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緩兵之計?

2026-08-11 22:07:34 作者: 有人來了快跑
  白刑站在原地,他等著陳舟點頭,等著陳舟說一聲成交,然後他就可以拿到息壤,離開這個鬼地方。

  但陳舟沉默著,似乎思考了很長的時間。

  白刑低笑了一聲。

  他懂了,沉默就是默認,這小子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低頭。

  「識時務。」

  白刑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讚許。

  「你放心,我拿了東西就走,你的人我一個都不動。」

  「玄裁那邊,你可以告訴他,是你技不如人,被我強行奪了息壤,他也不敢拿你怎麼樣。」

  白刑甚至主動好心地幫陳舟想好了退路和說辭,然後目光越過陳舟,衝著憐探出巨爪。

  白刑出手快又穩,角度刁鑽,刻意避開了陳舟的身體弧線,從側面繞過去。

  憐渾身發抖,在白刑的爪子伸到她頭頂三尺時,慘白的光從指縫間傾瀉而下,覆蓋在粘液表面,把她凍得幾乎凝固。

  瞬間,一道灰黑色的光芒從陳舟指尖溢出,在半空中拉出一根手指粗細的骨釘。

  【兆業鬼令發動成功。】

  【消耗一份神力之源。】

  【已複製信徒的能力:御鬼之術。】

  【該能力已被臨時提升至神術級別。】

  【持續時間:小半炷香。】

  陳舟消耗了大半身的死氣,注入骨釘,啟動御鬼之術。

  骨釘脫手而出,速度極快,幾乎是貼著白刑巨爪的背面擦過,先一步扎入趙烈的頭頂。

  趙烈原本正架著雙臂準備替憐硬扛這一擊,骨釘入體的瞬間,一股濃郁霸道的陰冷力量從顱頂灌入,讓他整個人猛地一震。

  無垢那根臍帶還插在他頭頂,此刻骨釘也一併扎入,雙馬尾的造型出現在一個兩米高的巨漢身上,顯得略微有些滑稽。

  兩股力量在他體內疊在一起,瘋狂翻湧。

  無垢的御鬼之術本來已經很強,能讓他顯化死相,以生前受刑的痛苦換取等量的力量增幅。

  但陳舟借用來的這份御鬼之術被神術級別硬生生拔高了一檔,那股力量灌進來的時候,他感覺自己體內積攢了十萬年的慘死怨念全都被點燃了。


  他被五馬分屍,死前四肢和頭顱被五條烈馬同時拉扯,硬生生從軀幹上撕開。

  那種撕扯的痛苦他記得十萬年,從來沒有一天淡忘過。

  此刻那份痛苦加倍,成倍疊加,沿著脊椎和四肢灌入骨髓,疼得他牙關咬得咯嘣響。

  但力量也在翻湧。

  趙烈的死相瞬間更加猙獰,他身上的裂口開始癒合,那些被霜火和威壓灼傷的痕跡在幾息之內全部消失。

  趙烈的身軀轉眼間就拔高了一截,渾身的肌肉膨脹鼓起,他擋在了憐前面。

  白刑的巨爪落下來,正正拍在趙烈交叉架起的雙臂上。

  砰的一聲悶響,空氣被擠壓出一圈波紋,向四面炸開,震得地面碎石亂跳。

  趙烈的雙膝彎了一下,腳下晶石地面裂出一個深坑,他撐著白刑的巨爪,牙關咬緊,青筋從脖頸一路繃到太陽穴。

  而陳舟趁著白刑攻擊的間隙,微微偏頭,朝虛日鼠遞了一個眼神。

  時間很短,動作很快,幾乎不可察覺。

  虛日鼠從戰鬥一開始就縮在一塊碎裂的紅色晶石後面,整個軀體貼緊地面,灰黑色的皮毛和陰影融在一起,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它雖然沒有主動參戰,但一直支棱著耳朵在聽,撐著眼睛在看,把整個戰場的局勢全收進眼底。

  當陳舟那個眼神遞過來的時候,虛日鼠的耳朵顫了一下。

  它看懂了。

  以它極高的靈智,幾乎立刻明白陳舟想做什麼。

  虛日鼠的小腦袋裡靈光一閃,立刻從晶石後面竄出來,貼著地面的陰影向後退,退出了戰場核心區域。

  白刑正專注於猛攻趙烈,完全沒有注意到一隻不起眼的大肥耗子正在悄無聲息地撤退。

  白刑的一擊被趙烈擋下,眉頭一皺。

  居然沒捏死這隻螻蟻?

