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江分局拘留所。
柳國棟和季雪涵隔著冰冷的鐵柵欄,見到了憔悴不堪,滿臉鬍子拉碴,眼神中透著死灰的柳承書。
此時的他早已經沒了往日的神氣傲然,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落寞和慘澹,整個人的狀態和氣質都與在外面時天差地別。
在看到父親柳國棟和母親季雪涵的瞬間,他那黯淡失神的雙眼陡然爆發出一股神采。
可是片刻之後,這一抹神采被深深的痛苦和絕望所取代。
他知道父親不是來救自己的,父親是來勸他以死明冤,保全柳家聲譽的。
「承書,我的兒啊,你瘦了好多,你在裡面受苦了,心疼死媽了,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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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柳承書萎靡不振,失魂落魄的樣子,季雪涵的眼淚再也繃不住,唰地一下流了下來。
她的心在滴血。
她都不敢去想孩子在裡面受了什麼樣的委屈和折磨,從小到大她的兒就沒吃過一點苦頭。
柳承書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說道,「媽,你別哭,我其實還好,真的,我挺好的。」
柳承書壞歸壞,可他卻是個非常孝順的人,尤其是對季雪涵,他關心的很,母子二人的感情非常好,他對季雪涵的話向來是言聽計從,生怕惹季雪涵不高興。
怎麼說呢,這傢伙有點母親奴。
整個柳家,他就敬重兩個人,一個是爺爺柳振邦,一個是母親季雪涵。
看到季雪涵如此傷心難過,眼圈通紅,眼白泛著血絲他特別心疼。
「我的兒,你可疼死媽了。」
當柳承書走到跟前坐下的時候,季雪涵一下子握住了柳承書的手,她的身體肉眼可見的在發抖,聲音哽咽,整個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
「媽,對不起,我讓你擔心了,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沒有做那種下作的事情,我是被冤枉的。」
柳承書一字一頓的對著季雪涵說道。
別人的想法他可以不在乎,但母親的想法他不能不在乎,他不能讓母親覺得他是個畜生,不能傷了母親的心。
季雪涵連連點頭,「我相信你孩子,你當然是被冤枉的,我養出來的孩子我知道,你絕對不會做出那種齷齪下流的事情。」
「那就好媽,只要你不相信你的兒子會幹出那種丟人現眼的事情就好。」
而後,氣氛進入了短暫的溫馨之中,母子二人說了好一會話,而柳國棟就那麼靜靜地坐在那裡緘默不語,因為他一開口,大家就要面對殘酷的現實了。
良久後,還是柳承書率先開口問道,「爸,是爺爺叫你和媽過來勸我的吧?」
他口中的勸是勸什麼,三人都心知肚明。
柳國棟點點頭,「承書,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知道我今天為何而來,可是我這個當父親的實在是張不了那個口。」
「我能理解你爺爺的無奈,他是為了柳家的大局著想,一旦柳家聲譽受損,政治根基動搖,柳家就走向末路了,這條船上有太多的人,一旦船沉了,遭殃的就是成千上萬的人,他不得不狠下心來犧牲個人保全整體。」
「可你是我的兒子,我這個當爹的怎麼開口勸自己的兒子去死?所以,縱然你爺爺給我下了死命令,讓我來勸你聽話,不要把柳家拉下水,我也只能違逆他的意思,他要是發火就讓他沖我發,他選擇犧牲孫子保全柳家的聲譽沒錯,但我覺得我的兒子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柳國棟在柳振邦跟前答應的好好的,一定以柳家的大局為重,盡力勸柳承書以死明冤。
可是到了見面的時候,他說出來的話與他答應柳振邦的事完全背道而馳。
「不過承書,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你爺爺的脾氣和行事風格狠辣決絕,在他眼裡,親情固然重要,可是在柳家的利益面前,親情是可以拿來犧牲的,接下來他會用各種辦法逼迫我和你母親,這些我們都能撐得住,但你肯定會被逐出柳家,我先跟你打個招呼。」
「爺爺為難我媽了?」
柳承書瞳孔驟然一縮,音調陡然拉高道。
見柳承書反應這麼大,季雪涵連忙寬慰道,「沒有孩子,你爺爺沒有為難媽,今天媽過來就是為了看看你,你別想太多了,無論如何媽都不可能叫你去死,媽叫你一定好好的活著,什麼柳家的大局,媽都不管,媽只在乎你。」
季雪涵斬釘截鐵地說道。
然而,柳承書的眼睛始終落在柳國棟身上,等著對方回答這個問題。
柳國棟微微頷首,「你爺爺讓你媽來勸你以死明冤,你媽說什麼都不願意,你爺爺非常生氣,說了一些狠話,甚至拿當年那件事當做要挾,不過我和你媽都做不到像你爺爺那般狠心,你不用有太大的壓力。」
聽著柳國棟的話,季雪涵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
「承書,你也別恨你爺爺,我知道你爺爺他其實也萬分悲痛,這幾天你爺爺為了你的事情確實是盡力了,就差沒跪下求人家了。」
「如果跪下能救你的話,你爺爺一定會毫不猶豫,他也是被逼的沒辦法了,必須要在你和柳家的聲譽面前保全一個。」
柳國棟深深的嘆了口氣說道。
「爸,我的事真的一點翻案的可能性都沒有了嗎?」
柳承書突然問道。
「警方說除非你能拿出證據證明劉琳琳是在惡意陷害你,或者對方改口撤案,可是她的態度堅決,不留絲毫餘地。」
柳國棟苦笑道,「你爺爺跟她談了兩次,姿態都放得很低,無論是名分還是金錢,都可以任由那個劉琳琳開條件,甚至盯上了她的家人,可是威逼利誘都沒用,那個女人是鐵了心要把你釘在恥辱柱上。」
「我實在是想不通,我和這個劉琳琳到底有什麼仇,她要這麼害我。」
柳承書咬著牙說道。
「不是她要害你,她只是一個棋子,真正要害你的恐怕是那個陳默。」
聽到這個名字,柳承書頓時應激了,聲音瞬間變得尖銳起來,「陳默?爸,你是說這一切都是那個姓陳的混蛋在背後做局算計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