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
金榜之上,光影變幻。
一幕幕驚心動魄的畫面,開始呈現。
【輝煌戰績一:巨鹿之戰,項羽持霸王槍,率五萬楚軍,九戰九捷,大破秦軍四十萬主力!】
畫面中,一個身披黑色重甲,身形魁梧如魔神般的男人。
手持一桿烏金長槍,沖入千軍萬馬之中。
長槍所到之處,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秦軍的陣型,在他面前,就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撕裂!
那杆霸王槍,在他手中,彷佛活了過來。
時而大開大合,橫掃千軍。
時而靈動如蛇,刁鑽致命。
快與慢,力與巧,被他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
他,就是戰場的唯一主宰!
【輝煌戰績二:彭城之戰,項羽持霸王槍,率三萬精騎,奔襲千里。】
【一日之內,大破漢軍五十六萬!】
畫面再次切換。
這一次,項羽面對的,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的漢軍聯軍。
但他,毫無懼色。
「擋我者,死!」
一聲怒吼,他一人一槍,率先發起了衝鋒!
那杆霸王槍,在他手中舞成了一片漆黑的死亡旋風。
無數的漢軍士卒,甚至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就被那恐怖的槍風,絞成了碎片!
殺穿!
碾壓!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
看著金榜上呈現的一幕幕血腥畫面。
整個王朝玄洲,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項羽那非人的武力,給徹底震懾住了!
這個男人,真的擁有以一敵萬的恐怖力量!
與此同時。
大唐,長安城。
太極殿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文武百官一個個低著頭,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
龍椅之上,大唐皇帝李世民的面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就在剛剛,天道金榜公布了絕世神兵榜的第九名。
西楚霸王,項羽的兵器。
霸王槍!
這個結果,讓整個大唐朝堂,都陷入了巨大的震驚與不解之中。
「我滴個乖乖,搞什麼飛機?」
「一個幾百年前就嗝屁了的西楚霸王,他的兵器,憑什麼能上這絕世神兵榜?」
武將隊列中,混世魔王程咬金瞪著一雙牛眼,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扯著嗓子,第一個打破了殿內的沉悶。
「就是啊!」
他身旁的秦瓊也皺緊了眉頭,沉聲附和。
「我大唐開國,南征北戰,哪位將軍手中沒有一兩件神兵利器?」
「怎麼排,也輪不到一個亡國之君的兵器上榜吧?」
秦瓊的話,說出了在場所有武將的心聲。
他們不服!
憑什麼?
論國力,大唐如今如日中天,威震四海。
論名將,大唐更是人才濟濟,猛將如雲。
他西楚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早就被歷史淘汰的失敗者,一個被大漢按在地上摩擦的短命王朝。
他的君主,他的兵器,有什麼資格,凌駕於他們大唐之上?
這天道金榜,莫不是瞎了眼?
百官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質疑和不滿的情緒在殿內蔓延。
「夠了!」
突然,龍椅上傳來一道蘊含著無盡怒火的咆哮。
李世民猛地一拍龍椅扶手,霍然起身。
他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殿外那片金色的天幕,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一個手下敗將!」
「一個自刎烏江的匹夫!」
「他的兵器,也配稱作絕世神兵?」
「也配排在我大唐之前?」
李世民的聲音,在整個太極殿內迴蕩,每一個字都帶著滔天的怒意。
他真的要氣炸了!
從天道金榜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充滿了期待。
他認為,以大唐的國力,以他麾下文臣武將的實力,這金榜之上,必然有大唐的一席之地!
甚至,獨占鰲頭,也不是沒有可能!
可現在呢?
上榜的,竟然是項羽的霸王槍!
這算什麼?
這簡直就是把他們所有人的臉,都按在地上狠狠地踩!
尤其是當看到金榜畫面中,項羽率領三萬精騎,將漢軍殺得丟盔棄甲,血流成河時。
李世民更是感覺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雖說那是漢軍,與他大唐無關。
但同為中原王朝的統治者,這種被一個「蠻夷」屠戮的畫面,讓他感同身受,屈辱萬分!
「天道不公!」
「天道不公啊!」
李世民仰天怒吼,狀若癲狂。
帝王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
整個太極殿內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文武百官們被嚇得噤若寒蟬,一個個跪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他們從未見過他們的陛下,如此失態。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去觸霉頭。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一個略顯蒼老但沉穩有力的聲音,緩緩響起。
「陛下,請息怒。」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文官之首,宰相房玄齡,顫顫巍巍地從隊列中走了出來。
他躬著身子,對著李世民行了一禮。
「房玄齡,你有什麼話要說?」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中的怒火絲毫未減。
「說!」
「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朕連你一起治罪!」
面對盛怒的帝王,房玄齡的臉上卻沒有什麼懼色。
他只是不卑不亢地抬起頭,緩緩開口。
「陛下,臣以為,此事,或許並非壞事。」
「哦?」
李世民眉頭一挑,冷哼道。
「我大唐顏面盡失,還不是壞事?」
「那你說說,好在哪裡?」
房玄齡清了清嗓子,條理清晰地分析起來。
「陛下,您想啊,這絕世神兵榜,才剛剛公布第九名而已。」
「一個區區第九,說明不了什麼。」
「說不定,咱們大唐的神兵利器,都在更靠前的位置呢!」
「這霸王槍,不過是給前面的真正神兵,暖暖場子罷了,咱們壓根看不上!」
這話一出,李世民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對啊!
這才第九名!
以我大唐的底蘊,怎麼可能連前八都進不去?
說不定,第一名就是我的佩劍呢!
看到李世民的神情變化,房玄齡心中稍定,繼續說道。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陛下,您看這西楚項羽,他是什麼人?」
「他是反秦的義軍領袖,與那大秦帝國,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房玄齡的話,讓李世民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瞬間明白了房玄齡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
房玄齡重重地點了點頭。
「沒錯!」
「如今,項羽和他的霸王槍,得了天道獎勵,實力必然大增。」
「以他那有仇必報的性子,您說,他第一個會去找誰的麻煩?」
此言一出,整個朝堂的官員們,也都反應了過來。
對啊!
項羽和嬴政,那可是死對頭!
一個是六國餘孽,一心反秦。
一個是千古一帝,誓要蕩平六合。
這倆人要是碰上,那還不是天雷勾地火,不死不休?
「現在,項羽得了天大的好處,實力暴漲,他能忍得住不去咸陽城下叫囂?」
「而那嬴政,又是何等驕傲的人物?他能容忍項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耀武揚威?」
「這兩人,必有一戰!」
房玄齡越說越興奮,蒼老的臉上泛起一抹紅光。
「讓他們去斗!」
「讓他們狗咬狗,一嘴毛!」
「咱們大唐,正好可以坐山觀虎鬥,養精蓄銳,坐收漁翁之利啊!」
「陛下,這難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嗎?」
一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鞭辟入裡。
原本還怒不可遏的李世民,臉上的怒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好!」
「好一個房玄齡!」
「說得好!」
李世民龍行虎步,走下龍椅,親手將房玄齡扶了起來。
「愛卿一席話,真是讓朕茅塞頓開啊!」
「是朕著相了,是朕格局小了!」
他拍了拍房玄齡的肩膀,眼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傳朕旨意!」
「命不良人,密切關注大秦與西楚的一切動向!」
「朕倒要看看,這霸王項羽,和那千古一帝嬴政,到底誰更勝一籌!」
「是!」
殿下百官,齊聲應諾。
一場即將爆發的君王之怒,就這樣被房玄齡三言兩語,輕鬆化解。
朝堂之上的氣氛,也從冰點,瞬間回暖。
程咬金更是咧開大嘴,嘿嘿直笑。
「還是房相看得透徹!」
「讓他們打去吧,最好打個兩敗俱傷,咱們再去撿便宜,嘿嘿!」
「這叫隔岸觀火,坐收漁利!」
大唐君臣,一時間都是心情大好。
彷佛剛才那個因為霸王槍上榜而丟了面子的,根本不是他們一樣。
他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天穹之上的金榜。
眼神中,充滿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期待。
來吧!
打起來!
打得越熱鬧越好!
房玄齡話音剛落,一旁的杜如晦便立刻站了出來,躬身附和。
「房相所言極是!」
「陛下,臣以為,這不僅僅是好事,更是天大的喜事!」
杜如晦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這金榜降世,看似是在評選神兵,實則是在攪動天下風雲!」
「如今,項羽得了好處,秦楚必將對立,這天下最強的兩股勢力,算是徹底槓上了。」
「他們斗得越凶,對我們大唐就越有利!」
「我等正好可以趁此機會,休養生息,發展國力。」
「待他們兩敗俱傷,我大唐再出兵,一舉定鼎天下,豈不美哉?」
房謀杜斷,珠聯璧合。
兩人的話,一唱一和,將利弊分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李世民心中的那點不快,早已被這宏偉的藍圖沖刷得一乾二淨。
他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太極殿中迴蕩。
「好!」
「說得好!」
「房謀杜斷,朕之左膀右臂,果然名不虛傳!」
李世民意氣風發,大手一揮。
「區區第九,確實不值一提!」
「我大唐能人輩出,神兵利器無數,怎麼可能屈居人後?」
「朕看,這絕器榜的前三,必有我大唐一席之地!」
「說不定,這榜首,就是朕的佩劍!」
此言一出,殿下百官紛紛躬身行禮,山呼萬歲。
「陛下聖明!」
「大唐必將萬世永昌!」
君臣之間的那點隔閡,瞬間煙消雲散。
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自信的笑容。
他們堅信,自己的王朝,才是天命所歸!
大唐君臣的目光,再次匯聚於天穹金榜之上。
只是這一次,他們的心態,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之前的緊張與失落,變成了現在的輕鬆與期待。
看戲!
看大戲!
看那西楚霸王和始皇帝嬴政,如何上演一出龍爭虎鬥的絕世大戲!
與此同時。
西楚之地,都城之內。
氣氛壓抑得可怕。
西楚霸王項羽,身穿黑色甲冑,端坐於王座之上。
他那雙重瞳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天穹之上的金色榜單,一言不發。
下方的文武百官,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一個個噤若寒蟬。
整個大殿,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霸王,此刻的心情,恐怕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這些年,太憋屈了!
自從那大秦出了個妖孽皇太子嬴鈞之後,他們西楚的日子,就沒好過過。
無論他們如何勵精圖治,想要擴張版圖。
都會被那個叫嬴鈞的傢伙,用各種匪夷所思的手段給化解掉。
甚至,還被反將一軍,吃了不少虧。
大秦就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壓在所有西楚人的心頭。
今天,天道金榜降世。
所有西楚人都以為,這是他們翻身的機會。
可結果呢?
這讓本就心高氣傲的項羽,如何能夠接受?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項羽即將暴怒,掀翻整個王座的時候。
異變突生!
天穹之上,金光大作!
【絕器榜第九名:霸王槍!】
【持有者:西楚霸王,項羽!】
當這行字跡,清晰地映入所有人眼帘的瞬間。
整個西楚王殿,先是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緊接著。
「轟!」
所有人都炸了!
「上榜了!」
「是霸王槍!是我們霸王的槍!」
「第九名!天吶!我們西楚的神兵,登上了絕器榜第九名!」
無數官員激動得熱淚盈眶,語無倫次。
王座之上,項羽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也終於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他猛地站起身來,高大的身軀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盯著天空,一遍又一遍地確認著那行金色的文字。
霸王槍!
