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正與李果交談,被人打斷不免有些不悅道:「快說,何事?」
「血……石碑!一塊血色石碑!」那護衛道:
「我們幾人當時正在清理礦道,就發現了那玩意兒。有四個人出於好奇,只是湊近了些瞧瞧,結果當場就……就爆成了一團血霧!剩下的人都嚇傻了,誰也不敢再靠近。」
蘇明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他轉頭看向李果:「李道友稍等,我去去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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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總管慢走。」李果雙手背負,微微點頭。
蘇明也不廢話,轉身便化作一道遁光飛出礦洞。
李果看著他背影,也不著急,就那麼在礦洞裡頭慢慢踱著步。
半個時辰後,遁光去而復返,落回原地。
蘇明臉色比剛才更難看。
「怎麼回事?」李果明知故問:「莫非總管遇上了難事?」
蘇明沉默片刻,沉聲道:
「是血蓮宗留下來的遺物。那石碑是用秘法煉製的邪物,只要靠近它周圍三丈之內,便會受到血光攻擊。修為低的,連護體靈光都來不及施展,就會當場殞命。方才這一趟,又折損兩人。」
李果眉梢微微挑起,沒有說話。
「這還罷了。」蘇明繼續說道:
「這幾日清理礦道,其他幾個礦區也挖出過類似的物件,但那些我一擊之下就粉碎了。唯獨這座,出自四號礦區,實在邪門兒得緊。我試探性攻擊了兩次,竟沒能擊破。」
李果聞言,目光微微一凝。
血蓮宗的那些玩意兒,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但這會反擊的主碑,倒是個新鮮物件。
「如此來說,連蘇總管這般金丹真人,都奈何不了此物?」李果繼續問道。
「憑我一己之力,花些代價應該也能破解。」蘇明盯著他,「只不過動靜難免太大,怕是要傷及礦脈根本。李道友,你見多識廣,不如跟我去看看這東西,比聽我說更有用。」
李果卻站著沒動,只淡淡道:
「蘇總管,恕我直言,這礦脈是你負責。如今城主大人不在,我一個城主護衛,貿然插手,若真出了岔子,蘇總管你擔得起責任,我可擔不起。」
蘇明聞言,臉上沒什麼表情,眼底卻明顯閃過一絲不悅。
「李道友,」蘇明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有什麼話,不妨直說。只要你能助我破了此物,你說的生意,咱們事後再談。別的不敢保證,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我蘇明都答應了。」
李果等的就是這句話。
「蘇總管言重了。」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走吧,帶路。」
四號礦道深處,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味。
幾十名護衛手持法器,遠遠的圍成一個半圓,個個如臨大敵,盯著礦道盡頭處一個暗紅色的物體。
李果目光越過眾人,很快便看清了那東西的全貌。
那是一個十人多高的石碑,通體暗紅,彷佛剛從血池裡撈出來一般,碑面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古怪的符文,那些符文竟像是活的,正隨著一陣微不可察的規律緩緩蠕動,同時一股股濃郁的煞氣從中瀰漫開來,令人胸口發悶。
「李道友請看。」蘇明說著,抬手便是一道凝實的刀光,朝那石碑劈了過去。
刀光凌厲,蘊含著金丹真人的威壓,尋常法器挨上這一下,怕是直接就能崩碎。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血色石碑上符文猛然一亮,血光大放間,竟將那記刀光給生生吞噬了!
緊接著,碑面一顫。
嗡!
一道與先前刀光一般粗細的血色光柱,竟從石碑中激射而出,朝著蘇明轟然撞來,威勢與先前的攻擊分毫不差!
