鵝毛筆,在一張乾淨的羊皮紙上,開始書寫。
「從今天起,我們的兩艘船,組成『探索者艦隊』。」
「我,林夜,擔任艦隊總指揮。」
「我的『探索者號』,為艦隊旗艦。」
「巴博薩船長你,擔任副指揮,你的『海蛇號』,為艦隊護衛艦。」
「艦隊的一切軍事行動和航行路線,由我全權決定。」
「你有建議權,但沒有否決權。」
林夜寫下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火辣辣地扇在巴博薩的臉上。
總指揮?旗艦?
自己這個當了二十年船長的老海盜船長,竟然要給一個毛頭小子當副手,開護衛艦?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巴博薩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林夜仿佛沒看到他那要吃人的表情,繼續寫道:
「至於戰利品的分配……」
「在接下來的這次行動中,也就是去皇家港和死亡之島。」
「我們所獲得的一切財寶、戰利品,包括但不限於金銀、貨物、贖金等等。」
「我,以及探索者號的全體船員,拿七成。」
「你,和你的船員,拿三成!」
七三分!
這個數字一出來,巴博薩的眼睛都快噴出火來了。
之前他想用九一開的方案去坑林夜。
現在,林夜用一個更公平的七三開,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
只不過,拿七成的,變成了林夜。
而他,只能拿那可憐的三成。
「林夜!你不要太過分!」
巴博薩終於忍不住了,低吼道。
「過分嗎?」
林夜停下筆,抬起頭,冷冷地看著他。
「船長,我們來算一筆帳。」
「我的船,探索者號,船員三十四人,裝備八門12磅艦炮,船體堅固,航速快。」
「你的船,海蛇號,現在還剩下幾個人?」
「五個?六個?船上的炮,有一半還是我幫你繳獲的。」
「船體老舊,漏洞百出。」
「接下來的戰鬥,不管是面對皇家海軍,還是面對死亡之島的怪物,你覺得,誰才是主力?」
「我這邊三十多號兄弟,要用命去拼,只拿七成,你覺得很多嗎?」
「你那邊幾個人,跟在後面搖旗吶喊,就能分三成,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林夜的話,說得巴博薩啞口無言。
他無法反駁。
因為林夜說的,全都是事實。
現在的「海蛇號」,別說當護衛艦,就算是在海戰中當個靶子,都嫌它跑得太慢。
周圍的海盜們,聽著林夜這番有理有據的分析,看向他的眼神,更加敬佩了。
特別是漢森他們,心裡更是慶幸不已。
幸虧自己跳槽跳得早!
要是還留在「海蛇號」上。
別說分三成了,到時候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個問題。
「當然,」
林夜看著臉色鐵青的巴博薩,又補充了一句,給了他最後一擊。
「如果你覺得這個方案不公平,你也可以選擇不接受。」
「那我們的合作就到此為止。」
「你繼續抱著你的詛咒,我們繼續我們的發財大業。」
「你……」
巴博薩被這句話徹底噎死了。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要麼,接受這個屈辱的協議,換取一個解除詛咒的機會。
要麼,就徹底滾蛋。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好……我……答應你。」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然後一把搶過那張羊皮紙。
用林夜的筆,在下面歪歪扭扭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他就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樣,踉踉蹌蹌地轉身離去,連掉在地上的彎刀都忘了撿。
那背影,說不出的蕭瑟和落魄。
林夜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張簽好了字的「不平等條約」,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從今天起,這片加勒比海,他林夜,終於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一個嶄新的海盜艦隊,即將揚帆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