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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老登真是害人不淺!

2026-08-03 06:59:10 作者: 離境無生滅
  許平秋接過元鼎,越想越覺得不對。

  總不能是自己先前給老登和霄漢寫了聘書,他們轉過頭來,便也照葫蘆畫瓢,替自己寫了一份吧?

  哈哈……仔細想想,以老登和霄漢的行事風格,這種事情他們還真幹得出來。

  但再一細想,這也不對啊!

  臨清和傾桉都跟著自己出門了,就算老登真寫了,這聘書又能下給誰呢?難不成給師尊?

  嗯……那倒也不是不行。

  雖然有種多此一舉的感覺,但以師尊的性子,大概會欣然收下,可就是為什麼這事魔君也知道呢?

  而且隨禮……嘶。

  許平秋想到先前那樁心暖暖的大好事臨頭,再細品了一下那個『隨』字,心中頓時生出一種極不妙的猜測。

  這聘書,該不會已經跳過下聘的環節,直接變成婚事請帖,滿天亂飛了吧?

  不能吧?

  可惜,這個問題在魔君這裡顯然得不到答案。

  任憑許平秋怎麼拐彎抹角的試探,魔君留給他的依舊只是一個『沒什麼』的微笑,半個字也不肯多說。

  那笑容溫和明艷,任誰看了,都只會覺得眼前之人親切和善,毫無半點惡意。

  可落在許平秋眼裡,卻充斥著一種熟悉而惡劣的登味。

  老登真是害人不淺啊!

  連魔君師娘都被帶壞了。

  沒轍,許平秋只能揣著一肚子不詳預感,拎著元鼎,轉身出了無逸宮。

  該說不說,這鼎還挺重的。

  以他如今的體魄,隨手托起一座山峰都視等閒,可這尊元鼎落到手中,竟讓他感到了一股久違的分量。

  也不知道這樣的寶貝,要是用來燉湯,會不會很好喝。

  畢竟鼎這東西作為禮器之前,原本就是用來烹煮食物的器皿。

  許平秋正低頭研究,旁邊忽然傳來一聲滿含驚喜的呼喊。

  「爹!」

  「哎!」


  許平秋下意識應了一聲。

  正所謂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況且這種突如其來的便宜,更要先占了再說。

  可應完以後,他抬起頭,看著去而復返的殷巧兒,忽然發現情況有點糟糕。

  「哎,不是,嘴瓢了。」

  許平秋趕緊往回找補:「不過你這怎麼一轉眼,連輩分都給我升了?」

  「因為您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啊!」

  殷巧兒說得情真意切,膝蓋一彎,性情地決定給許平秋磕上一個再說。

  「嘿,你這……」

  許平秋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她的後領,將人重新提了起來。

  殷巧兒雙腳離地,仍舊掙扎著往下墜,嘴裡還念念有詞:「哥你讓我磕一個,就磕一個!你不讓我磕這個頭,我心裡不踏實!」

  「你踏實了,我可不踏實。」

  許平秋把她提穩,又看了看後方同樣去而復返的厲隼與嚴實。

  厲隼的眼神重新恢復了銳利,嚴實也挺直了腰背,先前那股由加班積攢出來的死氣,竟然一掃而空。

  許平秋很快反應過來:「你們這是拿到外勤資格了?」

  「不用搶!」

  殷巧兒見實在磕不下去,只好順著他的力道站穩,興奮地解釋道:「宗里直接給我們添了名額,讓我們繼續負責接引,從旁協助哥辦事!」

  原來,三人前腳才從無逸宮出來,還在震驚自己撞破了一個驚天大秘密,可一想到接下來還要繼續幹活,那種八卦的快樂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們像行屍走肉一般往山下走了沒多遠,事情卻忽然峰迴路轉,一道宗門法旨追了上來,直接將三人列入了此次外勤名錄。

  這跟剛放完假,一睜眼發現自己穿越回了放假第一天有什麼區別?

  太爽了!

  看得出來,三人都是發自肺腑地高興。

  許平秋不是很想掃興,但還是問了句:「你們知道要去哪裡嗎,就高興成這樣?」

  「不知道啊。」殷巧兒回答得理所當然,「但去哪兒不都比待在宗里好嗎?」


  「下陰曹地府也是嗎?」許平秋問。

  「陰曹地府?」

  殷巧兒聞言先是一怔,隨後眉梢高高揚起,臉上不但沒有半點懼意,反而顯出一種莫名其妙的輕蔑。

  「區區陰曹地府?」

  她昂首挺胸地說道:「我敢下地府,你問鬼敢來我們離惑上工嗎?」

  「……」

  許平秋一時竟無言以對。

  想想也是,對離惑弟子而言,陰曹地府有什麼兇險的?