項羽!
沒錯!
真的是他!
「哈哈哈哈!」
一陣狂放至極的笑聲,從項羽的口中爆發出來,聲浪滾滾,幾乎要將整個王殿的屋頂給掀飛!
「好!」
「好啊!」
「天不亡我西楚!」
項羽仰天長嘯,胸中積壓了多年的鬱結之氣,在這一刻,盡數噴薄而出!
爽!
太爽了!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恭喜霸王!」
「賀喜霸王!」
下方的文武百官,齊刷刷地跪倒在地,聲音中充滿了發自內心的崇敬。
他們的王,終究是天命所歸!
「都起來吧!」
項羽大手一揮,意氣風發。
他走下王座,手中憑空出現一桿通體烏黑,散發著無盡煞氣的長槍。
正是那杆隨他征戰天下,飲血無數的霸王槍!
他撫摸著槍身,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眼神中的戰意,如同火山一般噴發。
「大秦!」
「嬴鈞!」
項羽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兩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
「這些年,你們加諸於我西楚的恥辱,本王,今日就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本王倒要看看,得了這天道獎勵,本王的實力,會暴漲到何種地步!」
「嬴鈞小兒,你給本王等著!」
「待本王神功大成,第一個,就拿你的人頭來祭槍!」
項羽的聲音,充滿了殺。
他彷佛已經看到,自己手持霸王槍,殺入咸陽。
將那個屢次壞他好事的嬴鈞,狠狠踩在腳下的場景!
殿下的西楚官員們,同樣是群情激奮。
「沒錯!干他娘的!」
「這些年,我們受夠了那大秦的鳥氣了!」
「處處受制,步步維艱!這種日子,老子過夠了!」
「如今霸王神兵上榜,天道垂青,正是我西楚崛起,一雪前恥的最好時機!」
「干翻大秦!活捉嬴鈞!」
整個西楚朝堂,都被一股狂熱的戰爭情緒所籠罩。
他們被壓抑得太久了。
他們太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來洗刷恥辱,來證明自己!
而現在,機會來了!
項羽緊握著霸王槍,感受著天穹之上,似乎有一股神秘而浩瀚的力量,正在緩緩降臨。
他知道,那是屬於他的獎勵,即將到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嗜血的弧度。
「嬴鈞,洗乾淨脖子,等著本王!」
「這一次,你絕對沒有機會,再從本王的手中逃脫!」
另一邊。
大漢,未央宮。
漢武帝劉徹,高坐於龍椅之上,緊緊盯著天穹之上的金色榜單。
他的嘴角噙著一抹自信的笑意。
普天之下,誰不知他大漢兵鋒之盛,國力之強?
這絕器榜第九,舍他大漢其誰?
「去病,你說,會是哪一件神兵,為我大漢先拔頭籌?」
漢武帝的聲音中氣十足,帶著君臨天下的霸氣。
下方,一位身著甲冑,面如冠玉,眼神卻銳利如刀的年輕將軍聞言,躬身抱拳。
「陛下,臣以為。」
「無論是陛下您的佩劍,還是軍中任何一位將軍的成名兵器,都有資格登上此榜。」
此人,正是大漢冠軍侯,霍去病!
他的話語不卑不亢,卻充滿了強大的自信。
這是屬於大漢的自信!
漢武帝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環視著殿中肅立的文武百官,朗聲道。
「眾卿,都看好了!」
「今日,便是我大漢神兵揚威萬界之始!」
「第九名,便是我大漢的開門紅!」
「恭賀陛下!」
「大漢威武!」
群臣齊聲附和,山呼海嘯。
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與有榮焉的驕傲。
他們是大漢的臣子,是這個時代最強帝國的基石!
他們有資格驕傲!
然而。
就在這份驕傲達到頂點的瞬間。
天空中的金光,驟然凝聚。
【絕器榜第九名:霸王槍】
【持有者:西楚霸王,項羽】
這行字,宛如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整個未央宮,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臉上。
霸王槍?
項羽?
那個……那個被高祖皇帝逼得自刎烏江的項羽?!
一個手下敗將的兵器,憑什麼能登上天道榜單?
而且還是第九名!
這……這怎麼可能?!
漢武帝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見的陰沉。
他眼中的期待,迅速被難以置信所取代,最後,盡數化為滔天的怒火!
「項羽?」
「他一個亡國之君,一個烏江自刎的匹夫!」
「也配上榜?!」
「轟!」
漢武帝猛地一拍龍椅扶手,整個人豁然站起!
那由純金打造的龍首扶手,竟被他生生拍出一個清晰的掌印!
恐怖的帝王威壓,如同風暴般席捲了整個大殿!
「天道榜單?!這就是所謂的天道榜單?!」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漢武帝咆哮著,額頭上青筋暴起,雙目赤紅。
「讓一個手下敗將的兵器,排在我大漢之前!」
「這是在羞辱誰?!」
「這是在羞辱朕!是在羞辱我整個大漢!」
「奇恥大辱!」
「這是我大漢立國以來,最大的奇恥大辱!」
帝王一怒,風雲變色。
整個未央宮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而壓抑。
殿下的文武百官,被這股恐怖的怒火嚇得魂飛魄散。
一個個「噗通」「噗通」地跪倒在地,頭深深地埋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能感受到,陛下是真的怒了。
項羽!
這個名字,依舊是大漢揮之不去的陰影。
現在,這個陰影,竟然借著天道榜單,重新籠罩了過來!
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開口。
誰都知道,此刻觸怒龍顏,下場絕對悽慘無比。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一個身影,緩緩從跪伏的百官中站了出來。
正是冠軍侯,霍去病。
他迎著漢武帝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沉穩地抱拳躬身。
「陛下,息怒。」
他的聲音清朗而有力,在這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漢武帝赤紅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他。
「息怒?」
「霍去病!你讓朕如何息怒!」
「你看到了嗎?是項羽!那個匹夫的兵器,壓在了我們所有人的頭上!」
霍去病面色不變,朗聲道:「陛下,臣看到了。」
「但臣看到的,不止於此。」
「哦?」漢武帝的怒氣稍稍收斂了一點,但語氣依舊冰冷。
霍去病不疾不徐地繼續說道。
「此榜名為絕器榜,羅列天下神兵。既然是天下,便不止我大漢一朝。」
「霸王槍能上榜,說明它確有不凡之處。但它,僅僅是第九名。」
「第九名,不過是榜單的開始。」
「這說明,在它之上,還有八件更加強大的神兵利器!」
「陛下,您難道認為,我泱泱大漢,還找不出一件能超越這區區第九名的兵器嗎?」
這番話,如同一股清泉,注入了漢武帝幾近燃燒的理智之中。
對啊。
只是第九名而已。
後面還有八個位置!
霍去病看著皇帝的神色變化,繼續加了一把火。
「陛下,西楚不過是昨日黃花,項羽亦是冢中枯骨。」
「讓他們占一個第九,得意片刻,又何妨?」
「正好讓天下人都看看,一個手下敗將的兵器,尚能位列第九。」
「那我大漢的神兵一旦出世,又該是何等的驚天動地!」
「到時候,我們不止要上榜,我們還要上很多次!」
「用更高的排名,將這所謂的霸王槍,狠狠地踩在腳下!」
「讓萬界眾生都明白,誰,才是這個時代真正的主角!」
霍去病的話,擲地有聲,充滿了無與倫比的感染力。
漢武帝暴怒的神色,終於漸漸平復下來。
他眼中的怒火,轉為了深沉的思索。
是啊。
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見到皇帝神色緩和,其他官員也終於鼓起了勇氣。
太常令顫巍巍地出列,附和道:「冠軍侯所言極是!」
「陛下,天道榜單,縱觀古今萬朝,一時先後,說明不了最終的強弱。」
「我大漢承天命而立,禮儀典章,武備之盛,遠非偽楚可比!」
「論底蘊,我大漢必有更多神器,可得天道青睞!」
緊接著,大司農也補充道。
「陛下,我大漢國庫之中,亦收藏有前代及征伐四方所得之寶刃奇物,其中不乏上古遺珍。」
「或許其中,便有符合天道標準之物,可即刻命有司詳加勘驗,呈報陛下!」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將軍,更是沉聲開口,聲音洪亮。
「陛下!西楚霸王槍雖利,終究是匹夫之勇的象徵,是舊時代的殘黨!」
「我大漢軍中,哪一件不是飲血無數,立下赫赫戰功的國之重器?」
「論殺伐,論功績,論威名,未必就在那霸王槍之下!」
「還請陛下靜候佳音,我大漢神兵,必將名動天下!」
「沒錯!」
「我大漢,必能壓制西楚!」
殿中的氣氛,從剛才的恐懼壓抑,瞬間變得激昂起來。
百官們的議論,如同燎原之火,重新點燃了漢武帝的雄心。
他臉上的陰雲,終於徹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厲的笑容。
「好!」
「說得好!」
漢武帝重重地坐回龍椅,目光掃過群臣。
「朕倒是被一個死人,氣昏了頭!」
「傳朕旨意!」
他的聲音,再次恢復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威嚴。
「命少府、武庫令,立刻徹查境內所有武庫、府庫!」
「將所有館藏兵器,上古神兵,名將利刃,悉數清點造冊,呈報上來!」
「朕就不信!」
「我泱泱大漢,國祚綿長,疆域萬里,還找不出幾件,能把那杆破槍踩在腳下的東西!」
「是!」
群臣齊聲領命,士氣大振。
漢武帝的目光,再次投向天穹。
只是這一次,他的眼中不再是憤怒,而是無比熾熱的戰意與渴望。
西楚,項羽。
你們就先得意一會兒吧。
很快,朕就會讓你們知道。
誰,才是這片天下的主人!
誰的兵器,才配得上更高的榮耀!
另一邊。
與大漢朝堂的激昂,大秦宮殿的森然截然不同。
這裡是一片廢墟。
斷壁殘垣,焦土遍地。
風中,似乎還殘留著百年前國破家亡的哀嚎。
越國故地。
一個青衣少女,手持一根普普通通的翠綠竹棒,靜靜地站立在最高的一處殘破祭台之上。
她的身後,是三千名沉默的士卒。
他們衣甲破舊,面容滄桑,但眼神卻銳利如刀,身形筆挺如松。
三千越甲。
他們是越國最後的遺民,也是復仇的火焰。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天穹之上那金色的榜單。
當「西楚」與「項羽」的名字出現時,青衣少女的瞳孔,猛地一縮。
當「霸王槍」三個大字最終定格時,她手中的竹棒,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嗡鳴。
一股無形的,卻鋒利到足以撕裂空氣的劍意,以她為中心,驟然爆發!
「嗡!」
身後的三千越甲,齊齊悶哼一聲。
他們感覺有無數柄無形的利劍,正懸在自己的頭頂。
那股冰冷刺骨的鋒芒,讓他們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每個人都駭然地看著那個纖細的背影。
這就是他們的領袖,阿青。
一個能以一根竹棒,破盡三千鐵甲的絕世劍客。
「西楚……項羽……霸王槍?」
阿青緩緩抬頭,輕聲念著這幾個字。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憑什麼?!」
轟!
一聲怒喝,如同晴天霹靂,在廢墟上空炸響!
