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仙子你聽我解釋> 第661章 離惑半日游

第661章 離惑半日游

2026-07-30 03:28:53 作者: 離境無生滅
  「半日!」

  「足足半日呢!」

  殷巧兒說起這個,眼淚都不爭氣地從眼角流落了下來,那是幸福的淚水。

  「迎客算外勤,外勤就不用去【善生苑】點卯輪值了!同時今天下午的制幡考核,法壇輪值,全都免了!」

  她掰著手指頭,一項一項數過去,越數眼睛越亮,聲音里透著一股發自肺腑的歡喜:「還好當初去了一趟天墟,今天才能派來完成這個任務!」

  身後眼神渙散的厲隼也在旁邊連連點頭,由衷地補充道:「哥要是天天來就好了。」

  「呸呸呸,你懂個屁。」

  殷巧兒立刻轉頭糾正,教訓道:「哥一看就是要幹大事的人,哪能天天來咱們這破地方?一個月來八回就行了,給咱們放八天假,我就心滿意足了。」

  「那敢情好。」

  旁邊死氣沉沉的嚴實也跟著砸吧砸吧嘴,對每周雙休露出了一絲嚮往的傻笑。

  許平秋對於她們的精神狀態並不意外。

  在離惑,剛入門的修士可能還好,就像當初殷巧兒等人去天墟交流時,還能活蹦亂跳,一副沒挨過血汗工廠壓榨的囂張模樣。

  但只要修為再進階一點,便會立刻感受到宗門無微不至的關愛。

  養殖,屠宰,制幡,拘魂,煉法,以及大大小小的宗門差事,輪番上陣,幾乎沒有停歇。

  如果用一個比較抽象的說法來形容的話,那麼在離惑修行,大概相當於永遠都在經歷高中三年的地獄輪迴。

  周考,月考,季考,年考,永劫輪迴,循環往復。

  雖然這些繁重的事務會占據大量時間,減少了弟子自行吐納修煉的時長,但離惑獨有的血祭又恰好彌補了這一點。

  這使得離惑弟子既能一天忙上十二個時辰,也能得到十二個時辰的修煉進境,簡直一天活出了別人兩天的時間,超賺的好吧!

  更令人感到溫暖的是,離惑不講究什麼末位淘汰,他們講究的是末位進修!

  每逢考校,落在末位的弟子不僅不會受到責罰,反而會被送到【後來崖】,得到宗門長老一對一指點。


  但代價嘛……就是更沒有休息時間了。

  畢竟需要迎頭趕上他人,怎麼還能貪圖娛樂享受呢?

  於是,在弟子們口中,【後來崖】還有另一個名字,那就是蹲苦窯。

  顧名思義,出來你就是大哥了,至於出不來……不會有人出不來的,因為那裡面是真正的補習地獄啊!

  所以,離惑弟子和厲鬼的區別,只在於一個活著,一個死了。

  他們出門去逮捕魔修,就跟囚犯出門放風一樣樣,那些在宗門裡被極致壓抑的怨氣終於有了宣洩口,下手能不狠嗎?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自然是魔君。

  許平秋一度覺得,這不就是那什麼溝槽的狼性文化嗎?

  可在【截雲秋】深入了解後,他發現,魔君是真的身體力行。

  作為從極端環境裡殺出來的天才,她經歷的遠比離惑弟子經歷的要狠得多。

  不過,魔君也知道自己比較特殊,因此當初制定離惑門規時,已經十分自覺地減輕了不少難度,並真誠地認為,剩下這些是個人便能做到。

  離惑弟子不僅沒法說她雙標,更是絕望地發現,魔君是真的覺得他們過得十分輕鬆,甚至還覺得他們積攢下來的怨氣,是一種不可多得的修行資糧。

  為此,她特意給他們開創了一部《七魄熒惑經》。

  此法以屍狗、伏矢、雀陰、吞賊、非毒、除穢、臭肺七魄為爐,將驚懼,慾念,憎惡,躁怒種種情志煉作惑煞。

  惑煞既可溫養魂幡,驅使陰魂,也可用來布置血儀,侵染敵手神智。

  修至精深處,更能借七魄變動,察覺旁人的惡念與敵意,在鬥法中先發制人。

  心中怨氣越重,魂魄越是躁動,便越容易照見其中幽微,淬鍊惑煞,祭養魂幡。

  可以說,越是怨氣深重,修這法門越是事半功倍。

  只是功法雖能煉化情志,卻不能把情志本身也一併消去。

  在這種長年累月的高壓修行中,要化解門下弟子沖天怨氣,最管用的東西自始至終只有一個。

  那就是休假!