  鬼不一定有離惑多,怨氣不一定有離惑濃,除了環境陰森一點,好像真沒什麼區別。

  許平秋又看了殷巧兒一眼,這才注意到,不過一段時日不見,殷巧兒的修為倒是精進得極快。

  當初殷巧兒隨離惑弟子前往天墟交流時,便已經到了靈覺圓滿,周身氣機圓融。

  如今再見面,她氣息內斂,神意自定,方才掙扎時雖咋咋呼呼,體內性命二炁卻始終穩固不散,顯然已經順利跨過那道門檻,成了玄定境修士。

  厲隼與嚴實也相差無幾。

  這般進境看似驚人,放在離惑卻算不得稀奇。

  雖然離惑日夜忙碌,但福利確實極好,修行資糧幾乎無限供應,只要根基足夠,靈覺修士想要邁入玄定,確實比其他宗門容易許多。

  所以放眼整座離惑,玄定境修士少說也有三五萬人,這對於一個立宗不過五百載的宗門而言,底蘊已經足以稱得上震撼。

  當然,這種速成的修行方式也不是毫無代價。

  血祭能夠省去前期積累修為的漫長水磨工夫,卻不能替他們補足心性,道行與自身感悟。

  因此,修為進境越快,後面需要償還的功課便越多,想要跨過玄定與陽神之間的天塹,也會比尋常修士更加困難。

  但這又不同於旁門左道那種損傷根基,自絕前路的強行破境,硬要形容的話,大約是把前半程的困難積累到了後半程。

  不過,那也是將來的事了。

  對於此刻的殷巧兒而言,玄定修為最大的意義,大概是終於有資格被選入這一萬人的外勤名單。

  「哥,咱們什麼時候走?」

  殷巧兒滿懷期待地問了一句,整個人已經迫不及待地朝山下張望起來。

  「人齊了便走。」

  許平秋抬眼向遠處望去,魔君法旨顯然已經傳遍群峰。

  咚。

  咚。

  咚。

  沉厚鐘鳴自盡瘁峰頂響起,穿雲破霧,聲聲傳遍離惑群山。

  這鐘叫做外務鍾,平日極少敲響,只有宗門將大批門人調往外界,或有緊要外務需要處置時,才會以鐘聲召集弟子。

  對於離惑弟子而言,這世上再沒有比鐘聲更動聽的天籟了。

  因為外務鍾一響,便意味著一個極其簡單的信號。

  不用坐牢,可以外出放風了!

  一時間,道道血色遁光自宮觀洞府間拔空而起,拖曳出長長霞尾,在空中縱橫交織。

  又有魂幡迎風招展,刀兵寒芒閃爍,群山間呼喝不斷,直驚得林中靈禽四散飛起。

  許平秋站在盡瘁峰上遠遠望去,一時竟生出一種萬物競發,勃勃生機的錯覺。

  「哥,他們現在要去外遣台集合,我們走這邊過去!」

  殷巧兒招呼一聲,便興沖沖地在前面引路。

  外遣台位於盡瘁峰南麓,是一片依山勢而建的巨大石坪。

  等幾人趕到時,台上已經擠滿了人,黑壓壓的一大片,放眼望去全是攢動的人頭與飄揚的幡旗。

  這顯然不止一萬人,大量離惑弟子放下手中事務,從各峰趕到外遣台,試圖搶到這個珍貴的外派名額。

  負責登記名錄的百餘名執事坐在長案後方,面前玉簡堆積如山,傳訊靈光更是來回亂飛,彼此擠撞,十分污染信道。

  為了爭搶這種寶貴名額,甚至有人動用了一種叫做『年假』的珍貴東西。

  這東西極難獲得。

  每至年關,離惑便會放出一頭修為高深的年獸。

  門下弟子只有在不耽誤輪值與考校的前提下追上年獸,與之搏鬥,再從它身上搶到一枚年牌,才能換取一日休沐。

  「肅靜!」

  眼見喧囂愈演愈烈,一聲暴喝陡然響起。

  許平秋循聲望去,只見外遣台最前方,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名體格雄壯的男子。

  它比常人高出一頭,黑髮披散在肩後,身上穿著一件赤黑短袍,兩條虬結手臂盡數露在外面,眉骨高聳,眼瞳暗紅,冷著臉往那裡一站,便有一股令人不敢逼視的兇悍氣息撲面而來。

  許平秋眼前一亮,這不是睚眥嗎?

  先前在離惑群峰間繞了那麼久都沒能見到,沒想到最後竟在這裡遇上了。

  睚眥顯然也注意到了許平秋,四目相接的一瞬,它冷峻的神情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現出東海深處那尊古老神像,以及神像上那八個被自己隨手毀去的因果,心中不免有些發怵。

  好在魔君交給它的差事只是點兵。

  它只要從門中選出一萬名合用之人,再把人交給許平秋,差事便算完成,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如果等下這位『踏海斬龍道君』論起這事的因果,那就乾脆利落地下跪吧!