  他這一爪雖然沒有用全力,但他再怎麼說也是十階歸墟的境界,哪怕跨界跌到了九階,碾壓一個八階的鬼修也應該是綽綽有餘。

  可趙烈頑強地撐著,腰不塌,膝不彎,整個人像一尊嵌入大地的巨石。


  白刑側過頭,看向陳舟。

  「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舟從趙烈身後走出來,站在趙烈與白刑之間,仰頭看著那具龐大的慘白色軀體。

  日光陣的慘白光芒從穹頂裂縫傾瀉而下,把他的黑袍邊緣鍍上一層暖調的金色。

  「你的提議非常誘人。」

  陳舟說,「但很可惜,我不打算接受。」

  白刑的眉頭動了動,那隻暗金色的單瞳微微眯起。

  「你在耍我?」

  「不算。」

  陳舟語氣平淡。

  「我剛才確實在考慮你的提議。」

  「但我想了想,你的信用不太行。」

  「你——」

  「你連跟了自己十萬年的命官都敢吞,你覺得我該信你?」

  白刑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嘴角的肌肉抽動了兩下,像是想笑,但笑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理虧,命官那茬做得太急了,可當時他覺得自己穩操勝券,誰他媽知道命官體內會有天劫標記?

  誰又知道最後還需要依靠比自己弱得多的螻蟻進行談判?

  他手裡確實沒有更多的籌碼了。

  白刑的呼吸變重了,粗濁的氣息從他口鼻間噴出來,白霜在空氣中凝結又消散。

  黑線在他臉上蠕動的速度加快了一些,三張獸面從脖頸側的腫瘤里探出來。

  鹿臉低吼,狐臉尖嘯,鳥臉嘶鳴,三重聲音交織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

  「好,好得很。」

  「你是覺得我不敢動你?」

  「你當然敢。」

  陳舟道:「你只是不敢連我體內那東西一起引爆。」

  白刑氣笑了。

  被說中了。

  陳舟不敢再對他使用對命官用過的殺招,反過來,他自然也不敢對陳舟用強的。

  天劫的標記是他們雙方的軟肋。

  白刑氣急敗壞,把所有的怒氣撒在了玄裁身上。

  白刑猛地轉身,慘白色的光芒在體表暴漲了一倍。

  他的巨爪橫著掄出去,直接砸向角落裡正在凝聚的玄裁神念。

  「你選的幫手!」

  「你從哪找來這麼個刺頭!」

  「你知不知道他體內有什麼東西?!你他媽是故意拉我下水是不是?!」

  玄裁下意識撐起一層青黑色的屏障,但那層屏障在白刑全力一擊面前薄得像紙,砰的一聲碎成漫天光點。

  巨爪拍下,玄裁悶哼一聲,左半邊本就殘破的身軀徹底碎裂。

  玄裁一臉懵逼,不明白怎麼白刑又把矛頭指向了自己。

  看來他是真的瘋了。

  白刑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他的攻擊又快又密,如狂風驟雨一般。

  「你從哪找來的人?!」

  「你讓一個帶著那東西的人來對付我?!」

  「你他媽是不是想害死所有人?!」

  「別說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就敢把他拉進局裡?!」

  玄裁已經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他的神念被白刑反覆拍碎又強行聚攏,輪廓越來越模糊,幾乎要散成一片薄霧。

  白刑發瘋了一會,宣洩完心中的怒意,然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喘著粗氣,三張獸面同時滴著慘白色的涎水。

  陳舟趁著白刑發泄時不斷炸開的衝擊波餘暉,無聲地移到了憐旁邊。

  他蹲下身,一隻手按在粘液邊緣,聲音壓得很低。

  「憐。」

  粘液里冒出一串細小的氣泡。

  「你聽我說。」

  「我現在需要你。」

  陳舟道:「你能從息壤里引出一部分力量來嗎?」

  憐抖了一下,氣泡翻湧得更劇烈了。

  陳舟繼續道:「那就是你的東西,你比任何人都更有資格使用它。」

  「試著溝通一下,不需要太多,只要能引動一點氣息就可以。」

  粘液沉默了好幾息。

  然後氣泡逐漸平靜下來,一個弱弱的聲音從粘液深處傳出來。

  「……我試試。」

  憐其實有些懼怕息壤。

  她怕息壤里那些陌生的記憶和認知。

  那些東西湧進她的意識里,告訴她一些她從來沒經歷過的事情,讓她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別人的。