  因此,殷巧兒根本不關心許平秋為什麼會來,也不在意他要與魔君商議什麼大事。

  她只知道,這是一位給她帶來半日休沐的大善人!

  「哥,說吧,你想從哪裡逛起?」

  殷巧兒抹了抹幸福的眼淚,一臉期待地望著許平秋,恨不得領他在離惑逛上三天三夜。

  那可是三日的假啊。

  嘿嘿嘿……

  「那倒不必了。」

  許平秋越過她的肩頭,往遠處那座高出群峰的盡瘁峰看了一眼,很是殘忍地說道:「我以前來過離惑,路還算熟,不必特意帶我四處遊覽,直接去見魔君便好。」

  「別啊,哥!」

  殷巧兒臉色驟變,方才還感激涕零,此刻卻像是聽見了什麼噩耗,連忙橫跨一步攔在前面。

  她雙手合十,眼巴巴地懇求道:「哥,求你了,你多逛一會兒,我們也能多歇一會兒。反正宗主只命我們接引,又沒說必須走哪條路。」

  厲隼與嚴實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後,雖沒有開口,那兩雙黯淡眼睛裡卻同時透出了祈求。

  「行……吧。」

  許平秋想了想,雖然自己來過,但那也是上周目的事了,正好借這個機會看看離惑是否也受到了影響。

  「那便逛一圈吧。」許平秋說。

  「哥大義!」

  殷巧兒瞬間活了過來,腰不酸了,腿也不累了,轉身便殷勤地在前方引路。

  許平秋落腳的地方叫【有朋台】,位於諸峰之間,往上可通【盡瘁峰】,往下則有長階沿山勢折轉,沒入層層青翠之中。

  殷巧兒自然沒有選擇那條直通【盡瘁峰】的近路,而是領著幾人沿長階一路向下。

  此時天光正好,晴色照山。

  遠近千峰競秀,雲氣徘徊,重重白玉殿宇順著山勢鋪開,飛簷承霞,金鈴搖風。

  數道清瀑從高處瀉落,穿雲過霧,匯入山下大川,水聲隆隆,響徹群峰。

  放眼望去,儼然是一處靈機充盈,氣象莊嚴的仙家福地。

  可一旦真正走入其中,那種沖天的班味便愈發無處遮掩。

  長階轉過第一道山彎,路側便立著一方丈許高的墨色石碑,上書兩行血紅大字。

  【少壯不努力,後來崖進修。】

  石碑之後的山道上,一道道血色遁光往來穿梭,都是忙碌到停不下來的離惑弟子。

  偶爾有人認出殷巧兒三人,目光先是在他們空空如也的雙手上停了一瞬,隨後又落到許平秋身上。

  短暫的疑惑之後,那些眼神很快化作了深深的羨慕。

  迎客。

  不用點卯,不用趕交差的時辰,還能光明正大地陪著客人在宗門閒逛。

  這世上竟還有如此輕鬆的差事!

  殷巧兒迎著沿途同門羨慕嫉妒的目光,挺胸抬頭,走得六親不認。

  幾人沿山道行出一段,又登上一座橫跨深谷的白玉飛橋。

  橋下雲霧滾滾,瀑流貼著崖壁墜向下方,水汽被山風捲起,化作一層清涼薄霧漫過橋面。

  橋頭懸著一塊長匾。

  【只要魂幡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許平秋看了兩眼,覺得這標語既有些熟悉,又有些不大對勁。

  殷巧兒扶著欄杆停下腳步,眺望遠處層迭青山,忽然有些感慨:「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原來咱們離惑這麼好看呢?」