早有防備的蘇明周身靈光一閃,硬接了這一擊,身形卻仍舊微微後退了半步。
「看到了吧?你攻它多少,它便還你多少。我一人之力,破不開這石碑。」
他看向李果道:
「你我二人同時出手,嘗試前後夾擊,未必不能一擊破之。」
「不可。」李果忽然開口道。
「此物詭異,你我聯手,攻勢固然倍增,可它反擊的血光,同樣倍增。若這一擊破不了它,你我二人便要同時面對它的全力一擊。到那時,蘇總管未必還能穩得住。」
蘇明聞言一怔,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分。
「那依李道友之見,該當如何?」蘇明沉聲問道。
李果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圍著石碑轉了半圈,仔細感應了片刻。
這石碑的氣息,他太熟悉了。
與那血珠手串同源,正是血蓮宗血煉魔器的氣息。
想必也是其中之一,只不過被人秘密固定在礦脈深處,具體用處未知。
「蘇總管,你說它是邪物,其實只說對了一半。依我來看,此物便是那血蓮宗的血煉魔器,哪怕再邪門,終究是法器,而非法寶。法器無靈,靠修士靈力催動,沒了靈力,便是廢鐵一塊。」
「可這石碑無人催動,卻能自主攻防……」蘇明皺眉。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既然此地沒有修士,那它的力量又是從何而來?我猜測,這礦道之下,必有隱秘之地,以陣法為引,將靈力源源不斷輸送至此處石碑。只要斷了其根,絕了其源,無根之木,哪裡還用得著咱們親自出手?」
蘇明一聽,立刻明白了李果的意思:
「你是說地底的靈脈?」
「蘇總管果然一點就透,正是如此。」
蘇明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我這就去確認一番。」
他說完卻並未動手,而是朝著礦道外,揮手示意那些護衛全部過來,然後吩咐道:
「你們帶上靈鎬工具,繞過那石碑,就地往下挖。」
「是!」
一眾護衛應聲而動,紛紛從儲物袋中取出靈鎬,開始在石碑外圍的地面開挖起來。
李果站在一旁,看著那些鍊氣期的護衛們掄起靈鎬,吭哧吭哧鑿著石碑周圍的地面,心裡頭不由咯噔一下。
這蘇明身為金丹期修士,一個遁術下去,數十丈距離的礦道瞬間就能暢通無阻。
就算他不會此類遁術,用靈鎬也能快速開路,可他卻偏偏只會看著一群鍊氣期的護衛用靈鎬慢慢挖。
若是那引靈陣法夠深、夠隱蔽,這挖下來,怕是得挖到猴年馬月才能找著。
李果心裡頭雖這般想著,但面上卻不會說什麼。
他曾想過,直接用偽·寂滅劍胚去攻擊那石碑。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蘇明都不願出力,憑什麼是他出?
何況這石碑越古怪,越是有名堂。等摸清了底細,再來慢慢對付,也不遲。
於是,礦道內很快響起了鎬子敲擊石頭的聲音,一下一下,持續不斷……
李果與蘇明二人,就這樣在石碑前站著,一站就是半月。
對於金丹修士而言,這點兒時間根本不算什麼,但李果卻心裡頭惦記著另外一件事,有些待不住了。
「蘇總管,不如便讓你的人繼續挖吧,若有所發現,你能解決就自行解決,若實在解決不了,你傳訊於我,我在青山城。」
「李道友此刻要走?」蘇明皺了皺眉。
「你我金丹期修士,一月打坐都算不得什麼,你難道最近有什麼急事?」
「倒也算不得急事。只是族中一名子弟要與城外宋家聯姻,宋家老祖還要親自登門送親。我李家根基淺薄,族中子弟不堪大用,只能由我這個老祖親自前去相迎。」
李果背著雙手,淡淡的說著,又停頓了一會兒,補充道:
「蘇總管若得空,也可一同前去喝杯喜酒,待喝完之後,再回來慢慢拆這座石碑不遲。」
蘇明面無表情,搖了搖頭:
「李道友好意蘇明心領了,你家中既有此等大事,那自去便是,此地有我在即可。」
李果自然喜聞樂見,拱了拱手:「那我這便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