那股恐怖的劍意,瞬間暴漲!
地面上的碎石,開始劇烈地顫動,甚至被無形的力量碾成了齏粉!
三千越甲再也支撐不住,齊刷刷地單膝跪地,臉色蒼白,冷汗直流。
阿青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天空中的金榜,一字一句地嘶吼。
「天道!」
「你瞎了眼嗎?!」
「一個楚國餘孽,一個沐猴而冠的傢伙,他的兵器,憑什麼能排在第九?!」
「越國與西楚,有不共戴天之仇!」
「他項氏一族,當年背信棄義,竊我越女劍法,才有了今日的西楚!」
「這等卑劣小人,也配得天道青睞?!」
她的質問,聲震四野。
手中的竹棒,綠光流轉,發出愈發高亢的劍鳴,彷佛在附和主人的憤怒。
三千越甲跪在地上,頭埋得更低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們知道,阿青是真的怒了。
這怒火,不僅僅是因為國讎家恨。
更是因為,她對自己手中這根竹棒的絕對自信!
這根竹棒,飲過神魔之血,斬過仙佛之軀,是她仗之縱橫天下的唯一依仗。
論威力,論玄妙,怎麼可能輸給一桿凡鐵打造的長槍?!
可榜單之上,卻沒有它的名字。
這,是對她劍道的侮辱!
是奇恥大辱!
狂暴的劍意肆虐了許久,才緩緩平息。
阿青劇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不定。
她猩紅的眼眸,漸漸恢復了清明。
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慢慢冷靜下來,腦中開始飛速思索。
「西楚……項羽……」
「他現在風頭正盛,最頭疼的,應該是那個一統。」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他上了榜,吸引了大秦的全部火力,對我等而言,倒也不是一件壞事。」
想到這裡,她心中的怒火,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熾烈的期待與戰意。
她低頭,看著手中平平無奇的竹棒。
「第九名而已。」
「前面,還有八個位置。」
「我的『劍』,還未真正讓這萬界知曉。」
「天道榜單,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否則……」
她沒有再說下去。
但那沖天而起的劍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與此同時。
大秦。
咸陽,皇太子府。
與大漢朝堂的熱烈不同,這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因為,在最上首的位置,坐著一個身穿玄色龍袍的男人。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沒有說話,沒有動作。
但那股君臨天下,睥睨八荒的帝王威儀,卻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凝固了。
始皇帝,嬴政!
在他的身側,站著一位面容俊朗,神色沉穩的年輕人。
正是大秦皇太子,嬴鈞。
所有人的目光,都穿過殿門,望向天穹。
當那金色的榜單,最終顯現出「西楚霸王槍」幾個字時。
「嘩!」
整個大殿,瞬間炸開了鍋!
「西楚?又是西楚?!」
「項羽!那個餘孽!」
「怎麼可能!區區一個反賊的兵器,竟然能登上天道神器榜?!」
「這簡直是我大…我大秦的恥辱!」
官員們議論紛紛,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不解,以及深深的屈辱。
大秦橫掃六合,車同軌,書同文,統一度量衡,自認是這片天下的唯一正統。
而西楚,不過是當年被他們親手碾碎的六國殘渣,苟延殘喘的餘孽而已。
可現在,這餘孽,卻一而再,再而三地登上天道榜單,風光無限!
這簡直是把大秦帝國的臉,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夠了!」
一聲低沉的咆哮,在大殿中響起。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瞬間,所有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百官們齊刷刷地跪伏在地,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面,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嬴政,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他走到殿前,抬頭仰望著天穹上的金榜,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好。」
「好一個西楚!」
「好一個項羽!」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語氣中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焚盡蒼穹!
「砰!」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盤龍金柱上!
堅硬無比的金柱,竟被他硬生生砸出了一個清晰的拳印!
「六國餘孽!」
「一群早就該被挫骨揚灰的亡魂!」
嬴政的胸膛劇烈起伏,雙目之中,怒焰滔天。
「先是人傑榜,現在又是神器榜!」
「天道!你是在挑釁朕嗎?!」
「是在告訴天下人,朕的帝國,還不如一群死而不僵的臭蟲嗎?!」
恐怖的帝王之氣,席捲整個大殿。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刀,掃過殿下跪伏的群臣。
「傳朕旨意!」
他的聲音,冰冷而殘酷,充滿了血與火的味道。
「命上將軍蒙恬,通武侯王賁,即刻清點兵馬,整軍備戰!」
「朕要踏平西楚!」
「朕要將那項羽,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朕要將那所謂的霸王槍,當著天下人的面,熔成一灘鐵水!」
「朕要讓萬界眾生都看清楚!」
「與大秦作對,是什麼下場!」
百官們匍匐在地,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他們知道,始皇帝,是真的動了雷霆之怒!
唯有皇太子嬴鈞,依舊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同樣落在天空的榜單上,眼神深邃,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霸王槍?
嬴鈞心中暗自思量。
此槍之威,他有所耳聞。
項羽能憑著這桿槍,硬生生在帝國的鐵桶江山上,撕開一道裂口。
聚攏楚地殘部,建立西楚,與大秦分庭抗禮。
其實力,確實不容小覷。
能上榜,似乎……也並非全無道理。
想到這裡,他甚至有一絲慶幸。
幸好,自己沒有急著登上任何榜單。
否則,以父皇這多疑霸道的性格,此刻恐怕第一個要清算的就是自己。
「不過……這天道榜單的排名,究竟是何道理?」
「是單純看兵器本身的威力?還是看持有者的功績?」
「若論功績,我大秦一統天下,哪一件鎮國神器,不比這杆反賊之槍更有資格?」
嬴鈞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就在大秦朝堂之上,嬴政怒火滔天,殺意席捲咸陽宮之時。
另一邊。
西楚,彭城。
與大秦那壓抑到極致的氛圍截然不同,此地的氣氛,簡直可以用「嗨翻了」來形容!
「霸王威武!」
「我大楚興盛,天命所歸!」
「什麼狗屁大秦,他們的破銅爛鐵也配叫神器?我們霸王的槍,才是天下第一!」
皇宮之內,文武百官們一個個面紅耳赤,興奮地手舞足蹈,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沉穩的模樣。
這可是天道認證啊!
含金量拉滿!
就在這時。
天穹之上的金榜,忽然光芒大作。
榜單的文字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動態的畫面。
畫面中,一支軍隊正在被另一支數量遠勝於己的軍隊瘋狂圍剿。
那被圍剿的軍隊,軍旗上赫然是一個斗大的「楚」字!
而圍剿他們的,正是大秦的黑色鐵騎!
「是……是之前的彭城之戰!」
有老臣認出了這畫面的來歷,激動得鬍子都在顫抖。
畫面流轉。
只見楚軍陣中,一名身披黑色重甲,身材魁梧的男人,手持一桿巨槍,於萬軍之中橫衝直撞!
他胯下的烏騅馬,神駿非凡,四蹄翻飛,所過之處,秦軍人仰馬翻!
男人手中的霸王槍,更是恐怖絕倫!
或刺,或挑,或掃,或砸!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全都是最簡單,最直接,最暴力的殺伐之術!
一槍掃出,數名秦軍甲士連人帶甲,直接被轟成漫天血霧!
一槍刺去,前方的敵人身體上便多出一個猙獰的血洞,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他一個人,一桿槍,硬生生在秦軍密不透風的包圍圈裡,殺出了一條血路!
他一個人,就是一支軍隊!
「霸王!」
「是霸王!」
宮殿內的楚國君臣,看著畫面中那道無敵的身影,眼神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這,就是他們的王!
西楚霸王,項羽!
然而,就在眾人激動萬分之時,一個不合時宜的急促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一名負責軍情的校尉,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寫滿了驚恐和慌亂。
「大王!不好了!不好了!」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都變了調。
「十萬火急!邊境急報!」
「秦……秦國發兵了!」
此言一出,整個大殿的狂熱氣氛,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溫度驟降。
「什麼?」
「秦國發兵了?這麼快?」
「他們有多少人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名校尉身上。
校尉吞了口唾沫,艱難地說道。
「上將軍蒙恬,通武侯王賁,親率大軍十五萬!兵鋒直指我西楚邊境!」
十五萬!
這個數字,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剛剛因為神器榜帶來的喜悅,瞬間蕩然無存。
西楚,才剛剛建立多久?
滿打滿算,能拉出來打仗的部隊,也就區區一萬餘人。
一萬對十五萬?
這怎麼打?
拿頭去打嗎?
「慌什麼!」
一個沉穩如山嶽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皇座之上,項羽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雙眼。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那魁梧的身形,就給人一種無窮的壓迫感。
他看著殿下慌亂的群臣,眉頭微皺。
「天塌下來了?」
「一個個哭喪著臉,給誰看呢?」
「不就是十五萬秦軍嗎?很多?」
項羽的語氣很平淡,平淡得好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這平淡的語氣,卻讓所有慌亂的臣子,瞬間找到了主心骨,心神安定了下來。
是啊。
我們慌什麼?
有霸王在!
區區秦軍,何足懼哉!
一名老臣定了定神,走上前,躬身說道。
「大王,秦國此番來勢洶洶,顯然是因神器榜之事,惱羞成怒。」
「再加上我們前段時間,端了他們好幾個重要的資源點。」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嬴政那老小子坐不住了。」
另一名武將也跟著附和。
「沒錯!大王,臣以為,這恰恰是我們的機會!」
「秦國看似勢大,但他們戰線拉得太長,國內六國舊地,人心不穩,到處都是窟窿。」
「如今他們傾巢而出,國都咸陽必定空虛!」
「我們不如主動出擊,給他們來個狠的!打他個措手不及!」
「沒錯!跟他們拼了!」
「大王!下令吧!末將願為先鋒!」
一時間,殿內群情激奮,戰意高昂。
項羽看著麾下這群戰意盎然的文武,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笑容。
這才對嘛。
這才是他西楚該有的樣子!
怕?
他項羽的字典里,就從來沒有這個字!
他緩緩站起身。
「傳本王軍令!」
「點齊我西楚最精銳的騎兵一萬!」
「本王,要親自去會一會那所謂的秦國上將軍!」
御駕親征!
聽到這四個字,所有人都熱血沸騰!
他們的大王,又要親自上陣殺敵了!
那還有什麼好怕的!
「大王萬歲!」
「大楚萬歲!」
西楚邊境。
黑雲壓城城欲摧。
十五萬秦軍,排著整齊的軍陣,黑壓壓的一片,望不到盡頭。
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這就是大秦的虎狼之師!
橫掃六合,一統天下的無敵之師!
然而,就在這支大軍對面,那座孤零零的城池,城門卻忽然「嘎吱」一聲,緩緩打開了。
「轟隆隆……」
大地開始輕微的震動。
一支騎兵,從城門中奔涌而出。
為首一人,身披黑甲,手持巨槍,胯下神駒,正是西楚霸王項羽!
在他的身後,是一萬名西楚最精銳的騎兵!
他們的人數,與對面的秦軍相比,少得可憐。
但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沒有絲毫的畏懼,只有無窮的戰意和狂熱!
因為,他們的王,在他們的最前方!
