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又來一封信

2026-08-31 22:56:49 作者: 有人來了快跑
  七天後的清晨。

  枉死城飄著一層薄霧,天還沒大亮,祭壇周圍那些骨白色石柱上凝著細密的露珠。

  陳舟正坐在祭壇中央,閉目調息。

  這幾天他一直泡在造命書里,反覆推演命理和天譴因果之間的關聯。

  文公就踩著晨霧跑進來了。

  老頭平日裡走路慢悠悠的,很少見他這麼急。

  這一回他是提著袍角小跑過來的,氣喘吁吁,一臉薄汗。

  「大人!大人——!」

  陳舟睜開眼。

  文公捧著一封信,雙手端著,小心翼翼又誠惶誠恐。

  「文心樓!文心樓又來信了!」

  陳舟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從文公手裡接過信封。

  手指觸到信封表面的時候,一股微涼的觸感順著指尖滲上來,不像是紙張的溫度,更像是一塊冰。

  信封的火漆上刻著一隻舒展羽翼的鳥形圖案。

  雙翼張得很開,尾羽拖出三根長翎,線條流暢精細。

  陳舟剛把信封翻過來,系統空間裡就有東西微微發燙。

  他意識沉進去掃了一眼。

  是他還沒來得及給出去的元鳳精血,正散發著溫熱的赤金色微光。

  陳舟把信封拿近了些,火漆表面那些鳥形紋路像是被什麼力量觸動了一樣,緩緩亮起一層赤金色的光暈。

  然後火漆自行消融了,化成一縷細煙,飄散在空中。

  又是需要特定身份才能收到並開啟的信?

  陳舟若有所思,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

  信紙和上次那封山河鯉寫的泛黃舊紙不太一樣。

  這一張是青灰色的,邊緣裁切得很齊整,紙面上還殘留著一些細密的暗紋,像是某種古法織造的宣箋。

  信的開頭只有四個字——

  「元鳳親啟。」

  好的,果然被自己猜中了。


  又是一封來自七萬年前,傾天之戰前夕的求援信件。

  陳舟絲毫不驚奇,繼續往下看。

  「晚輩青鸞一脈青黛,萬望聖尊垂憐。」

  「聖尊在上,晚輩冒死傳書,事態萬分緊急。」

  「余於大炎王朝末代太史令的遺物中,得見一卷'天災實錄'。」

  「太史令以命赴死前,將所查所見盡數刻於玉簡之中,藏於太史台廢墟的夾壁之內。」

  「晚輩三年前在廢墟中掘出此簡時,玉簡表面已覆滿黑斑。」

  「晚輩以青鸞真火日夜煅燒,才勉強將污染剝離,得以窺見其中內容。」

  「……」

  「……」

  後面就是一些客套又尊敬的話,信的正文到此結束。

  落款處寫著一行小字——

  「青鸞一脈青黛,焚香叩首。」

  「若聖尊垂憐,望派一羽至丹霞嶺,晚輩當盡述所知。」

  信封底部果然附著一樣東西。

  陳舟把信紙放平,食指探進信封深處,摸到一枚溫潤的小物件,拈出來一看,是一枚青灰色的玉簡。

  玉簡大約兩指寬,半指厚,邊緣磨得有些圓潤了,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青灰色包漿。

  陳舟把神識沉進去。

  玉簡里的文字以一種古樸的節奏浮現出來,一列一列地從眼前滑過。

  第一段就是太史令的自述——

  「吾乃大炎王朝末代太史令,姓姜名重。」

  「天劫之後,吾奉命修撰'天災實錄',記錄天下異變。」

  「此玉簡刻於吾發現葬天司復甦的第三年。」

  陳舟的眉心微微一跳。

  葬天司。

  山河鯉那封信里提到過的名字。

  陳舟繼續往下看。

  玉簡里記錄的內容比信上更詳盡。


  太史令詳細描述了裂隙的形態、分布範圍、以及他如何一步步順藤摸瓜追查到中州的過程。

  其中有這樣一段話讓陳舟放慢了速度。

  「余追至中州火淵深處時,曾誤入一處地下空洞。」

  「洞壁上刻著大量古紋,紋路與天降紅雨同源。」

  「余以拓片之法將古紋拓下,帶回太史台反覆比對,發現此紋與中州上古墓葬中出土的'黃天祭紋'完全一致。」

  「黃天祭紋,傳為上古時期一種祭祀天道的特殊符文。」

  「刻此紋者,可借天地之力為己用,但代價極大,施術者自身亦會被天地之力反噬,逐漸喪失形貌與神智。」

  「此術在神帝在位時,就已被明令禁止,列於'禁術九章'之首。」

  「然而有人重新啟用了它。」

  「吾已知曉喚醒者的身份。」

  「他們來自中州,持黃天之印,驅使地脈,篡改天象,借天劫之餘威行偷天之事。」

  「他們稱自己為監天司。」

  「但吾認為,他們不該叫這個名字。」

  「監天者,監察天理,可他們行的分明是竊天之實。」

  「吾將這一卷玉簡藏於太史台廢墟夾壁之內,若有後來者得見,望將此真相傳於天下。」

  玉簡的文字到此結束。

  陳舟把神識收了回來,把玉簡和信紙一起放回信封里,揣進袖中。

  他已經收到兩份來自傾天之戰前的信了。

  第一封信,寫給祖龍。

  第二封信,寫給元鳳。

  山河鯉的信里提到了葬天司,青鸞的信里找到了監天的線索。

  兩個名字,兩個方向。

  陳舟想起來了。

  當初在幽光州州府,朱判的神念被他拖入白骨祭壇獻祭之前,也曾經提到過。

  四方使隸屬中州監天。

  監天。

  中州監天。

  但葬天司呢?

  葬天司又是個什麼東西?

  和監天司是一回事嗎?

  還是說,一個勢力,兩個面?

  陳舟忽然想起一件事。

  似乎玄裁的神念還停留在青州,被日光陣隔住,無法返回。

  對啊。

  怎麼把他給忘了。

  陳舟轉身下了祭壇,通過建木,傳送去了青州。

  再次使用縮地成寸來到萬鬼陣。

  當初那座地下空間已經徹底塌了,頭頂的岩層崩裂出無數道縫隙,慘白的天光從縫隙中漏下來,照在滿地碎裂的紅色晶石上。

  淨穢掐訣尋找了被掩埋的魂體。。

  滄嶼坐在另一側,懷裡抱著一卷冊子,正在記錄什麼。

  地上還散落著很多亡魂,排成一列一列,等著被淨穢和滄嶼引渡。

  玄裁的神念體就坐在角落裡。

  玄裁此刻的模樣和他在中州大殿裡的威風相去甚遠。

  他盤腿坐在一塊平整的碎石上,雙手擱在膝頭,青黑色的神念體輪廓比上次見面時又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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