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什麼鬼?
用得著下這麼大的本錢嗎?
萬闡都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了。
剛才聽到的是什麼玩意?
順著曲憐衣的視線去看曲馨悅,他頓時明白了曲憐衣的意思。
他……和曲馨悅。
定親?
哈?????
一時間,萬闡都有些維持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一旁的白忘冬毫不顧忌地笑了出來。
打量著眼前萬闡的表情,眼神當中全然都是玩味。
就是這個表情啊。
他等了半天可算是等到了。
「也算是全長輩昔日之念啊。」
曲憐衣淡笑著說道。
「我來的時候問過家母,家母沒有反對。」
「畢竟,她是真的十分欣賞令堂的。」
呵呵。
仗著你娘活著,他娘死了,就可以隨便編排是吧?
他怎麼就不知道他娘生前和清樂公主關係這麼好呢?
還娃娃親。
為了一筆生意臉都不要了唄。
萬闡腦子裡面一片漿糊。
不得不說,曲憐衣這一手還真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這女人……
「勞郡主厚愛,在下……」
「你瘋了吧!」
突然響起的嬌喝聲打斷了萬闡的話。
率先拍桌而起的是一旁的曲馨悅。
她對著曲憐衣怒目而斥。
「什麼定親不定親,來之前,你沒和我說過。」
「我不同意,不同意!」
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她就知道,曲憐衣這人根本就沒安好心。
什麼帶她出來玩,全都是誆人的!
面對曲馨悅突然的暴走,一旁的萬闡面上尷尬,但心裡卻是樂開了花。
對。
就該這樣才對。
在尊海城橫行霸道的著名紈絝,怎麼能乖乖聽自家姐姐的話呢?
就該大聲的拒絕,狠狠地瞪著她啊。
曲憐衣見到曲馨悅拆台,眼神倒是毫不意外,只是表情稍稍委屈了一下,然後用自己那姐姐的樣子,苦口婆心道。
「這件事是娘親准許的,你年紀也不小了,該找門親事了。」
「那你年紀比我大,為什麼不是你來找。」
「我……」
曲憐衣抿了抿嘴唇,眼神卻是朝著白忘冬的方向瞥了一眼。
白忘冬頓時眯起了眼睛。
吼~
想要把他這個旁觀者拉進來了。
這是要進入到大吵大鬧環節了嗎?
「二郡主,大郡主殿下也是有苦衷……」
「你閉嘴!」
面對白忘冬,曲馨悅毫不客氣地怒懟道。
「她不就是看上你了嗎?」
「每次看到你的時候,她眼神都快拉絲了。」
「怎麼?嫌棄他家世不好,不敢和爹娘提?我幫你說啊,大不了入贅嘛,反正你未來要繼承公主府,找個贅婿不正好嗎?」
「小妹!」
曲憐衣急聲道。
表情像是被戳破一樣的「難看」。
「怎麼?我說的不對嗎?」
「你曲憐衣敢做不敢認嗎?」
曲馨悅就像是暴怒的獅子,平常對曲憐衣的害怕現在直接被她丟到了九霄雲外,她才不要就這麼決定自己的婚事。
曲憐衣表情難看。
白忘冬表情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皺著眉頭,盯著曲馨悅。
「二郡主……我與郡主之間,清清白白,沒有任何這樣的想法。」
「是你沒有,但不代表她沒有啊!」
曲馨悅馬力全開,站中間,懟兩邊。
「況且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之前她就給你下過命令,要給我相看尊海城那些世家子弟,你真當我不知道嗎?」
「而且,你還騙我,你騙我你能讓曲憐衣吃癟,所以我才……」
「曲馨悅!」
曲憐衣的聲音高高響起。
這讓暴怒的曲馨悅頓時被嚇了一跳。
她看著曲憐衣那憤怒的目光,稍稍冷靜了一下,沒有把之後的事情說出來。
但她還是冷哼了一聲,扭過臉看向了一旁的萬闡。
「而且,讓我嫁這個病秧子,我死也不嫁!」
一旁本來在專心看戲,直呼「大開眼界」的萬闡眼皮猛地一顫。
不是……
怎麼就突然又扯上他了。
而且,他只是臉有點白,但不是什麼病秧子啊。
這女人還真是無差別攻擊起了每一個人。
「坐下。」
曲憐衣冷聲道。
聽到這聲音,曲馨悅還想要說些什麼,但目光觸及到曲憐衣的眼神,她心頭的怒火頓時像是遇到了冰川,瞬間冷靜了下來。
她又不滿地冷哼了一聲。
坐回到了座位上。
其實她是想要轉頭就走的,可她又擔心這麼走了,曲憐衣會直接拍板把這門親事給定下來。
到時候,她就真的只能在公主府里等著嫁人了。
那樣才是陷入了被動。
所以,她還不能走,必須要把這件事給徹底攪黃。
「咳咳。」
一旁觀戰許久的萬闡咳嗽一聲。
「大郡主,看來這門親事不用商議也知道結果如何了。」
沒商量好就來,被自己的親妹妹背刺,他倒要看看曲憐衣現在還有什麼招。
「不用擔心,家母不反對,我亦贊同,這件事就能定的下來。」
曲憐衣似乎迅速平息好了自己的怒火,很冷靜對著萬闡說道。
萬闡心說。
他想要的是定不了啊。
不提曲馨悅是那樣一個囂張跋扈的性子,就是將萬鯨商會和清樂公主府強綁定這件事情,那絕對會是萬鯨商會吃虧。
他萬家歷代家主好不容易才能讓如今的萬鯨商會保持這般超然的地位。
若是和清樂公主府牽扯太深,那就有些本末倒置了。
生意可以做,也可以進行一定程度的合作,但如同聯姻這般強綁定的事情,是絕對不能做的。
「可家父不在尊海城,這件事,萬某可是萬萬做不了主的。」
「父母之言,媒妁之命,自然重要,我懂,所以我會親自修書一封去給萬伯父去信,讓他儘快回到尊海城,商討你和我小妹的婚事。」
不是……
剛才不還是定親嗎?