「將士們!」
項羽勒住烏騅馬,回身看向身後的一萬將士,聲如洪鐘。
「看看你們的前面!」
「是秦國的軍隊!」
「再看看你們的身後!」
「是我們的家園!是我們的妻兒老小!」
「告訴本王!」
「你們,怕不怕!」
「不怕!」
「不怕!」
「不怕!」
一萬將士,齊聲怒吼,聲震四野!
他們的士氣,在這一刻,被點燃到了極致!
「好!」
項羽滿意地點點頭,猛地調轉馬頭,將手中那杆沉重的霸王槍,遙遙指向對面的秦軍大陣。
「那就隨本王……」
「殺!」
一個「殺」字出口。
項羽雙腿猛地一夾馬腹,烏騅馬發出一聲長嘶,第一個沖了出去!
「殺!」
一萬西楚騎兵,緊隨其後,朝著那十五萬秦軍,發起了決死衝鋒!
面對這以卵擊石般的衝鋒,秦軍陣中,響起一陣不屑的嗤笑。
一萬騎兵,就敢衝擊十五萬人的大陣?
找死!
「放箭!」
隨著軍官一聲令下。
「嗡——」
無數的弓弦震動。
遮天蔽日的箭雨,呼嘯著騰空而起,朝著項羽和他的騎兵們,當頭落下!
然而,項羽看都未看。
他體內的真氣瘋狂運轉,手中的霸王槍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他猛地將長槍在身前舞成一團車輪般的幻影!
「叮叮噹噹!」
密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那足以覆蓋一方天地的箭雨,竟被他一個人,一桿槍,盡數格擋在外!
沒有一支箭,能突破他的防禦!
身後的騎兵,在他的庇護下,安然無恙!
「什麼?!」
秦軍陣中的將領,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還是人嗎?!
就在他們失神的剎那。
項羽,已經殺到了!
「噗嗤!」
霸王槍橫掃而出。
槍身沉重無比,帶著開山裂石的巨力。
最前排的十數名秦軍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瞬間爆裂開來,化作漫天血肉!
鮮血,染紅了項羽的黑甲。
但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項羽縱馬狂奔,手中的霸王槍化作了死神的鐮刀。
他甚至不需要用槍尖去刺。
僅僅是揮舞槍桿,那恐怖的力道,就足以將觸碰到的一切,全部轟碎!
骨骼斷裂的脆響,悽厲的慘嚎,不絕於耳。
項羽所過之處,留下的是一條由屍體和碎肉鋪成的血路!
他旋轉長槍,那烏黑的槍身快得只剩下一片殘影。
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詭異的弧線。
每一次閃爍,都精準地貫穿一名秦軍的脖頸。
只是一瞬間,他周圍的十餘名秦軍,便捂著喉嚨,無力地倒下。
鮮血從他們的指縫中噴涌而出。
項羽的殺戮,高效而殘忍。
他就像一尊從地獄中走出的殺神,渾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煞氣。
那些原本還帶著嗤笑的秦軍士兵,此刻臉上只剩下了無盡的恐懼。
他們看著那個在人群中肆意屠戮的身影,雙腿發軟,連握緊兵器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根本不是戰爭!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殺!」
項羽身後的萬名西楚騎兵,終於趕到!
他們目睹了自家霸王的無上神威,一個個熱血沸騰,戰意沖霄!
「隨霸王,殺!」
「殺光秦狗!」
一萬鐵騎,如同燒得通紅的烙鐵,狠狠地燙進了一塊冰冷的牛油之中!
他們跟隨著項羽鑿開的血路,瘋狂地衝殺、砍殺、劈殺!
秦軍的陣列,本就被項羽一人攪得天翻地覆,人心惶惶。
此刻再被這支生力軍一衝,瞬間土崩瓦解!
前排的士兵想要後退。
後排的士兵不明所以,還在往前擠。
人踩人,人擠人。
命令無法傳達。
陣型徹底混亂。
原本的人數優勢,在這一刻,反而成了他們最致命的催命符!
西楚的騎兵們,揮舞著手中的兵刃,盡情地收割著生命。
他們甚至不需要什麼高深的武技。
只需要往前沖。
往前沖!
再往前沖!
秦軍的士兵們,徹底崩潰了。
他們丟盔棄甲,哭喊著,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魔鬼!他是魔鬼!」
「跑啊!快跑!」
「頂不住了!全線潰敗了!」
十五萬人的大軍,被一萬騎兵追著屁股砍。
這說出去,誰敢信?
但它就這麼真實地發生了。
戰場,變成了一面倒的屠宰場。
項羽勒馬立於屍山血海之中,手中的霸王槍斜指蒼天,槍尖的鮮血,一滴滴落下。
他看著那些四散奔逃的秦軍,黑甲下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這一戰。
奠定了西楚王朝的根基。
此戰過後,西楚之名,將響徹整個王朝玄洲!
消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傳遍了整個大陸。
天下震動!
所有聽到這個消息的王朝、宗門、世家,第一反應都是不敢置信。
「一萬騎兵,擊潰了十五萬大秦銳士?你擱這兒說書呢?」
「假的!絕對是假的!大秦再怎麼虛,也不可能這麼拉胯!」
大秦王朝,雖然已是日薄西山,不復始皇帝在位時的巔峰。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王朝的主力精銳,確實都被調往了北方邊境,用以抵禦虎視眈眈的匈奴。
可留守中原的部隊,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
十五萬大軍,就算站著不動讓人砍,也要砍到手軟!
怎麼可能被區區一萬騎兵擊潰?
然而,隨著越來越多的細節被披露出來。
尤其是關於那一桿,名為「霸王槍」的絕世兇器。
整個天下,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一人,一槍。
破開箭雨。
鑿穿軍陣。
如入無人之境。
這已經超出了凡人戰爭的範疇。
這是神魔之力!
所有人,都記住了一個名字。
西楚霸王,項羽!
也記住了一件神兵。
霸王槍!
與此同時。
大魏。
宏偉的宮殿之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魏王曹操,身穿一襲黑色王袍,雙手負後,仰頭望著天穹。
他的眼神,銳利如鷹,卻又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和期待。
在他身後,一眾大魏的文武百官,也都是同樣的姿勢,一個個脖子都快仰斷了。
他們在看什麼?
他們在看那高懸於天際,散發著無盡道韻的金色榜單。
天道鴻蒙昭名榜!
「唉……」
曹操幽幽地嘆了口氣,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
「這都多久了,絕世絕器榜,怎麼還沒動靜?」
他身旁的荀彧上前一步,低聲勸慰道。
「王上,稍安勿躁,天道自有其運轉規律,非我等凡人可以揣測。」
「稍安勿躁?」
曹操猛地回頭,眼神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文若,你讓朕如何稍安勿躁!」
他指著西南方向,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怒火。
「蜀國那邊,那個該死的劉備,走了什麼狗屎運,居然收穫了諸葛亮那種妖孽!」
「如今的蜀國,國力蒸蒸日上,已經隱隱有壓過我大魏的勢頭了!」
「再這樣下去,朕一統三國的大業,豈不是要成了泡影?」
曹操越說越氣,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香爐。
「朕的文臣,有你荀文若,有郭奉孝,有程仲德!」
「朕的武將,有夏侯兄弟,有曹氏宗親,有五子良將!」
「哪一點比他劉備差了?」
「憑什麼?憑什麼他能上榜,朕的人不能?」
大殿內的文武百官,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知道,自家王上這是又犯了老毛病。
羨慕嫉妒恨。
但他們也理解。
「王上息怒!」
「是啊王上,氣大傷身啊!」
眾人紛紛勸道。
曹操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抬起頭,目光再次投向了天穹。
「絕世絕器榜……」
他喃喃自語。
「老天爺,你可得睜開眼看看啊!」
「給點力啊!」
「只要能讓朕大魏有一件兵器上榜,得到天道獎勵。」
「朕就有信心,一舉蕩平蜀吳,一統天下!」
他的眼中,燃燒著名為野心的火焰。
就在這時!
「嗡——」
天穹之上,那金色的榜單,突然爆發出萬丈光芒!
整個天空,都被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一股浩瀚、威嚴、不可直視的氣息,籠罩了整個大地。
「動了!動了!」
「榜單有動靜了!」
大魏宮殿內,所有人都激動地叫了起來。
曹操更是呼吸一滯,雙拳瞬間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來了!
終於來了!
畫面里。
一個身穿黑甲,手持長槍的魁梧身影,正對著漫山遍野的秦軍,發出震天的咆哮。
「告訴本王!」
「你們,怕不怕!」
「不怕!」
「不怕!」
「不怕!」
一萬騎兵的怒吼,彷佛穿透了時空,迴蕩在每個人的耳邊。
緊接著。
那黑甲身影,調轉馬頭,一馬當先,沖向了那片黑壓壓的軍陣!
「殺!」
一個字,殺氣沖天!
然後,就是那讓所有人都畢生難忘的一幕。
遮天蔽日的箭雨。
舞成車輪的長槍。
「叮叮噹噹!」
密集的碰撞聲,讓曹操等人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
箭雨,被盡數格擋!
那道黑色的身影,毫髮無傷地撞進了秦軍陣中!
「噗嗤!」
長槍橫掃。
十幾名士兵,瞬間爆裂成血霧!
那不是廝殺。
那是碾壓!
是屠戮!
畫面中的項羽,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戰爭機器。
他手中的霸王槍,每一次揮舞,都會帶走成片的生命。
秦軍的陣列,被他輕易地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骨骼碎裂的脆響。
士兵臨死前的慘嚎。
鮮血和碎肉,染紅了整個畫面。
大魏宮殿內。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天空中的直播。
曹操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他身後的文武百官,一個個臉色煞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夏侯惇,這位以勇猛著稱的獨眼將軍,此刻只覺得自己的喉嚨發乾。
握著刀柄的手,都有些不聽使喚。
許褚,人稱「虎痴」,此刻看著畫面里那個大殺四方的身影。
虎目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驚懼」的情緒。
這……
這他媽的還是人嗎?
這戰鬥力,也太超綱了吧?!
整個宮殿,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臉上,驚駭,震撼,難以置信。
神色複雜到了極點。、良久。
「咕咚。」
一聲清晰的吞咽口水的聲音,打破了宮殿內的安靜。
曹操緩緩地,緩緩地鬆開了自己攥得發白的拳頭。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口濁氣,帶走了他胸中的震撼與驚懼,卻帶不走他眼底那越來越亮的興奮。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曹操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宮殿裡迴蕩,顯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癲狂。
文武百官們被這笑聲嚇了一跳,一個個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陛下這是……被嚇傻了?
夏侯惇小心翼翼地向前一步,試探著問道。
「陛下,您……」
曹操猛地一揮手,止住了他的話。
他轉過身,一雙銳利的眼睛掃過眾人,臉上的笑意不減反增。
「你們怕什麼?」
曹操的聲音洪亮。
「一個個嚇得跟鵪鶉一樣,我大魏的臉面,都被你們丟盡了!」
眾人聞言,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實在是……剛才那畫面太嚇人了。
那根本不是凡人該有的力量。
許褚瓮聲瓮氣地開口,虎目里還殘留著驚駭。
「陛下,那項羽……簡直不是人。」
「是啊,那不是人,那是神魔!」
曹操背著手,在殿內來回踱步,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可他打的是誰?」
他突然停下腳步,看向眾人。
「是秦軍!」
「是大秦的軍隊!」
此言一出,眾人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對啊!
