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博薩僵硬地舉著刀,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
他看著那三十多個黑洞洞的槍口,看著那些曾經熟悉,此刻卻無比陌生的面孔。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別說他現在只有三四個手下。
就算他把「海蛇號」上所有人都帶來,面對這三十多條槍,也只有被當場打成篩子的份。
更別提,在那艘嶄新的「探索者號」上,還有八門閃爍著死亡光澤的12磅加農炮。
比利那小子說得沒錯,現在的「探索者號」,恐怕真的敢跟皇家海軍的護衛艦碰一碰。
而他自己,除了一個瘋癲的大腦和一堆冰冷的金幣,還剩下什麼?
「船長,冷靜一點。」
林夜的聲音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他從比利的保護下走了出來,仿佛完全沒有把巴博薩那把鑲滿寶石的刀放在眼裡。
他走到巴博薩面前,離他只有不到一步的距離。
「把刀放下吧。」
林夜說道。
「我們之間,還沒到需要兵戎相見的地步。」
巴博薩看著林夜那張平靜的臉,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冰冷的槍口,握著刀的手,因為屈辱和不甘而劇烈地顫抖著。
最終,他還是頹然地垂下了手臂。
「噹啷」一聲,那把華麗的彎刀掉在了地上。
「林夜……你贏了。」
巴博薩的聲音沙啞乾澀,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我不是想贏你。」林夜搖了搖頭。
「我從一開始就說了,我們是合作關係。」
「合作?」巴博薩慘笑一聲。
「我的人都成了你的人,我的船都快成了空船,這也叫合作?」
「當然是合作。」
林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他湊到巴博薩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船長,你是不是忘了?你還被詛咒著呢。」
「你還需要我,帶你去找死亡之島,帶你去找剩下的金幣,帶你……解除詛咒。」
「沒有我,你就算守著一座金山,也只能永遠當一個吃不出味道,感覺不到快樂的活死人。」
林夜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扎在巴博薩脆弱敏感的神經上。
巴博薩的身體猛地一顫。
對!詛咒!
他差點忘了!
自己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失去了船員,不是失去了威信,而是這個該死的詛咒!
他需要林夜!
他現在比任何時候都需要林夜!
他不能跟林夜翻臉,絕對不能!
看著巴博薩瞬間變得煞白的臉,林夜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
是時候,提出自己真正的條件了。
「所以,船長。」
林夜大聲地說道,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到。
「我們的合作,當然要繼續。」
「你有你的『海蛇號』,我有我的『探索者號』。」
「我們兩艘船,可以組成一個艦隊,一起去皇家港,一起去死亡之島。」
「這樣一來,我們的實力不是更強了嗎?」
巴博薩愣愣地看著林夜,他有點沒明白林夜的意思。
林夜這是……在給他台階下?
「當然,」林夜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既然是艦隊,那總得有個總指揮吧?」
「而且,既然我這邊的船更大,炮更猛,人也更多,出的力自然也就更大。」
「那麼……我們之前那個關於戰利品分配的約定,是不是……也需要稍微調整一下了?」
巴博薩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終於明白了。
林夜不是在給他台階下。
他這是要把自己最後一點價值,都給榨乾!
他不僅要自己的人,要自己的錢。
現在,他還要名正言順地奪走自己的指揮權,奪走未來更大份額的財寶!
這個年輕人,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一切!
他一步步地把自己引誘進圈套,然後溫水煮青蛙。
等到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手腳都被捆死,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了!
狠!
太他媽的狠了!
巴博薩看著林夜那張年輕而俊秀的臉,感覺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而是一個活了幾百年的,把人心算計到了極致的老妖怪!
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個三歲的孩童,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徹底被拿捏了。
連骨頭渣子都不剩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