怎麼一下子就變成婚事了。
說的就像是板上釘釘了一樣。
他皺著眉頭。
其實這話,他只要像曲馨悅一樣,說一句「我不同意」就好。
可是現在卻說不得了。
畢竟,人家曲馨悅剛鬧了一場,已經讓這場面很不好看了,若是他再拒絕的乾脆些,那恐怕就真的要和清樂公主府交惡了。
以和為本是商人的本分。
而且如今正值他要重開商路的關鍵時候,寧可少一份助力,也不能多一個敵人
「既然二郡主對萬某不喜,那我等也不必強求,這般姻緣,即便是湊成了,恐怕也會違背郡主殿下的初心。」
萬闡斟字酌句說出了這句話。
同時,他眼睛閃爍。
他也知道,曲憐衣這麼做的初心是什麼。
無非就是想要摻和他和墨一夏的這筆生意罷了。
既然這樣。
「萬家是瞧不起我清樂公主府?」
曲憐衣聲音都冷了。
堂堂公主府議親被拒,就該拿出來這樣的架勢。
萬闡連連告罪,擺擺手:「萬萬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既然郡主殿下是想要延續你我兩家的關係,那自然也該效仿長輩才是。」
「哦?」
曲憐衣語氣稍稍平和了一些。
「萬公子的意思是?」
「在郡主登門之前,墨公子就已經與萬某談及過郡主的想法。」
萬闡微微一笑。
「當時萬某隻當是墨公子為了緩和氣氛在開玩笑,現在看來,倒是萬某誤會墨公子了。」
他看向白忘冬,很認真行了一禮用來道歉。
白忘冬認真回禮。
然後萬闡就繼續說道。
「墨公子的確是找萬某提出了一個一本萬利的生意,為了彰顯誠意,萬某在此承諾,不管這筆生意成功與否,只要清樂公主府注資,那萬某就絕對不會少了清樂公主府的那份。」
想白拿那是不可能的。
想要分錢,就必須要有投入。
這一點曲憐衣倒是沒什麼意見。
畢竟……強取豪奪這樣的名聲也著實是不好聽。
萬鯨商會雖然一直以商賈自稱,可手握鯨舟,這個商賈和一般的商賈還是有所區別的。
見到曲憐衣點頭。
萬闡繼續說道。
「墨公子提出的是他自己一個人就要分走四成利潤。」
「這無可厚非,畢竟若是沒有墨公子,這筆買賣也做不成。」
「可是,若是清樂公主府插手進來,那就意味著你我兩家要分那剩下的六成,您看看這樣如何。」
「萬家四,公主府二。」
「公主府出錢,墨公子出人,萬家出錢出人又出力。」
萬闡表情認真,話語之間,好像將自己放到了一個任勞任怨的位置上。
好像在說「我吃虧一點」,「這全都是為了你們」一樣。
「我們也不必爭,一起將這筆生意給做好。」
「若是兩位信任,我萬鯨商會絕對不負所托。」
萬闡鄭重地看向曲憐衣和白忘冬。
兩位,自然就是即將合作的兩位。
曲憐衣抿了抿嘴唇,似乎是在思考。
白忘冬目光平靜,一副事不關己的架勢。
大廳里的氛圍頓時又安靜下來。
「兩成……」
曲憐衣的聲音脆生生響起。
她像是猶豫地搖了搖頭。
「公主府有錢,用不著萬鯨商會出錢,不然的話,就讓公主府多承擔一些好了。」
她想要更多的錢。
能讓萬闡這麼久才鬆口。
這筆買賣,絕對是一塊難以想像的肥肉。
她必須要多搶走幾份才行。
萬闡皺眉。
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一開始可是衝著「六成」去的。
現在分出去兩成已經很肉疼了。
有太子府的前車之鑑,他可太知道這條商路一開能夠賺取到多少的財富,而且它代表的意義很大。
這條商路甚至能夠成為海靈族去看陸地那些人族的眼睛。
他必須要把控在手裡才是。
「郡主,這已經是萬家能夠給予清樂公主府的最大誠意了。」
可曲憐衣面對他的為難,也不說話,只是眼巴巴看著他。
裝可憐?!!
這娘們還真是什麼招數都能用的出來。
但,在這件事上,他很堅決。
別說是裝可憐了,就算是裝可愛,他看都不會看一眼。
而且,真以為這兩成是他白送給清樂公主府的啊。
他要借著這筆買賣,和清樂公主府進行一場權利交易。
清樂公主府手中握有的東西太多了。
這些一定程度上都是萬鯨商會需要的。
場面似乎又僵持住了。
除了鬆了一口氣,確定自己不會再被商量親事的曲馨悅之外,其他的人都有著自己想要爭取的條件。
有人想多吃掉。
有人不想讓她多吃點。
而有的人……
則是想讓這兩人都能多吃點。
哇塞。
這麼一看,第三個人簡直就是個無私奉獻的大聖人啊。
所以……
白忘冬目光不著痕跡在曲憐衣和萬闡身上掃過。
既然已經成功達成了合作的意向。
那也就意味著,他成功將清樂公主府拉進了這個盤子裡。
曲憐衣一如既往的給力。
那接下來……
白忘冬眼睛緩緩眯起。
嘴角不著痕跡勾起一抹弧度。
看了這麼久。
也該到了由他來主導的環節了。
所以……
「要不然,聽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