管他項羽是人是鬼,是神是魔!
他殺的是秦人,打的是大秦的臉!
這跟我們大魏有什麼關係?
我們看戲就行了啊!
想通了這一點,所有人的表情都鬆弛了下來,甚至有人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曹操看著眾人的反應,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天穹之上,那金色的榜單依舊高懸,只是畫面已經消失。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嬴政!」
「朕倒要看看,你現在是個什麼表情!」
「十五萬大軍啊!」
「被人家一萬騎兵,不,是被人家一個人就給沖爛了!」
「嘖嘖嘖。」
曹操咂了咂嘴,語氣里滿是舒爽。
「這臉打的,真是啪啪響!」
「朕要是他,現在都沒臉見人了,直接找個地縫鑽進去算了!」
之前的天道鴻蒙昭名榜,大秦可謂是出盡了風頭。
尤其是那個嬴鈞!
俠盟榜上,他一個人創建的勢力,就占了好幾個名額。
天魔宮,榜首!
凌雲劍宗,第二!
移花宮,第六!
慶衣樓,第十!
這他媽簡直是開掛!
搞得天下人都以為他大秦天下無敵了。
曹操每每想起這事,心裡就堵得慌,嫉妒的火苗子蹭蹭往上冒。
現在好了!
報應來了!
你大秦不是很牛嗎?
你大秦不是兵強馬壯嗎?
怎麼被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西楚霸王,打得跟狗一樣?
曹操越想越痛快,只覺得渾身上下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張開了。
他看著榜單上「霸王槍」三個大字,眼神里充滿了玩味。
「說到底,他大秦能有今天的威風,靠的是誰?」
「還不是靠他那個好兒子,嬴鈞!」
曹操的聲音里,帶著一股子怎麼也掩飾不住的酸味。
「若是沒有嬴鈞,他嬴政算個屁!」
「治國理政,也就那麼回事。」
「現在好了,嬴鈞一不在,大秦的底褲都快被人給扒了!」
「朕要是有這麼個兒子,還用得著在這看他嬴政的臉色?」
「朕早就一統天下了!」
曹操的語氣里,充滿了對嬴鈞的嫉妒和對自己沒有這種兒子的憤懣。
他身後的文武百官們,此刻也紛紛附和起來。
「陛下所言極是!大秦不過是運氣好,出了個嬴鈞罷了!」
「離了嬴鈞,大秦就是個紙老虎,一戳就破!」
「這西楚項羽,當真是為我等出了一口惡氣啊!」
一時間,大魏宮殿內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與此同時。
大隋。
大興宮內。
氣氛卻與大魏截然相反,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隋文帝楊堅,面沉如水地坐在龍椅之上。
他的臉色,比殿外的天空還要陰沉。
下方,文武百官們噤若寒蟬,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親眼目睹了剛才天穹之上的那一幕。
西楚霸王項羽,萬軍從中,如入無人之境。
那份霸道,那份勇武,同樣深深震撼了大隋的君臣。
但震撼過後,湧上楊堅心頭的,不是幸災樂禍,也不是驚懼。
而是強烈的羨慕!
以及,滔天的嫉妒!
「西楚!」
楊堅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又是西楚!
憑什麼!
憑什麼他西楚就能登上這天道榜單?
憑什麼他就能獲得那天道獎勵?
我大隋,哪一點比他西楚差了?
論國力,我大隋結束了數百年的分裂,國富民強,兵鋒正盛!
論疆域,我大隋的版圖,比他那偏安一隅的西楚大了多少倍?
可結果呢?
天道榜單出了一次又一次。
我大隋,從頭到尾,都在陪跑!
這簡直就是恥辱!
楊堅越想越氣,胸中的怒火瘋狂燃燒。
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
「砰!」
「廢物!」
楊堅的怒吼,在殿內炸響。
「通通都是廢物!」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自己的臣子們,眼神銳利如刀。
「你們看看人家!」
「再看看你們!」
「一個西楚,一個項羽,一把霸王槍,就上了絕世絕器榜第十名!」
「而我們呢?」
「我大隋呢?」
「朕的文武百官呢?」
「我大隋的能工巧匠,百萬大軍,難道就找不出一件能上榜的兵器嗎?!」
楊堅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充滿了質問和失望。
大臣們把頭埋得更低了,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磚上。
誰敢回答?
誰能回答?
這種事,誰也說不準啊!
天道榜單的評判標準,誰也摸不透。
楊堅看著底下這群沉默的臣子,心中的怒火更盛。
他隨手抓起桌案上的一方玉璽,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哐當!」
玉璽碎裂!
「朕養你們,是讓你們在這裡當悶葫蘆的嗎?!」
「說話!」
「都給朕說話!」
「告訴朕,為什麼!」
「為什麼上榜的不是我大隋!」
帝王的雷霆之怒,讓整個宮殿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終於,宰相高熲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他躬著身子,顫聲說道。
「陛下息怒……」
「息怒?」
楊堅冷笑。
「朕如何息怒?」
「天下人都在看著!看著我大隋,一次又一次地淪為看客!」
「這是在打朕的臉!是在打我們整個大隋的臉!」
高熲滿嘴苦澀,卻只能繼續勸慰。
「陛下,天道榜單玄妙莫測,非人力所能揣度……或許,只是時機未到。」
「時機?」
楊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朕不信時機!」
「朕只信人定勝天!」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但眼神卻變得更加冰冷。
他緩緩掃過殿下的每一個人。
「朕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
「去想!去查!去給朕找出來!」
「這絕世絕器榜,後面還有九個名額!」
「朕,必須看到我大隋的名字,出現在上面!」
「若是再讓朕失望……」
楊堅沒有把話說完。
但那未盡之言中的森然寒意,卻讓所有大臣都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冷戰。
大隋,大興殿。
楊堅的話,讓殿內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冷。
宰相高熲的額頭上,汗珠順著他蒼老的臉頰滑落,他卻一動也不敢動。
怎麼辦?
到哪裡去找一件能上榜的神兵利器?
這種事情,是想找就能找到的嗎?
天道榜單,那是天道意志的體現,凡人如何干預?
他心中苦澀,卻不敢再開口勸。
他身旁的另一位重臣,納言蘇威,同樣是面色凝重。
低垂著頭,腦子裡卻在瘋狂地轉動。
國庫里有什麼?
皇家武庫里有什麼?
當年滅陳國,滅後梁,繳獲的戰利品里,有沒有什麼被遺忘的寶貝?
必須想出辦法!
與文官們的惶恐不同,站在另一側的武將們,神情就要複雜得多了。
大將軍賀若弼,一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此刻寫滿了不服氣。
他握緊了腰間的佩刀。
這把刀,跟隨他南征北戰,斬將奪旗,飲血無數!
論殺敵,論功績,哪點比那什麼霸王槍差了?
憑什麼它上不了榜?
我大隋鐵騎百萬,猛將如雲,會找不出一件上榜的兵器?
開什麼玩笑!
他們覺得,或許不是大隋沒有,而是天道「眼拙」,沒看到!
只要給個機會,他們分分鐘能拿出幾件寶刃來,讓天下人開開眼!
而那些掌管禮制、庫府、工部的官員,則是真的快要哭了。
他們一個個面如土色,在心裡把自己負責的領域翻了個底朝天。
庫房裡那把先帝用過的劍?
好像是前朝的仿品。
工部新研發的破甲弩?
威力是不錯,可離「絕世」兩個字,差得太遠了吧?
完了。
這次真的要完犢子了。
楊堅冰冷的目光在每一個大臣的臉上掃過,將他們各異的神情盡收眼底。
他沒有再咆哮。
但這種沉默的威壓,比任何怒吼都更讓人窒息。
「朕,等著你們的答案。」
他緩緩坐回龍椅,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與此同時。
遠在千里之外的大漢,洛陽宮殿之中。
漢武帝劉徹,斜倚在寶座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天穹上的金榜。
他的嘴角,噙著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
「西楚霸王槍?」
「絕世絕器榜第九名?」
劉徹嗤笑一聲,端起面前的酒樽,一飲而盡。
「哈!」
「就這?」
「一個區區第九名,看把那項羽給高興的,好像得了天下第一似的。」
他這話一出,底下的大臣們立刻附和起來。
大將軍衛青站了出來,拱手道。
「陛下所言極是!區區一個亡國之君的兵器,也能忝列榜單,看來這天道榜單,也不過如此。」
旁邊,驃騎將軍霍去病,雖然年輕,但眉宇間的銳氣卻絲毫不輸任何人。
他也跟著開口,聲音清朗。
「項羽匹夫之勇,剛愎自用,最終落得個烏江自刎的下場。」
「這霸王槍在他手中,簡直是明珠暗投!」
「若是此槍在我大漢勇士手中,定能綻放出更耀眼的光彩!」
他們的話里,充滿了對西楚的不屑。
畢竟,大漢的天下,就是從西楚霸王項羽手中奪過來的!
劉邦和項羽,那是死對頭!
作為劉邦的後人,劉徹天然就看不起項羽,看不起西楚。
現在看到死對頭上了榜,他心裡自然不爽。
「說得好!」
劉徹龍顏大悅,用手指點了點霍去病。
「那項羽,就是個莽夫!」
「空有神力,卻無腦子!」
「這霸王槍跟著他,算是被埋沒了。」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玩味起來,目光掃向了另一個方向,語氣中帶著嘲諷。
「不過,更有意思的是,這榜單上,到現在還沒出現大秦的名字啊。」
「朕倒是好奇,那個自稱『千古一帝』的嬴政,此刻是什麼表情?」
「他的大秦,不是號稱虎狼之師,橫掃六合嗎?」
「怎麼,連一把能上榜的兵器都找不出來?」
「笑話!」
「真是天大的笑話!」
大殿內頓時響起一片鬨笑聲。
大漢的文武百官,誰不知道自家這位陛下,平生最看不上的,就是那位秦始皇。
在劉徹看來,他嬴政能做到的,我劉徹也能做到!而且能做得更好!
你北擊匈奴,修長城。
朕直接把匈奴打得哭爹喊娘,漠南無王庭!
你開疆拓土。
朕的版圖,比你大秦還要廣闊!
所以,一有機會,劉徹就不介意踩一踩秦始皇,來彰顯他大漢的威風。
就在這時。
天穹之上的金榜,突然再次金光大盛!
所有人的笑聲戛然而止,齊齊抬頭看去。
只見金光流轉,在榜單旁邊,竟浮現出了一幅動態的畫面!
畫面中,是一片廣袤的平原。
一方是黑色的潮水,軍容鼎盛,旗幟上一個碩大的「秦」字,迎風招展!
那軍隊,紀律嚴明,煞氣沖天!
僅僅是透過畫面,就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是大秦的軍隊!」
「嘶……好強的氣勢!這就是橫掃六合的虎狼之師嗎?」
大漢的臣子們,發出了陣陣驚嘆。
即便是驕傲如他們,也不得不承認,這支秦軍,確實是精銳中的精銳!
可緊接著,畫面的另一端,出現了另一支軍隊。
人數,遠遠少於秦軍。
軍容,也顯得有些散亂。
但他們的旗幟,同樣鮮明!
一個大大的「楚」字!
「是西楚的軍隊!」
「他們要和秦軍開戰?」
「這人數差距也太大了,怎麼打?」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畫面,動了!