  她的身體已經被息壤完全溶解了。

  她怕有一天自己的記憶和認知也會被徹底溶解,被別的什麼東西取代,然後她就不再是憐了。

  但大人現在需要她。

  她想幫忙,她不想總是被別人保護。

  憐把那些恐懼壓下去,閉上眼睛,然後開始笨拙地在意識深處呼喚息壤。

  「……你……你在嗎?」

  她不知道怎麼溝通,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召喚。

  她能做的只有一遍一遍地在心裡重複。

  「我需要一點點力氣……就一點點……」

  陳舟默默計算著虛日鼠啃穿日光陣需要的時間,然後看著白刑追著玄裁的神念毆打。

  白刑並不像看起來的那麼瘋。

  他還保有理智。

  太過清醒不是陳舟希望看到的,清醒的白刑未必會落入他的圈套。

  所以陳舟需要進一步讓白刑癲狂。

  最好的辦法自然就是利用白刑對息壤的執念。

  而憐成功召喚的第二隻星宿危月燕,也和虛日鼠一般保有極高的神智。

  所以虛日鼠的狀態顯然不是個例,憐應該已經融合了部分息壤的能力,只是她自己沒有察覺。

  陳舟需要憐繼續擴展息壤的能力,也不需要多少,只要能成功引動白刑的執念就可以了。

  讓白刑變得不顧一切,這樣他才能成功。

  另一邊,白刑發泄了一會,越打越冷靜,理智開始回歸了一些。

  玄裁的神念不是那麼好解決的,他現在雖然可以肆虐碾壓,讓玄裁毫無還手之力。

  但想要真正做到抹殺,並不是一件易事。

  玄裁的本體和他同等修為,想要徹底抹殺他的神念,至少也需要中州的滅神之術。

  但他現在並不具備這樣的條件。

  白刑有些煩躁。

  日光陣封鎖了整個青州,這麼巨大的範圍,對他而言也消耗不小。

  如果拖下去,一旦撐不住,無法維持日光陣的封鎖,他就會變主動為被動。

  屆時,玄裁的真身降臨,他必敗無疑。

  白刑總算看明白了,陳舟這一招名為緩兵之計。

  他就是想拖延時間!

  那麼現在想拿到息壤的最優解,還是得先解決那隻礙事的男鬼,否則他根本無法觸及粘液。

  白刑的目光重新鎖定憐,然後巨爪收回,改換角度,放棄玄裁,開始朝趙烈發起了更快更密集的連環攻擊。

  這一次他的打法完全變了,不再是一擊必殺式的重錘,轉而化作一連串密集的打擊。

  攻擊只落在同一個點上,趙烈左胸第三根肋骨的位置。

  也就是心臟的位置。

  對於絕大多數人形生靈來說,心臟都是絕對的弱點。

  趙烈的雙倍御鬼之術修復速度確實恐怖,但扛不住白刑專門盯著一個破綻反覆鑿。

  數次之後,心臟的位置開始出現裂痕,然後從裂紋延伸成一道貫穿整個左胸的豁口。

  又是三道白色光刃劈在趙烈身上。

  趙烈整個身軀弓起來,雙臂護住胸前,皮肉在光刃切割下爆出一片碎屑。

  他的膝蓋彎了半寸,但硬是沒跪,腳掌牢牢釘在地面上,把衝擊力全部承接住,然後咬牙撐住。

  幾番攻擊,又拖了一些時間,白刑更加暴躁,猙獰怒道:「礙事的畜生給我滾開!」

  慘白色的光芒從白刑體內炸開,整座地下空間劇烈搖晃,穹頂上的碎石嘩啦啦地往下掉。

  白刑的真身完全擠進了地下空間,那具覆蓋著慘白色皮毛的龐然大物朝前猛衝,巨爪橫掃而出。

  趙烈的血肉開始大片大片地剝落。

  胸骨在第九次承受巨爪橫掃時終於撐不住了,咔嚓一聲碎裂開來,暗紅色的碎骨碴子從皮肉里翻出來。

  趙烈悶哼一聲,一口鬼血噴出來,濺在晶石地面上。

  也正好在此時,系統提示。

  【倒計時結束。】

  【複製能力:御鬼之術,已失效。】

  【臨時能力已回收。】

  趙烈頭頂的根骨釘忽然黯淡下去,氣息也在這一刻驟降。

  趙烈的鬼軀此時已經殘破不堪,身上的傷口不再癒合,暗紅色的鬼血從各處裂口裡湧出來,淌了一身。

  白刑心裡一喜。

  礙事的東西總算扛不住了。

  緩兵之計用的很不錯,但可惜對手是他。

  他把趙烈砸碎之後,面前就只剩一團連人形都沒有的粘液。

  日光陣還在運轉,玄裁進不來。

  息壤馬上就是他的了。

  他邁步朝前走。

  陳舟站在原地,心裡一松。

  他在心底不斷聯繫大帝宮,從趙烈開始承傷的那一刻起就沒停過。

  但日光陣隔絕了一切外界氣息,他的神識撞在陣法的邊緣上彈回來,一次又一次,始終無法穿透。

  直到方才,御鬼之術失效的同一瞬間,他撞出去的神識忽然穿透了一層薄薄的阻礙,觸碰到了一個熟悉的坐標。

  大帝宮的方位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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