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林羽豁然睜眼,眼底閃過一絲玩味,「倒是沒想到,顧家一倒,南域竟掀起這麼大的浪。」
只是下一秒,他眉頭微蹙,「不好,天刀門那幫老傢伙,竟想丟下基業化整為零,各自逃命。得趕在他們散夥之前攔住——不然,慕老哥那邊,我可沒法交代。」
意念一動,林羽便來到了慕塵的修煉之所。
此時,慕塵正在元寶和小火聊些什麼,見林羽突然出現,當即起身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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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弟!」
雖然慕塵不像其他人那樣稱呼林羽為主人,但身在體內小世界,那種主僕的羈絆,讓他的行止之間流露出一種近乎本能的敬重
「客氣了慕老哥。」林羽伸手去扶起慕塵,「你修為已經回到元嬰,是時候出去走走了。」
慕塵點點頭,「嗯,我也正想找你說說此事,但身處這方天地,我又無法主動與你取得聯繫。」
「跟你說個事……」林羽將外面發生的事大概跟慕塵分享了一下。
慕塵越聽,臉色越變。
待聽到「顧家七大化神,一個不剩」時,他整個人猛地怔住,雙眼圓睜,聲音都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半截:「什麼?你……你真把顧家給滅了?」
他倒吸一口涼氣,盯著林羽看了好半天,像是在確認眼前這人是不是在說笑。
「顧家在南域經營萬年,七位化神坐鎮,那是連各大宗門都要仰其鼻息的龐然大物……就這麼……沒了?」
他喃喃著,語氣里交織著震驚、恍惚,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快意。
林羽看著慕塵那副又驚又喜的表情,咧嘴一笑:「現在知道跟著我混不虧了吧?」
慕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重重地點了點頭:「豈止不虧,簡直是祖墳冒青煙了。那我們現在出去,去天刀門?」
「對。」林羽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幫老東西正收拾東西準備跑路呢。你要是再晚幾天回去,天刀門山頭上怕是連只耗子都找不著了。」
慕塵臉色一沉:「他們想逃?」
「沒錯,一群軟骨頭。」林羽嗤笑一聲,掌心一翻,天機盤在他指間流轉出一道銀白色的光暈,「段天狂正帶著幾個核心長老收拾庫房,打算趁夜化整為零,各自逃命。」
慕塵沉默了片刻,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林老弟,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說。」
慕塵抬眼看向林羽,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天刀門待我不薄,雖然這些年有了顧家撐腰,做了不少壞事,但我不想讓它就這麼散了。」
林羽抱臂靠在石壁上,唇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所以,你能做些什麼?」
慕塵苦笑著搖了搖頭:「說實話,我不知道。但至少沈烈那混帳搶了我的機緣,如今我已經回來了,這筆帳,總該討回來了。」
林羽拍了拍慕塵的肩,「行,那咱們就去討這筆帳。走吧,再拖下去,人都跑光了。」
林羽心神一動,身形已然掠過小世界邊界,重新落回南域山林之間。
慕塵緊隨其後,腳剛踏出虛空,便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氣。
「走吧。」林羽也沒催他,等他看夠了,才偏頭示意了一下方向,「天刀門在西北方向,大約一千七百里。以你現在的腳程,小半日便到。」
兩人一前一後騰空而起,化作兩道流光掠過南域的群山與河谷。
大半個時辰之後,前方雲海之中赫然出現一座孤峰。
峰頂開闊,修建著一片氣勢恢宏的殿宇群落,青瓦白牆,飛檐斗拱,山門石匾上刻著三個蒼勁大字——「天刀門」。
只是此刻的山門,早已沒了往日的肅穆氣派。
山道上散落著被丟棄的衣箱、散架的桌椅、踩碎的靈藥罐,甚至還有幾件扔在半路的天刀門弟子服飾。
不少弟子行色匆匆地背著包袱從偏門溜出來,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跑。
林羽站在半空,看著下方雞飛狗跳的景象,嘖嘖搖頭,「真夠亂的。」
慕塵沒有說話,他的目光穿過那些慌亂奔逃的身影,內心五味雜陳。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沒有波瀾。
「走,去主殿。」
林羽跟在他身後,越過那些驚慌失措的天刀門弟子,徑直朝主殿走去。
一路上有不少人看見他們,但大多只是匆匆瞥一眼便埋頭繼續跑路,顯然現在誰都沒心思管兩個外人闖進山門這種小事。
主殿大門半敞著,裡面傳來一陣急促的翻箱倒櫃聲。
一個蒼老的聲音正扯著嗓子催促:「快!那幾箱靈石先搬!功法典籍帶上就行,那些破銅爛鐵不要了!」
話音剛落,門口的光線被兩道身影擋住。
大殿裡的人齊齊抬頭。
大長老司徒靜瞳孔猛地一縮,手裡的竹簡「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慕……慕塵?!你……你不是早就死了嗎?」
慕塵雙膝重重落地,青磚上磕出一聲悶響,「師尊,是我!我是慕塵……我回來了。」
大殿裡瞬間安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
」慕塵……」司徒靜喃喃地重複著這個名字,嗓音發顫,指尖微微抖動著,」你不是……不是沒能從試煉之地走出來嗎?」
」師尊,我出來了。只是修為大跌,自覺無顏回山,便一直躲藏於東域,閉門養傷。」
」可你師兄沈烈親口回稟,說你已隕落在試煉之地?」司徒靜眉頭緊鎖,下意識地追問。
慕塵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抬眼望向師尊,聲音低沉而平靜:」師兄……還跟您說了什麼?是不是說我搶了他的機緣,而後被妖獸所噬?」
司徒靜怔了怔,緩緩點頭:」正是。」
慕塵忽然仰頭大笑,笑聲里卻滿是寒涼與嘲諷:」哈哈哈——果真是我的好師兄啊!」
那笑聲迴蕩在殿中,久久不散,比哭更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