只見西楚軍陣中,一人一騎,猛然衝出!
那人身披烏金鎧甲,手中提著一桿長槍,正是那霸王槍!
他身下的戰馬,神駿非凡,四蹄翻飛,快得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
「項羽!」
劉徹的瞳孔猛地一縮!
畫面里,項羽獨自一人,就這麼直愣愣地沖向了那如山如海的秦軍大陣!
瘋了!
這是所有人心中的第一個念頭!
這不是找死嗎?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得張大了嘴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見項羽沖入秦軍陣中,手中的霸王槍瞬間化作了一道奪命的寒芒!
槍出如龍!
只是一個簡單的橫掃!
「噗嗤!」
擋在他面前的一排秦軍士卒,連人帶盾,直接被攔腰斬斷!
鮮血和殘肢,漫天飛舞!
那堅固的盾牌,在那杆長槍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
項羽沒有絲毫停頓,座下烏騅馬長嘶一聲,繼續向前!
霸王槍在他的手中,彷佛有了生命!
點、刺、劈、砸!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全都是最簡單,最直接的殺人技!
但就是這種簡單,卻帶來了最極致的恐怖!
凡是霸王槍所到之處,秦軍士卒成片成片地倒下!
那桿槍,簡直就是一個效率高到極致的收割機器!
寒光每一次閃爍,都必然帶走數條甚至十幾條鮮活的生命!
秦軍引以為傲的軍陣,在項羽一個人的衝鋒下,竟然被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整個大漢宮殿,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而震撼的畫面,驚得呆若木雞。
衛青和霍去病,兩位大漢最頂尖的將領,此刻也是一臉凝重,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自問也是萬人敵。
但……
但畫面中項羽所展現出的那種非人的力量和破壞力,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勇武」的認知!
那已經不是人了!
那簡直就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洪荒凶獸!
短暫的呆滯過後。
「哈哈哈哈!」
一陣狂放至極的大笑聲,打破了殿內的寂靜!
是漢武帝劉徹!
他指著天穹上的畫面,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哈!笑死朕了!」
「好!殺得好!」
「嬴政!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的虎狼之師?」
「哈哈哈哈!簡直不堪一擊!」
「被一個弱小的西楚,以少勝多,打成這個狗樣子!這就是你吹噓的百戰精銳?」
「丟人!太丟人了!」
劉徹此時的心情,簡直是爽到了極點!
之前因為西楚上榜而帶來的那點不快,早就煙消雲散了!
看到自己的死對頭大秦,被另一個死對頭西楚按在地上摩擦。
這種雙倍的快樂,簡直讓他通體舒暢!
爽!
太爽了!
「陛下說的是!這秦軍,也不過如此嘛!」
「看來傳言多有誇大之處!」
「在霸王項羽面前,跟一群土雞瓦狗沒什麼區別!」
大臣們也反應了過來,紛紛跟著嘲諷起來,殿內再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劉徹笑夠了,才緩緩收斂了笑意。
他的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野心和熾熱。
「一個第九名的霸王槍,就有如此威力。」
「那排在它前面的呢?」
「甚至是,那榜首的絕世神兵呢?」
「還有那天道獎勵……」
劉徹舔了舔嘴唇,目光變得銳利無比。
「傳朕旨意!」
「讓少府、考工,將我大漢武庫之內,所有名將用過的兵器,全部整理出來!」
「朕,要讓這天下人都看看!」
「什麼,才叫真正的絕世神兵!」
「這榜單,我大漢,上定了!」
「而且,不爭則已,一爭,就要爭那第一!」
就在劉徹意氣風發,準備讓大漢神兵也上榜爭一爭頭名之時。
天穹之上,那金色的鴻蒙昭名榜,再次發生了變化。
一行更加璀璨的金色大字,緩緩浮現。
【絕器榜第九——霸王槍!】
【綜合評分:9.2!】
評分出來了!
九州大陸,無數正在仰望天穹的人,瞬間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被這個分數給驚到了。
大漢,未央宮。
剛剛還豪情萬丈的劉徹,此刻也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臉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
九點二分?
一個西楚霸王的兵器,竟然能得到如此之高的評價?
他原本以為,這所謂的絕器榜,前幾名或許厲害,但後面的,也就那麼回事。
可現在看來,他錯得離譜!
這榜單的含金量,遠超他的想像!
「陛下……這……」
一名大臣欲言又止,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他們剛才還在嘲諷秦軍是土雞瓦狗。
可現在,一個能把秦軍當菜砍的霸王項羽,他的兵器評分就如此之高。
這豈不是側面說明,不是秦軍太弱,而是項羽太強?
劉徹的臉色變幻不定,眼神中閃爍著驚疑。
而就在此時。
天穹之上,金光再次匯聚。
新的字幕,如同天神諭令,緩緩展開。
【上榜獎勵發放!】
【獎勵一:銀龍一瞬!】
【獎勵二:霸魂鎮域!】
來了!
天道獎勵!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天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之前那西楚上榜,獎勵了一個「霸王之勇」,就讓項羽變得如此非人。
這次的獎勵,又該是何等的驚世駭俗?
很快,關於兩個獎勵的詳細解釋,浮現在所有人的眼前。
【銀龍一瞬:霸王槍專屬技能!持有者攻擊速度迅如雷霆,槍出如電!】
【可幻化出百丈銀龍,對前方扇形區域,發動一次毀滅性的無差別攻擊!可瞬殺千人!】
【霸魂鎮域:霸王槍專屬領域!以霸王槍為核心,形成一個覆蓋百米範圍的特殊領域!】
【領域之內,所有敵方單位,全屬性壓制!持有者在領域內,可不斷淬鍊肉身,強化神魂!】
轟!
當這兩條獎勵的解釋清晰地呈現在世人面前時。
整個王朝玄洲,徹底炸鍋了!
每一個字,都重重地敲擊在所有人的心頭!
瞬殺千人?
這還是人能擁有的力量嗎?
一槍出去,上千人就沒了?
這哪裡是打仗,這簡直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還有那個「霸魂鎮域」!
壓制敵人屬性?
這是什麼概念?
兩軍交戰,實力本就相差無幾,一方突然被削弱,那還打個屁啊!
等著被砍瓜切菜嗎?
更恐怖的是,這領域還能淬鍊肉身,強化神魂!
甚至能直接攻擊神魂!
這……
這已經完全脫離了凡人武學的範疇!
這是神仙才有的手段!
「瘋了!這個世界徹底瘋了!」
「天道……天道竟然能賜下如此恐怖的獎勵!」
「擁有了這兩樣東西,項羽豈不是真的無敵於天下了?」
「太可怕了!這霸王槍,簡直就是一件大殺器!」
九州大陸,無數帝王將相,此刻都是一臉駭然,遍體生寒。
他們第一次,對「天道」這個虛無縹緲的存在,生出了最原始的敬畏和恐懼。
這種憑空造物的偉力,這種改變戰局的賞賜,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大漢,未央宮內。
「咕咚。」
劉徹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只覺得口乾舌燥。
他死死地盯著天穹上的字幕,眼中充滿了血絲,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野心!
貪婪!
熾熱!
種種情緒,在他的眼中交織!
他剛才還在想,要爭那榜單第一。
現在看來,這已經不是爭不爭的問題了!
是必須爭!
不惜一切代價,也得爭!
一件第九名的兵器,獎勵就如此逆天。
那要是第一名呢?
獎勵又該是何等的驚天動地?
長生不老?
羽化飛仙?
劉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彷佛看到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正在緩緩向他打開!
就在整個玄洲大陸,都還沉浸在天道獎勵帶來的巨大震撼中時。
天穹之上的畫面,悄然流轉。
之前項羽一人一槍,鑿穿秦軍軍陣的血腥場景,緩緩隱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廣袤無垠的肅殺曠野!
秋風蕭瑟,捲起漫天枯黃的落葉,天地間一片蒼涼。
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被厚重的烏雲所籠罩。
黑雲壓城城欲摧!
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透過畫面,傳遞給了每一個正在觀看的人。
大地的兩端,兩支裝備精良,氣勢恢宏的大軍,正在遙遙對峙。
一方,銀甲如雪,在昏暗的天色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三萬鐵騎,組成一個巨大的衝鋒陣型,人馬合一,靜默如山。
雖然只有三萬人,但那股沖霄的殺氣,卻讓天地為之變色!
而在他們的對面。
那恐怖的數量,讓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感到頭皮發麻!
六十萬!
那絕對是超過六十萬的龐大軍隊!
在那最前方,一面繡著「漢」字的龍旗,正迎著凜冽的寒風,獵獵作響!
「這!這是……」
大漢未央宮中,一名大臣指著天空,聲音都在顫抖。
「是我大漢的軍隊!」
「是我們的黑甲精銳!」
劉徹瞳孔猛地一縮,豁然從皇位上站了起來,盯著畫面。
沒錯!
那熟悉的制式鎧甲,那熟悉的軍旗!
絕對是他大漢的軍隊!
可是……
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們的敵人,又是誰?
劉徹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的目光,緩緩越過那六十萬黑甲大軍,投向了對面那三萬銀色鐵騎。
在那三萬銀甲騎兵的最前方。
一道孤傲而霸絕的身影,橫槍立馬。
他身下的戰馬,通體烏黑,神駿非凡。
他手中的長槍,寒芒閃爍,殺氣沖天。
他一個人,就那麼靜靜地立在那裡。
面對著六十萬裝備精良的大漢聯軍,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畏懼。
有的,只是睥睨天下的傲然,和視萬物為芻狗的冷漠!
一人,一馬,一槍。
卻散發著比對面六十萬大軍,還要恐怖百倍的氣勢!
是他!
西楚霸王!
項羽!
「嘶……」
未央宮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極具衝擊力的一幕,給震撼到了。
三萬對六十萬!
而且還是西楚的軍隊,對上了他們大漢的軍隊!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天道鴻蒙榜,為何會放出這樣一幅畫面?
劉徹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想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可能。
難道……
難道他引以為傲的大漢鐵軍,也曾經敗在過這個西楚霸王的手中?
而且還是以六十萬對三萬的絕對優勢兵力,敗了?
不!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劉徹在心中瘋狂地咆哮著!
他大漢的軍隊,天下無雙!
衛青、霍去病,更是古今罕有的絕世名將!
怎麼可能會打出如此恥辱的敗仗?
「假的!這一定是假的!」
「是那天道榜在故弄玄虛!」
劉徹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戰場之上。
肅殺的氣氛,已經凝重到了極點。
冷風呼嘯,吹動著雙方的戰旗。
除了風聲,天地間再無半點雜音。
六十萬大漢聯軍,軍容嚴整,沉默如鐵。
三萬西楚騎兵,亦是靜立不動,殺意凜然。
這是一場關乎兩個王朝生死存亡的終極對決!
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終於。
那道身影,動了。
項羽緩緩抬起頭,目光如電。
他的聲音,並不算高。
卻帶著一股力量,清晰地傳入了戰場上每一個人的耳中。
「歲月流轉,孤的樣貌,倒是成熟了不少。」
他低沉地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但更多的,是那股刻在骨子裡的桀驁。
他身上的鎧甲,比之年輕時更加厚重。
上面布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每一道傷痕,都訴說著一場慘烈的血戰。
這,才是真正的百戰霸王!
