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城到民改辦中心視察的消息,當然瞞不過祁同偉的耳目。
只是他並沒有過多的在意。
【記住本站域名 讀台灣小說上台灣小說網,ẗẅḳäṅ.ċöṁ超省心 】
遭李達康壓迫了這麼久,局勢逆轉下報復發泄也是人之常情。
就連他自己當時不也揶揄了李達康幾句嗎?
只要不影響工作,不破局,那都小事。
在諸事向好,全局欣欣向榮之際,時間有如白駒過隙,一轉眼就到了十月。
在秘書崗位上歷練了半年,陸澤仕成長極快。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不諳世故、只會埋頭研究經濟的書呆子,而是成長為懂人情、知進退、能夠真正替祁同偉頂梁撐架的市委小管家。(大管家是秘書長)
「祁書記,下周二就是中秋節了。」陸澤仕拿起筆記本走到辦公桌前,提醒道:「按照慣例,這種大節日都是要禮數走動的,您看是不是需要提前準備?」
在夏國,凡事都得講究個風土人情,關係走動。
不會搞關係的這人基本廢一半,在官場更是全廢。
春節和中秋又是這中間最重要的兩個節日。
你平時不走關係不聯繫都沒啥大問題,可你要在這種大節日還裝傻充愣的話,就是思想不積極、態度有問題。
領導該懷疑你是不是起偏心思,還適不適合繼續挑擔子了。
不是有那麼句話嗎?
你表示了的人家不一定能記住,但你要沒表示的,人家一定記得住。
「嗯。」祁同偉點了點頭,開始盤算起走動對象。
公安部那位,關係沒到份上,東西不能送,但是祝福簡訊得有,而且還不能是轉發的大路貨,得自己手打;
省裡邊,沙書記、沈省長那照例就好,只是今年還得加上田書記。
不用捨不得,這種人情走動自有專門經費,不用你自掏腰包。
「好,小陸,你照老規矩準備一下。」祁同偉口頭吩咐,陸澤仕拿筆簡記:
沙瑞金和沈強一樣,兩盒月餅,一條火腿,六張蘇果卡。
田國富這稍降一檔,兩盒月餅,一盒餚肉,還有四張漢果卡。
一張漢果卡多少錢別問,問就不禮貌了。
在漢東,漢果卡基本等同於同額度的軟妹幣,隨時可以折現。
同理的還有大閘蟹蟹卡。
當過書記的人都知道,兌蟹卡的人從不買蟹卡,買蟹卡的人從不兌蟹卡。
蟹卡兌來的也不一定是螃蟹。
打個比方,哪位領導收到一萬塊錢的蟹卡,那麼多螃蟹,吃不完怎麼辦?
不用急,等你去到提貨點,商家會告訴你說店裡沒那麼多螃蟹,只有十斤的現貨,問剩下的可不可以折現退還給你。
然後你又問十斤?還剩這麼多?
這時商家又會說他去確認一下,結果一看之下說只剩下一斤了。
你說那來兩斤吧,商家說好。
然後你提著兩斤螃蟹和9000塊錢回家。
為什麼只有9000?
因為兌現要扣折。
想在場面上混,規矩你得懂。
你要直接送人錢,沒幾個人敢收。
畢竟那是受賄,要挨鑿的。
但蘇果卡不一樣,這個屬於「福利」,而且還是公家單位逢年過節都會發的「節日福利」。
我拿單位發的「福利」,團結同事,人際交往怎麼了?
很合理不是嗎?
所以為什麼說體制內月薪四五千,還總有人要搶破頭往裡面擠?
有人說權、有人說地位,但對於大多數普通人來說,看中的其實還是福利。
這節那節,這卡那卡,小到柴米油鹽,大到房子汽車,吃飯有飯補通勤有交通補,看病甚至讀書都不用你自個掏錢。
可以說發多少就能存多少。(體制內8000頂外邊2W,這絕對不是句空話。)
——————
陸澤仕記錄下清單後,轉身離去。
有的人情可以叫秘書幫忙走,但也有得自己親自去。
比如高老師那肯定得自己親自去。
有些事自己做下了,肯定是要給交待的。
人家不說,但你不能裝糊塗。
過年時自己已經裝過一次糊塗了,這次要再裝糊塗想糊弄過去,那就太不懂事了。
高老師那的走動肯定不能走公,要自己私底下準備。
剛好陳清泉、肖鋼玉,還孫憲民幾個也商量過想一起上門。
幾人都是漢大畢業,做過高育良的學生。
學生去拜訪老師的,又不在同省內工作,任誰也挑不出理來。
於是祁同偉便私底下拉了個群。
祁同偉在群里發說他準備了盆君子蘭,兩瓶汾酒。
陳清泉說他打算送月餅和茶葉,老師喜歡什麼口味月餅和茶葉他都知道。
作為學生送的禮物跟走場面不一樣,送過去是真讓老師用的。
孫憲民則表示他會準備十對大閘蟹,再搭配些精品火腿和高檔水果,這樣老師留人吃飯也可以少些準備。
最後輪到肖鋼玉,結果這貨居然說那他就幫忙搬好了。
還找了個理由說祁同偉端著花盆不好拿酒,孫憲民準備東西這麼多不好拿。
到時他幫忙搬送汾酒和水果。
這話一出,群里頓時死寂一片。
特別是陳清泉,他覺得,要照這麼看的話……
肖鋼玉會把已經賣給他的煙,再拿過來讓他賣一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幾人中,屬祁同偉與肖鋼玉關係走最近,以他對肖鋼玉的了解。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狗東西搬著汾酒和水果進老師家,絕對不會主動提這東西是誰買的。
甚至還會一臉熱絡地跟高老師介紹這酒這水果哪裡好,搞的跟這些東西是他買的一樣。
不過他也沒在意,這貨一直來都這樣,小事土鱉但大事不含糊。
說來也怪,漢大幫成員各有各的特點,有貪財的有好色的有嘴上沒把門心裡藏不住事的,可真到了關鍵時候卻很少有人掉鏈子,團結、義氣,有勁往一處使。
——————
邊西省委一號院。
別墅客廳內。
得聽到學生們要登門拜訪,高育良也是深感欣慰,閒情逸緻下泡了盞茶。
小沁一口後,滿意說道:「茶這東西,果然是講品級的。真正的好茶,光聞著個香味就是一種享受,入口後啊,就更是唇齒留香,回味悠長了。」
吳慧芬一臉姨母笑,端淑地坐在沙發上:「這是同偉好容易才從裴書記那磨到的特供品,能跟別的一樣嗎?有點存貨全給你送來了。」
「虧得你還老蛐蛐芳芳拿了你的茶葉送同偉?要我說同偉對你這個老師,那是真拿師父看待,就親生兒子都沒幾個能做到他這樣的。」
高育良輕輕「嗯」了一聲,又抿了一口茶,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祁同偉對他的敬重他當然清楚。
進一步說,自己能有今天,是離不了裴書記的看好沒錯。
但裴書記之所以看好,又離不了祁同偉從中周旋。
可以這麼說,
如果沒有這個開山大弟子的支持,別說坐到現在邊西省委書記,就是之前漢東的沙瑞金那關,他都不一定能順利趟過。
學生爭氣,還對自己惦念,他當然高興。
可是一想到女兒沒名沒分的跟了祁同偉,他心裏面又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