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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羋姓荊楚的血,騎郎李牧!

2025-10-28 03:17:47 作者: 煙雨西瓜
  馬車緩緩停靠。

  昌文君踩著奴僕的背下車。

  此刻臉色慘白,動作很慢。

  他昨日挨了笞刑。

  後背還火-辣辣的疼!

  可今日又算什麼?

  別人各種賞賜,他們卻要受罰。

  就是打壓他們!

  再看看公孫劫,貨真價實的萬戶侯,好不威風!

  「昌平君,昌文君。」

  「嗯?是你?」

  熊啟皺了皺眉。

  景駒就站在門口,披著貂裘,顯然是在等著他們。他環顧左右,抬手道:「足下不請駒入宅嗎?」

  「好。」

  熊啟淡漠點頭。

  秦楚兩國還是有些來往的,華陽太后病逝時,還派使臣弔唁。秦王政也有意讓熊啟負責接待楚使,讓他安撫楚國。

  荊楚雄踞南方,為帝顓頊高陽苗裔。也是祝融氏後人,故以鳳為圖騰。傳承八百餘年,曾侍奉文王三代。

  楚人好劍舞,甲兵精良。這些年來不斷向南開拓,也是響噹噹的霸主。即便是現在,也同樣是秦國的心腹大患。令熊啟安撫楚國,也好讓秦國騰出手來。

  昌文君沒有進宅,他傷還沒好,得回去躺著換藥。有什麼事交給熊啟就好,屆時也會告知於他。

  行至書房。

  奴僕們送來熱騰騰的飯食。

  主食並非關中的粟米。

  而是白花花的稻米。

  景駒正坐在前,望著飯食嘆息道:「公子,大王近來身體抱恙。宮中太醫多次看過,恐怕已無多少時日。然大王至今尚無子嗣,屆時恐怕……」

  楚國最難搞的就是繼承人。

  自立國起,就不斷弒君上位。

  什麼嫡長子繼承制?

  楚國是劍舞繼承制!

  誰活著才是繼承人!

  熊延弒兄上位。


  熊通殺侄上位。

  商臣弒父上位。

  ……

  這些都太多了。

  所以景駒也很擔心。

  春秋時期無所謂,各國還守禮儀。可如今暴秦無道,已經滅了韓趙兩國,後續更要對燕國用兵。誰敢擔保,秦國不會對楚國下手的?

  是,秦楚十八代詛盟。

  可秦楚兩國打的少了?

  如果楚國再次因繼承人而內亂,秦國極有可能會趁虛而入!

  「啟會想辦法的。」

  熊啟神情嚴肅。

  想當初秦國聯魏攻楚,也是他向當時的辛梧施壓。李園的信,只是起到一定作用,更重要是他的施壓。那時他還是相邦,獨攬相權,辛梧更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他讓辛梧延遲出兵,辛梧豈敢不遵?

  楚國因此擊潰魏國。

  奪取了不少土地。

  而秦國卻失信於魏國。

  秦王本欲弱楚,結果卻是強楚。

  這可都是熊啟幹的好事。

  熊啟一直都很清楚。

  他是秦臣不假,可體內流淌著荊楚王室血脈。他的父親是楚考烈王,當今楚王則是他同父異母的兄弟。

  他的地位高低,其實也與楚國有關係。就像現在楚國能威脅到秦國,為確保楚國不搗亂,秦王就是捏著鼻子都得用他。可隨著公孫劫的到來,這個平衡被快速打破。

  「公子可勿要忘了。」景駒抬手作揖,認真道:「您終是荊楚公子,體內留著羋姓的血。我知道,公子始終想著秦楚和睦。秦國獨霸西北中原,而楚國則偏安於東南。可有些事,吾等不得不防。公子,您屆時又該如何抉擇?」

  熊啟沉默不語。

  沒來由的想到了扶蘇。

  他是否也會面臨這樣的選擇?

  楚考烈王尚是太子時,曾質於咸陽。他娶了昭襄王之女,生下了他們。那時昭襄王尚且在世,是讓諸侯膽寒的大魔王。楚考烈王每日過的謹小慎微,根本不敢造次。


  所以熊啟的母語就是秦言,壓根不認為自己是楚人。他的父親會在夜晚偷偷教他楚語楚言,也會給他吃酸澀的橘子,告訴他這都是故國所有!

  「故國?」

  「我不是秦國人嗎?」

  熊啟睜著迷茫的眸子。

  他的父親什麼都沒解釋。

  只是取出荊條,狠狠抽打著他。

  鞭打的同時,還教他何謂荊楚!

  羋姓有先祖名鬻熊,妻為妣厲。因生子難產而死,其子卻得以存活。巫師就用當地常見的荊條包裹腹部,再為其下葬,因此部落得名為荊。

  荊和楚在上古時期是同字。

  所以常用荊國稱楚國。

  荊楚最初只是小小的子爵,被封於南蠻之地。他們不被周人所重視,稱呼他們為荊蠻。骨子裡就有反抗精神的楚人不再尊周王室,而是僭越稱王!

  這就是荊!

  這就是楚!

  後來,楚考烈王歸楚。

  熊啟被華陽太后收養。

  他接受了正統的楚國教育。

  也終於認可自己的身份。

  可他和秦王卻又是竹馬之交。

  這一切本可成為段佳話。

  但是……公孫劫來了!

  就如劫難降臨!

  熊啟能感受到秦王愈發急躁。

  對楚系貴戚也不再隱忍。

  這回更是公然敲打楚系!

  景駒放下酒樽。

  朝著熊啟長拜作揖。

  開口則是被視作南蠻的楚言。

  「後皇嘉樹,橘徠服兮。」

  「受命不遷,生南國兮。」

  「……」

  「若那一天真的來臨。」

  「公子是要做楚橘還是秦枳呢?」

  熊啟抬起頭來。

  此刻眸子都燃燒著熊熊火焰。

  這是圖騰鳳鳥之火!

  先祖祝融之火!

  ……

  ……

  終南宮內。

  李牧正坐於台。

  面對著諸多郎官。

  「公孫昔日曾言,戰爭為政治的延續。通過外交等手段無法達到目標,方可興兵。攻其國,愛其民,攻之可也;以戰止戰,戰之可也。」

  李牧是侃侃而談。

  也在闡述自己的戰爭理念。

  趙國雖亡,可武安君李牧沒輸。就像公孫劫當初說的,戰爭勝負並不完全決於戰場上。這麼多年,李牧領兵打仗的能力是公認的,諸多秦將也都認可他。

  除了郎官外,還有些公子。

  他們聽得也都很認真。

  李牧是頭一回傳授兵法,他沒有立刻講述戰場,而是闡述戰爭是萬不得已的選擇。他領兵多年,也早就看透了。只要戰火肆虐,受苦的就是百姓,還會影響整個國家。

  打仗挑的都是青壯。

  對峙動輒就要兩三年。

  沒有勞動力,誰來種地?

  沒人種地,哪來的糧草?

  這就是個惡性循環。

  能夠速戰速決肯定是最好的。

  「義父教的挺好啊。」

  公孫劫提著食盒,笑呵呵走來。

  「就先歇息會兒。」

  「你們也都嘗嘗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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