未央宮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想知道,這位西楚霸王,在面對六十萬大軍時,會說些什麼。
是求饒?還是……宣戰?
戰場之上,項羽的目光掃過對面那面巨大的「漢」字龍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漢?」
「好一個大漢!」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聲音如同炸雷,滾滾而來!
「你們湊了足足六十萬烏合之眾,也好意思打著『漢』的旗號?」
「你們這群所謂的名門正派,乾的卻是雞鳴狗盜的勾當!」
「趁我西楚主力在外征戰,突襲我邊境,屠我百姓!」
「你們的目的,不就是想攻入我西楚國都,劫掠我的妻兒,霸占我的土地嗎?」
項羽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凌厲!
一句比一句誅心!
他每說一句,身後三萬西楚將士的眼神,就變得猩紅一分!
那滔天的怒火,幾乎要將天空都給燒穿!
沒錯!
這就是他們正在經歷的現實!
這些所謂的「正義之師」,打著冠冕堂皇的旗號,行的卻是最卑劣無恥的行徑!
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簡直豬狗不如!
「我呸!」
項羽一口帶血的唾沫吐在地上,眼神中的殺意已經沸騰到了頂點。
「想搶孤的女人,霸占孤的江山?」
「就憑你們這群藏頭露尾的鼠輩?」
「簡直是痴心妄想!」
他的聲音,迴蕩在整個戰場之上。
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對敵人的蔑視和對自身武力的絕對自信!
未央宮中,劉徹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原來是這樣!
原來這六十萬大軍,是他大漢聯合了其他王朝,趁人之危,去圍攻西楚!
這種手段,確實……不太光彩。
可那又如何?
兵不厭詐!
為了勝利,任何手段都是允許的!
劉徹盯著畫面中的項羽,咬牙切齒地低吼。
「狂妄!」
「太狂妄了!」
「項羽!你休要猖狂!朕倒要看看,你區區三萬人,如何抵擋我六十萬大軍的鐵蹄!」
戰場上。
項羽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霸王槍,槍尖直指蒼穹!
那冰冷的槍刃,反射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西楚的兒郎們!」
他發出震天怒吼!
「我們身後,就是我們的家園!」
「是我們的父母妻兒!」
「我們,退無可退!」
「告訴他們!」
「我西楚的男兒,是站著生,還是跪著死?」
「戰!戰!戰!」
三萬鐵騎,同時舉起了手中的兵器,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那聲音匯聚成一股恐怖的洪流,直衝雲霄!
每一個士兵的臉上,都寫滿了決絕與瘋狂!
西楚男兒,只有戰死的鬼,沒有投降的熊!
想動我們的家人?
那就從我們的屍體上踏過去!
「咚!咚!咚!」
西楚軍陣後方,數百面巨大的戰鼓,被赤裸著上身的彪形大漢擂得震天響!
那沉悶而富有節奏的鼓點,敲擊在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讓西楚將士的熱血,徹底沸騰!
也讓對面的大漢聯軍,感到了莫名的心悸!
這三萬人……
是一群瘋子!
一群徹頭徹尾的戰爭瘋子!
「殺!」
終於,大漢聯軍的陣營中,響起了一聲悽厲的號角!
命令下達了!
「沖啊!」
「殺了項羽,封萬戶侯!」
「為了大漢的榮耀!」
黑色的海洋,開始劇烈地涌動起來!
最前方的數萬步兵,組成密不透風的盾陣,手持長槍,邁著整齊的步伐,緩緩向前推進。
緊隨其後的,是如潮水般湧來的騎兵!
馬蹄聲震天動地,整個大地都在劇烈地顫抖!
六十萬大軍同時發起的衝鋒,那場面,足以讓任何人都感到絕望!
然而。
項羽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畏懼。
他甚至……笑了!
那笑容,充滿了嗜血的快意!
「來得好!」
他雙腿猛地一夾馬腹,身下的烏騅馬發出一聲嘶鳴沖了出去!
「兒郎們!」
「隨我……衝鋒!」
「殺!」
三萬西楚精銳騎兵,沒有絲毫的猶豫,緊緊地跟隨著他們的大王,發起了反衝鋒!
他們就像一柄利劍,刺向了那塊堅不可摧的黑色鐵幕!
轟!
兩股鋼鐵洪流,終於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間。
時間都停滯了。
緊接著,
利刃入肉的聲音,不絕於耳!
鮮血,在第一時間就染紅了這片蒼茫的大地!
無數的士兵在接觸的瞬間,就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人仰馬翻,然後被後續的鐵蹄,踩成一灘模糊的血肉!
斷掉的兵器,殘破的旗幟,還有那滿天飛舞的斷肢殘臂!
這裡,是修羅場!
是真正的人間煉獄!
大漢聯軍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他們就像無窮無盡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拍打過來。
試圖將西楚這塊小小的「礁石」徹底淹沒!
然而,他們錯了!
他們面對的,不是礁石!
而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每一個西楚軍士,都殺紅了眼!
他們放棄了所有不必要的防禦,將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進攻上!
以傷換傷!
以命換命!
他們手中的長刀,每一次揮出,都必然會帶走一條鮮活的生命!
就算被數把長槍同時刺穿身體,他們也會在臨死前,將敵人一同拖入地獄!
他們的人數,雖然處於絕對的劣勢。
但他們每一個人,都爆發出了以一當十,甚至以一當百的恐怖戰鬥力!
他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硬生生地頂住了六十萬大軍的第一波衝擊!
而在這片慘烈戰場的中心。
項羽,就是那座火山最核心的爆發點!
他一馬當先,如同一尊來自遠古的殺神,直接鑿穿了敵軍最前方的盾陣!
他手中的霸王槍,已經化作了一條奪命的黑龍!
每一次揮舞,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
「死!」
項羽一聲爆喝,手中的霸王槍橫掃而出!
砰!
擋在他面前的七八名漢軍士兵,連人帶盾,直接被這股恐怖的巨力掃飛了出去!
他們在半空中,就已經筋骨寸斷,口噴鮮血,落地時,已然成了一堆爛肉!
根本沒有人能擋住他的一擊!
霸王槍所到之處,敵軍非死即傷!
一槍刺出,就能輕易地洞穿三四名士兵的身體,將他們像糖葫蘆一樣串起來!
隨手一挑,就能將一名騎兵連人帶馬,都挑飛到十幾米的高空!
這已經不是凡人的力量了!
這是神魔!
「殺了他!」
「殺了他就能封侯!」
無數的漢軍士兵,被巨大的功名利祿沖昏了頭腦。
他們嘶吼著,咆哮著,從四面八方圍攻過來,試圖用人海戰術,將這個怪物活活耗死!
然而,這只是徒勞的送死!
項羽的眼中,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手中的霸王槍,彷佛擁有自己的生命,每一次出擊,都精準而致命!
或刺,或挑,或砸,或掃!
簡單的招式,卻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衝到他身邊的敵人,往往還沒看清他的動作,就已經身首異處!
鮮血,將他的鎧甲徹底染成了暗紅色。
但他身上的氣勢,卻在瘋狂的殺戮中,變得越來越強!
越來越恐怖!
未央宮中,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大臣,包括劉徹在內,都已經被眼前這血腥而暴力的一幕,給徹底嚇傻了。
這……這還是人嗎?
這簡直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
那杆霸王槍,在他手中,簡直就是BUG一樣的存在!
一掃一大片!
一捅一串!
這誰頂得住啊?
劉徹的身體,在微微地顫抖。
他看著畫面中,他引以為傲的大漢軍隊,在那個男人面前,被肆意地屠殺。
他的心,在滴血!
他的驕傲,被碾得粉碎!
天穹之上的畫面,仍在繼續。
這場血腥的廝殺,從清晨持續到了黃昏。
夕陽的餘暉,將整個戰場染上了一層更加詭異的暗紅色。
六十萬大漢聯軍,此刻已經徹底崩潰了。
放眼望去,遍地都是殘肢斷臂,到處都是哀嚎的傷兵。
所謂的精銳之師,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撤!」
「快撤!」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
緊接著,所有還活著的漢軍士兵,都丟盔棄甲,頭也不回地向後方逃竄。
他們被殺怕了。
項羽立於屍山血海之中,並未下令追擊。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倉皇逃竄的背影,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
他身後的楚軍將士,也同樣如此。
他們贏了。
但,這也是一場慘勝。
三萬袍澤,如今還能站著的,已不足一半。
每個人都渾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每個人都疲憊到了極點,全靠一口氣在硬撐著。
「收斂袍澤屍骨。」
項羽的聲音有些沙啞。
「帶他們……回家。」
「諾!」
倖存的楚軍將士們,拖著疲憊的身軀,開始打掃戰場。
他們小心翼翼地將戰死兄弟的屍體抬起,臉上帶著沉痛的哀傷。
夕陽下,這支勝利之師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
顯得無比悲壯。
未央宮內。
劉徹癱坐在龍椅上,面如死灰。
他引以為傲的六十萬大軍,就這麼……沒了?
被區區三萬人,正面擊潰了?
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他憤怒地咆哮著,將面前的案幾直接掀翻在地。
「廢物!」
「全都是廢物!」
「朕的六十萬大軍啊!」
然而,怒吼過後,剩下的只有無力。
再出兵?
拿什麼出兵?
經此一役,大漢的元氣,至少要折損十年!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此戰過後,天下格局,再次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大漢元氣大傷,不得不選擇休養生生,舔舐傷口。
而西楚,則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憑藉著這一戰打出的赫赫威名,以及項羽那無可匹敵的個人武力威懾。
在接下來的幾年裡,再也沒有任何一個王朝,敢輕易地挑釁西楚的威嚴。
西楚王朝,也在這段難得的和平時期,開始迅速發展。
曾經凋敝的民生,漸漸恢復。
曾經空虛的國庫,慢慢充盈。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在項羽的治理下,西楚的國力,甚至比之前更加強盛!
一支嶄新的,由十萬精銳組成的西楚大軍,也重新組建完成。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西楚將要再度崛起,重現昔日輝煌的時候。
一個潛伏已久的龐然大物,終於露出了它的獠牙。
大秦!
在嬴鈞的支持下,竟然奇蹟般地再度整合!
並且,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強大!
他們手握著遠超這個時代的兵器與技術。
他們擁有著更加嚴明高效的軍隊與制度。
當大秦的二十萬鐵騎,悍然踏入西楚國境時。
整個天下,都為之震動!
而指揮這支無敵之師的,是一個名叫梅暢殊的年輕謀士。
此人,名不見經傳。
但他的用兵之法,卻狠辣、刁鑽、且不擇手段!
他從不與項羽進行正面決戰。
他就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總能找到西楚軍隊最薄弱的環節,給予致命一擊!
或是斷其糧草。
或是焚其後營。
或是以重利,收買西楚的將領,使其臨陣倒戈!
項羽空有一身蓋世武勇,卻處處受制,有力無處使。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軍隊,被對方一點點地蠶食,分割,包圍。
敗了。
又敗了。
短短數月之間,西楚的十萬大軍,節節敗退。
從最初的雄心壯志,到後來的驚恐絕望。
他們引以為傲的勇武,在對方層出不窮的陰謀詭計面前,顯得是那麼的可笑。
最終。
西楚最後的防線,被徹底攻破。
僅剩的一萬殘兵敗將,被二十萬秦軍,團團圍困在了烏江之畔。
滔滔江水,就在身後。
奔流不息,彷佛在訴說著英雄末路的悲歌。
「大王!」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
「只要您能渡過江東,憑您的威望,我們一定可以東山再起!」
殘存的將領們,跪在項羽面前,聲淚俱下。
他們已經派人找來了渡船。
只要項羽肯走,他們願意拼上所有人的性命,為他殺出一條血路!
