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落地,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陸瑤。
如此精妙完善的四階改良陣法,連墨老都自愧不如,竟然還有缺憾?
墨老也是微微一怔,隨即挑眉笑道:「哦?你且說說,缺憾在何處?老夫倒是洗耳恭聽。」
陸瑤抬手指向陣法最中心的主陣眼,語氣篤定,條理清晰:「此陣主陣眼靈力過載,兩側輔陣紋承壓不均,長期運轉之下,不出三年,便會出現紋路崩裂。而且火靈之力過於霸道,只能固靈守脈,卻無法滋養地脈,治標不治本。」
「若是遇到地底靈煞反噬,此陣雖能抵擋尋常衝擊,卻撐不住高階靈煞的狂暴侵襲,容錯率太低。」
一番話條理分明,句句戳中要害。
方才還滿臉讚嘆的一眾長老,瞬間神色凝重,紛紛俯身仔細觀察陣紋,越看越是心驚。
他們放眼望去,原本看似完美的陣法,果然處處藏著細微隱患,正如陸瑤所言,弊端暗藏!
墨老瞳孔微縮,滿臉震撼地看著陸瑤:「你……你竟然能看出這等細微隱患?此等入微眼界,遠超尋常陣法師!」
換做之前,陸瑤絕對沒有這般眼光和造詣。
陸瑤輕輕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倔強與思念,輕聲道:「是師父教我的。師父說,陣道一道,只求表面圓滿,忽略內里隱患,終究是下乘。」
雲層之上,靜靜看戲的林羽聞言,忍不住失笑搖頭。
這丫頭,倒是把他當初隨口說的一句話,牢牢記在了心裡,還真的徹底悟透了。
場中,烈陽真人眼中精光爆閃,由衷讚嘆:「好!好一個內里無瑕方為真道!林大師果然慧眼育人,短短時間,不僅教你陣法,更教你陣道本心!」
「可既然你知曉缺憾,為何不直接完善?」墨老好奇追問,「以你如今的功底,應當能修補這些隱患才對。」
陸瑤聞言,嘴角微微一垮,露出幾分無奈和挫敗:「我試過無數次,可每次修補主陣眼過載問題,輔陣紋就會失衡;調和了輔紋,主陣的火靈根基就會不穩。這是陣法根基的桎梏,以我目前的修為和眼界,尚且無法完美破解。」
說到這裡,她忍不住抬頭望向遠方天際,眼底滿是期盼:「若是師父在就好了,他一眼就能看出問題關鍵,隨手便能完善。」
這話一出,全場眾人皆是面露恍然。
難怪陸瑤明明看出缺憾卻無法修補,這已經不是熟練度的問題,而是眼界和境界的差距!
墨老長嘆一聲,感慨道:「林大師的陣道造詣,當真深不可測。老夫鑽研陣法數百年,方才勉強看出一絲隱患,卻完全想不到破解之法。陸瑤,你能做到這一步,已然冠絕東域年輕一輩,不必苛求自己。」
「可我不甘心。」陸瑤咬了咬下唇,語氣帶著執拗,「師父臨走前說,等我能獨立布出完美五階陣法,他就會回來。我一定要儘快做到,不能讓他小看我!」
看著少女滿眼的倔強與不甘,雲層後的林羽心中微動。
不錯,心性、眼界、功底,全都跟上了。
短短時間,從只會死記硬背陣法、傲氣十足的小姑娘,成長為能看破陣法本質、知曉自身短板的准陣道大師,這份進步,遠超他的預期。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破空聲驟然從天際傳來,打斷了場中的氛圍。
「哦?區區東域二流宗門的小輩,也敢妄談陣道完美?簡直貽笑大方。」
冷冽傲慢的聲音響徹整片烈陽宗上空,帶著極致的輕蔑與嘲諷,威壓席捲全場。
眾人臉色驟變,齊刷刷抬頭望向天際。
只見五道身影踏空而來,衣袍獵獵,氣場強橫,為首的中年男子身著墨色錦袍,面容陰鷙,周身縈繞著渾厚的化神初期靈力威壓。
他居高臨下,掃視全場,目光傲慢至極。
烈陽真人眉頭緊鎖,踏前半步,沉聲喝問:「來者何人?擅闖我烈陽宗山門,所為何事?」
為首中年男子微微揚起下巴,負手傲然道:「我乃南域顧家管事,顧平!奉家主之命,追查賊人林長生下落,途經東域,特來你烈陽宗問話。」
話音落下,他身後四名金丹巔峰護衛同時釋放氣息,凌厲煞氣鋪天蓋地壓下。
「南域……顧家?」
「那個雄踞南域、強者如雲的顧家?」
「顧家的人怎麼會突然找上我們烈陽宗?」
「林前輩什麼時候得罪了南域顧家?」
廣場上頓時炸開了鍋,烈陽宗弟子們面面相覷,滿是驚疑和慌亂。
幾位長老也是神色劇變,彼此交換了一個不安的眼神。
烈陽真人臉色一沉,語氣愈發冰冷:「顧管事大駕光臨我烈陽宗,不請自來,出言嘲諷,不知是何用意?」
顧平眼神淡漠,掃過烈陽真人,全然沒有半分敬畏,淡淡嗤笑:「別拿你一宗之主的架子壓我。你烈陽宗在東域還算有點名氣,在我南域顧家眼中,不過是螻蟻罷了。」
「我今日前來,只為尋人。」
顧平目光越過烈陽真人,掃過全場,最終落在場中一臉警惕的陸瑤身上,眼底閃過一絲審視,冷聲問道:「我問你,林長生在哪?」
「林長生?」陸瑤渾身一緊,下意識攥緊手心,抬眸冷視顧平,「你找我師父做什麼?」
師父?
顧平微微挑眉,隨即嗤笑出聲,滿臉譏諷:「原來你就是那個野路子散修的徒弟?倒是有點姿色,可惜腦子不太靈光。」
「實話告訴你,你師父林長生,涉嫌竊取我顧家機緣、篡改修士神魂、隱匿逆天秘術,罪該萬死!」
「我奉顧家主之命,特此前來緝拿他!識相的,立刻告知他的下落,我可饒你烈陽宗上下無事。若是包庇,今日之後,烈陽宗便無需存在於東域!」
霸道至極的話語,裹挾著化神大能的威壓,狠狠壓向全場。
一眾烈陽宗長老臉色慘白,瑟瑟發抖,無人敢與之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