  睚眥做好了求饒的覺悟後,才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看向又逐漸嘈雜起來的一眾離惑弟子,猛地將周身凶煞之氣一放。

  轟隆!

  雲海頃刻翻湧,長空仿佛被一雙無形巨手狠狠搖撼。

  凶戾血光自它身後沖天而起,隱約化作一頭龍首豺身的龐然巨獸,雙眸如血,昂首盤踞,單是垂首一掃,便仿佛有屍山血海迎面傾覆而來。

  磅礴威壓轟然壓下,但上萬離惑弟子竟無一人後退。

  他們甚至來不及思考,深埋骨血中的凶性便已轟然迸發,上萬道氣機同時沖天而起,凜然煞氣匯作洪流,與高空中的凶獸虛影悍然相撞,竟連盡瘁峰上空的天光都黯淡了幾分。

  面對強者,他們的本能從來不是畏懼,而是殺回去。

  睚眥站在高處,血色眼眸掃過全場,將那一道道反噬而來的凶戾氣機盡收眼底,很快便遴選出修為靠前的一萬人。

  再經過簡單的號令編排,原本略顯散亂的人群迅速歸於整齊,一萬離惑修士依照修為與所長分作數十部,每部又各設幡主,壇主與執令之人。

  許平秋大致看了一遍,心裡愈發滿意。

  這一萬人若是全部送入幽冥,無論是沿無晝江收復失地,還是梳理各處淤積的魂潮,都能省下白鶴樓大量工夫。

  專業的事情,果然還得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睚眥見人選完畢,旋即斂去周身凶煞,轉向許平秋,鄭重一禮:「道君,人齊了。」

  說罷,也不等許平秋回應,它便轉身化作一道血光沖天而起,眨眼消失在雲海盡頭。

  「不是,至於嘛……」

  許平秋覺得自己摸摸的想法也沒有那麼明顯吧?

  但畢竟是魔君的愛寵,許平秋也不好挽留,只能遺憾地看著它離開。

  隨著睚眥離去,一萬道目光齊刷刷落到許平秋身上,殷巧兒站在最前方,還十分熱情地朝他揮了揮手。

  至於此行究竟去往何處,又要做些什麼,魔君半個字也沒向門下弟子解釋,只讓許平秋自行安排。

  許平秋忽然覺得,這個時候應該把邵光暮帶來。

  她最擅長應付這種場面,換她站在這裡,少說也得先講一番此行意義,再喊上幾句重整陰陽,再造輪迴的口號,將眾人說得熱血沸騰。

  反正許平秋是懶得演講,同時他覺得也沒什麼必要,對於離惑弟子來說,只要能離開宗門,去哪兒都行。

  某種程度上來說,和天墟弟子一樣,士氣莫名其妙就鎖定滿值了。

  於是,許平秋決定跳過這段劇情。

  「諸位,先隨我去天墟。」

  一線玄光自指尖延伸開來,所過之處,虛空如簾幕般向兩側分開,巍峨玄門拔地而起,浩瀚氣機頃刻籠罩整座外遣台。

  眾人只覺腳下山石驟然一輕,周圍的盡瘁峰,雲海與離惑群山隨之一同變得模糊。

  下一瞬,天地倒轉。

  殷巧兒只覺眼前明暗交錯,等她重新站穩,腳下已經不是盡瘁峰的黑石外遣台,而是一片廣闊無邊的白玉高壇。

  玄門在三界壇上徐徐收攏。

  一萬名離惑弟子烏泱泱地鋪開,魂幡層層迭迭,幾乎占滿南天門前的大片空地。

  四周正在忙碌的天墟弟子紛紛停下手中活計,好奇地看了過來。

  離惑眾人也在打量四周。

  入目,只見高壇巍巍,白玉為階,玄金作紋。

  更遠處,雲海之上,三座神山並峙而立,宮闕綿延,重樓隱現,數不清的靈光在山間往來穿梭。

  方才還整齊肅然的隊伍里,很快響起一陣壓低的議論聲。

  「這是哪?」

  「怎麼有點眼熟……」

  「欸,那邊的三座神山……這裡是天墟吧?」

  「啊?竟然是天墟!」

  聽見這個名字,不少沉浸在外勤喜悅中的離惑弟子們,心態陡然發生了一點微妙變化。

  天墟雖然神秘,但對離惑弟子而言,倒也不算陌生。

  宗內時不時便會傳出一些關於天墟的故事,真假難辨,卻不妨礙眾人對天墟弟子形成一種極為統一的刻板印象。

  如果敵人有些危險,那麼與天墟弟子同行,通常是安全的。

  可如果敵人有點小菜……

  那就完了。

  因為這個時候的天墟弟子往往比敵人還要危險,包會搞點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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