項羽看著眼前這些追隨自己多年的老部下。
他們一個個盔甲殘破,滿身血污,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絕望。
他的心,在痛。
東山再起?
他抬起頭,望向江對岸。
那裡,是他的故鄉。
是生他養他的江東。
他彷佛能看到,江東的父老鄉親們,正站在岸邊,翹首以盼。
盼望著他們的王,能夠得勝歸來。
可是……
他還有臉回去嗎?
他帶出去的江東子弟,如今,還有幾人存活?
他又有何面目,去見江東父老?
「不。」
項羽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不走了。」
「把戰爭帶回故鄉,讓我的子民,再遭兵禍之災?」
「我項羽,做不到。」
他翻身下馬,將手中的霸王槍,重重地插在地上。
「你們走吧。」
「能走多少,算多少。」
「告訴江東的父老,我項羽,無能。」
「愧對他們!」
「大王!」
「大王不可啊!」
所有將士,都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們想要上前,卻被項羽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霸道氣勢,給硬生生逼退。
「這是命令!」
項羽的眼神,變得無比凌厲。
「走!」
最終,在項羽的逼迫下,幾名將領含淚登上了渡船。
他們將把西楚最後的火種,帶回江東。
而項羽,則轉過身,獨自一人,面對著眼前那黑壓壓的二十萬秦軍。
江風,吹動著他殘破的披風。
獵獵作響。
他緩緩地,拔起了地上的霸王槍。
槍尖,斜指蒼穹。
一股睥睨天下,捨我其誰的霸氣,沖天而起!
「來!」
「讓本王看看,你們秦軍的本事!」
對面的秦軍陣中,傳來了主帥梅暢殊冰冷的聲音。
「誰能殺項羽,賞千金,封萬戶侯!」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殺!」
無數的秦軍士兵,如同潮水一般,吶喊著沖了上來。
他們的眼中,閃爍著貪婪與瘋狂。
在他們看來,眼前的項羽,不過是困獸猶鬥。
是唾手可得的潑天富貴!
然而,他們很快就為自己的無知,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項羽動了。
他沒有騎馬。
就那樣一步步地,迎著衝鋒的秦軍,走了過去。
他手中的霸王槍,每一次揮出,都帶起一片血雨腥風!
噗嗤!
長槍橫掃。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秦兵,直接被攔腰斬斷!
上半身還在半空中,下半身就已經倒在了地上。
鮮血和內臟,流了一地!
僅僅一槍!
就讓秦軍的衝鋒,為之一滯!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血腥恐怖的一幕,給嚇到了。
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他……他還是人嗎?」
有士兵顫抖著問道。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項羽,已經殺到了他們面前。
他手中的長槍,化作了死神的鐮刀。
每一次揮舞,都在瘋狂地收割著生命。
最簡單的招式,在他的手中,卻發揮出了毀天滅地的威力!
秦軍的陣型,被他一個人,硬生生地鑿穿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他所過之處,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以一人之力,獨戰二十萬大軍!
這一刻,項羽彷佛又回到了當年巨鹿之戰的時候。
破釜沉舟,百二秦關終屬楚!
只可惜。
時過境遷。
當年的大秦,早已腐朽。
而今天的大秦,卻如日中天。
更重要的是。
他,已經沒有援軍了。
他,只剩下自己了。
項羽的眼中,只剩下了一片血紅。
他已經感覺不到疼痛。
也感覺不到疲憊。
只有一個念頭,在支撐著他。
殺光眼前的所有敵人!
不知過了多久。
他身上的鎧甲,早已破碎不堪。
身上,也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
有刀傷,有劍傷,有槍傷。
鮮血,順著他的身體,不斷地流淌下來,在他的腳下,匯聚成了一個小小的血泊。
他手中的霸王槍,槍刃已經卷了。
槍身也已經彎曲。
但他,依然屹立不倒!
在他的周圍,秦軍的屍體,已經堆積成了一座小山。
少說,也有上千具!
所有還活著的秦軍士兵,都停下了腳步。
他們看著那個如同血人一般的身影,眼中充滿了恐懼。
這個男人……是怪物嗎?
受了那麼重的傷,流了那麼多的血。
為什麼還不倒下?
「佩服。」
秦軍陣後,端坐於戰車之上的梅暢殊,由衷地發出了一聲讚嘆。
「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
「西楚霸王,名不虛傳。」
「只可惜,你生錯了時代。」
「也跟錯了天道。」
他揮了揮手。
「弓箭手,準備。」
「送霸王,最後一程。」
一聲令下。
數萬名弓箭手,同時彎弓搭箭。
箭矢的尖端,在陽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芒。
「放!」
咻咻咻咻咻!
漫天的箭雨,遮蔽了天空。
朝著戰場中心,那個唯一站立的身影,覆蓋而去。
項羽抬起頭。
看著那迎面而來的死亡之雨,他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解脫了。
終於……可以解脫了。
他放棄了所有抵抗。
任由那無數的箭矢,穿透自己的身體。
撲哧!撲哧!撲哧!
他高大的身軀,瞬間被射成了一個刺蝟。
但他,依然沒有倒下!
他用盡最後一分力氣,將手中的霸王槍,狠狠地插進了腳下的土地!
槍身,屹立不倒!
人,亦是如此!
西楚霸王,項羽。
死,亦為王!
天地間,一片寂靜。
只有江風嗚咽。
良久。
梅暢殊才再次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
「厚葬。」
「傳令下去,西楚王朝,自今日起,正式覆滅。」
「天下,歸秦!」
天穹上的畫面,緩緩消散。
但那慘烈至極的最後一幕,卻深深地烙印在了西楚大殿內每一個人的腦海中。
整個大殿,落針可聞。
文武百官們,一個個面如死灰,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他們看到了什麼?
他們的王,西楚霸王項羽,孤身一人,獨戰二十萬秦軍!
力竭而亡!
萬箭穿心!
而他們西楚王朝,也隨之覆滅!
天下歸秦!
這怎麼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哐當!」
一聲巨響,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只見高坐於王座之上的項羽,猛地一拳砸在了身前的青銅龍案上!
堅硬無比的龍案,竟被他一拳砸出了一個清晰的凹陷!
「大秦!」
「梅暢殊!」
項羽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雙目赤紅。
那股滔天的怒火與殺意,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百官們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從未見過他們的王,如此憤怒。
那是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殺氣,是身為西楚霸王的無上威嚴!
過了好一會兒。
項羽眼中的血紅才緩緩褪去。
前所未有的孤寂感,湧上心頭。
畫面中的他,一個人面對二十萬大軍,身邊沒有任何一個熟悉的身影。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他的將領,他的謀士,他的士兵,都已經先他一步,戰死了。
只剩下他一個。
孤家寡人。
還有那大秦的實力,也讓他感到了深深的忌憚。
二十萬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大軍。
還有一個端坐於戰車之上,決勝千里之外的梅暢殊。
這樣的對手,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難怪……
難怪西楚會亡。
「大王……」
亞父范增嘴唇哆嗦著,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其他的文武百官,也都差不多。
有的面色慘白,冷汗直流。
有的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還有的,則是一臉的絕望與茫然。
連霸王都戰死了,他們西楚,還有希望嗎?
整個大殿,被一股名為絕望的陰雲所籠罩。
「都給孤打起精神來!」
就在此時,項羽那充滿威嚴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天塌下來了?」
「一個個哭喪著臉,給誰看呢?」
項羽緩緩從王座上站起,高大的身軀,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陰影。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殿下的每一個人。
「畫面中的結局,孤看到了。」
「你們,也都看到了。」
「但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
「那只是可能發生的結局,而不是已經發生的事實!」
「更何況,天道既然將這一切展示給我們看,就意味著,它給了我們改變這一切的機會!」
「你們忘了麼?」
「我們西楚,可是獲得了天道獎勵的!」
項羽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每一個字,都蘊含著強大的力量,驅散了眾人心中的陰霾。
對啊!
天道獎勵!
他們西楚,可是獲得了兩項天道獎勵!
銀龍一瞬!
霸魂鎮域!
一瞬間,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原本死氣沉沉的大殿,重新煥發了生機。
「大王說得對!」
「我們還有天道獎勵!」
「那大秦再強又如何?有天道相助,我們未必會輸!」
「沒錯!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干他娘的!」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武將,激動地揮舞著拳頭。
「大不了就是一死!」
「十八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
「就是!怕個鳥!」
群情激奮。
剛剛還一臉絕望的文武百官,此刻已經摩拳擦掌,恨不得現在就跟秦軍幹上一架。
看著重新燃起鬥志的眾人,項羽的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才像話。
這才是他西楚的臣子!
一群永不服輸的霸王龍!
他抬起手,虛按了一下。
原本嘈雜的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他的身上,充滿了狂熱與崇拜。
項羽看著眾人,緩緩開口解釋道。
「這兩項天道獎勵。」
「第一項,銀龍一瞬。」
「這個能力,可以極大地增強孤的出槍速度。」
「快到什麼程度?」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快到你們的眼睛,根本無法捕捉!」
「當你們看到槍影的時候,敵人的腦袋,已經落地了。」
嘶!
眾人聞言,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霸王本就以武力冠絕天下,一手霸王槍,更是出神入化。
如今,再配上這「銀龍一瞬」,那威力……
簡直不敢想像!
「至於第二項,霸魂鎮域。」
項羽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這是一個範圍性的壓制能力。」
「在孤的領域之內,所有敵人的心神,都會受到孤霸王意志的震懾!」
「他們的反應會變慢,動作會遲緩,甚至,連握緊兵器的力氣都會減弱!」
「此消彼長之下,我西楚將士的戰力,將得到數倍的提升!」
如果說,「銀龍一瞬」讓眾人看到了單點突破的希望。
那麼,「霸魂鎮域」則讓他們看到了贏得整個戰爭的可能!
「你們想想。」
項羽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
「當兩軍對壘,孤開啟霸魂鎮域,你們的敵人,瞬間變成了軟腳蝦。」
「而你們,則如同虎入羊群!」
「那將是怎樣的一幅光景?」
眾人聽得熱血沸騰,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們彷佛已經看到了,在戰場上,他們將秦軍殺得片甲不留,潰不成軍的場面!
「更重要的是……」
項羽的眼中,閃過一抹森冷的殺機。
「有了這兩項能力的配合,孤有十足的把握,在萬軍從中,取下那梅暢殊的項上人頭!」
「只要殺了他,大秦的二十萬大軍,便群龍無首,不足為懼!」
斬首戰術!
這四個字,瞬間浮現在了所有人的腦海中。
簡單!
粗暴!
但,有效!
「大王英明!」
「此計可行!」
「殺了那梅暢殊,為大王報仇!」
百官們再次激動了起來。
項羽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一支軍隊,最怕的不是敵人有多強大,而是自己失去了信心和鬥志。
只要人心不散,鬥志不滅。
那麼,即便是面對再強大的敵人,也有一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