  厲隼在旁邊幽幽道:「因為你以前走這條路的時候,不是在趕著點卯,就是在趕著交差。」

  「閉嘴。」

  殷巧兒頭也不回地訓了一句,「如此良辰美景,說這些晦氣話做什麼?」

  許平秋跟在三人身後,一時也有些感慨。

  離惑的風景其實也挺好的,只是上班的人通常沒有心情欣賞公司環境。

  下了飛橋,山勢逐漸變得平緩,先前隆隆作響的瀑聲落到了身後,迎面而來的風裡,則漸漸多出了一股草木與靈谷混在一起的清香。

  再轉過一道青翠山嶺,一片遼闊平坦的山間原野徐徐鋪展在眼前。

  草色接天,豐美如茵,數條清溪蜿蜒其間,在日光下粼粼生輝。

  一座座寬敞圈舍依水而建,屋頂與廊柱間嵌著調理寒暑的法陣。

  暖風穿堂,清氣流轉,單論住處,已經比不少尋常弟子的洞府還要舒適。

  牛羊成群散落在草野間,膘肥體壯,更遠處還有幾頭青背妖豬懶洋洋臥在軟草上,旁邊專門有人替它們刷洗皮毛,按摩筋骨。

  就連送入食槽的飼料,也是數種靈谷與藥草混合調製而成,色澤鮮亮,香氣撲鼻。

  「這裡便是【善生苑】。」

  殷巧兒向許平秋介紹道:「名字取自上天有好生之德,所以我們這裡講究將牲畜養得舒適肥壯,好賺取供養功德,所以苑中水草,靈氣,寒暑,飲食,樣樣都有定數,半點都馬虎不得。」

  許平秋微微頷首,離惑弟子過得如何暫且不論,這裡的牲畜確實得到了無微不至的照料。

  當然,眼前這片草場只是善生苑設於離惑山門中的一處外苑。

  作為真界最大的『屠宰場』,在草野盡頭,數座拱形石門沿著山壁依次排開,門中光影流轉,隱約映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有的門後是蒼茫雪原,有的是燥熱荒漠,還有一座門內林木參天,巨大的獸影在霧氣中緩緩行過。

  那些石門分別通往離惑開闢的小洞天與附屬地界,各處依照地勢與氣候飼養不同種類的牲畜妖獸。

  穿過善生苑,前方水聲漸響,又有一條寬闊長川自兩峰之間奔騰而過。

  河面遼闊,水勢浩蕩,一眼幾乎望不見首尾,但它的顏色並非尋常的清澈澄碧,而是呈現出一種艷紅。

  但水中沒有半點腥氣,反而蒸騰著精純靈機,偶爾有淡淡血霞從浪花間升起,又很快消融在風裡。

  「【不息川】。」

  殷巧兒抬手指向河面,說道:「川中流淌的不是普通河水,而是經法陣層層淨化過的血氣、靈機與惑煞。此川貫穿離惑群峰,各處分流又連通諸苑,為血池、魂壇與修行洞府供給資糧。」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不息川的名字,便取自其中。

  相傳當年開鑿此川時,魔君還曾親自留下一句訓誡:日月有昏明,山川有枯竭。不息川不息,離惑人不歇。

  不息川對岸便是【眾口坊】。

  連接兩岸的石橋極為寬闊,不時有滿載靈肉與香料的車駕從旁經過。

  四人隨人流過了橋,尚未真正走入坊中,便先聽見一片滋滋油聲與火焰爆響。

  長街兩側灶火熊熊,數十座巨大烤架一字排開。

  有人翻動烤得金黃流油的獸腿,有人揮刀分肉,還有人舉著一把細長毛刷,將調好的香料均勻塗上肉排。

  油脂滴入炭火,火苗頓時騰起,引得四周香氣愈發濃烈,聞著便令人食指大動。

  眾口坊的名字,取自眾口難調。

  離惑弟子常年怨氣深重,心有不滿時,看什麼都能挑出毛病,甚至連吃飽飯打廚子的事都幹得出來。

  負責飯食的人本就辛苦,聽多了挑刺,心中怨氣自然也不會輕到哪裡去,當即就是愛吃不吃,老子不伺候了!

  久而久之,離惑便只剩下了一種簡單的烹飪方式。

  燒烤!

  肉生了便多烤一會兒,肉焦了便刮去焦處。

  鹹淡各自蘸料,肥瘦自行挑選,實在不滿意,還可以自己上手。

  主打的就是誰有意見誰來干,你不服你自己烤。

  殷巧兒原本還想借品嘗離惑特色的名義再拖一陣,誰知剛指向一頭烤得油光鋥亮的赤角靈羊,烤架四周便呼啦圍上去一群聞香而來的同門。

  刀光交錯,筷影紛飛。

  不過眨眼工夫,偌大一頭靈羊便只剩下一副白森森的骨架,連骨縫裡的肉絲都被颳得乾乾淨淨。

  殷巧兒張了張嘴,又看向旁邊幾座烤架。

  旁邊的離惑弟子也順著目光看了過去,心中想法十分樸實無華:哼,接客休假的好事都讓你搶著了,還想搶上這一口?什麼好事都能被你占了去不成?

  他們決定讓殷巧兒感受飢餓!

  殷巧兒在坊口磨蹭了一會兒,實在沒能找到下嘴的機會,只好悻悻地帶著許平秋從長街另一端出去。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