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布鋪蓋的破床上,一個身材臃腫的中年男人呼呼大睡著。
他腳邊散落了一堆空酒瓶和空餐盒,牆上貼著各種賭場和雙色球的海報。
遲秋禮冷笑一聲。
拋棄她捲款一千萬跑路的男人,就混成這鳥樣啊?
她緩緩走到熟睡的男人面前,深吸一口氣,蓄滿力後,中氣十足的大喝一聲。
「吃——大——便!!!」
聲音震破天際,糊在床上的塑料布瞬間盪起。
「誰!誰叫我?!」
遲達辯夢中驚醒,猛然從床上彈起,驚恐的四處張望,「追債的又來了?!」
「不。」
月光從破爛的塑料布照射進來,女人幽深的微笑中帶著幾分滲人的寒意。
「是死神,來索你命了。」
她猛然舉起手中尖刀,刀刃在月光下襯出駭人的寒光。
遲達辯瞳孔劇縮,張大嘴還沒來得及尖叫出聲,那人已持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猛地舉刀衝來。
『嗤!』
尖刀刺穿牆上被風掀起的海報,刀刃幾乎是貼著遲達辯的臉划過的。
遲達辯渾身抖如篩糠,已然驚恐的叫不出聲,只從嘴裡吐出幾個細碎的音節。
「救……救命……」
一言不合就衝上來砍,這他爹的比追債的還嚇人啊!!!
「知道我為什麼來找你嗎。」遲秋禮微笑。
「你知道你有多嚇人嗎。」遲達辯驚恐。
遲秋禮聞言,透過刀面的反光看了一眼自己現在的樣子。
原來是這樣。
因為白天戴著戳了倆洞的防曬口罩到處溜達,恰好今天太陽又很大。
導致她除了口罩遮擋的部位都有點曬黑了,現在就形成了一個鮮明的色差。
倆眼眶是黑的,下半張臉是黑的,其他都是白的。
是長的挺不像人的。
「哦,我不是說了我是死神嗎。」
遲秋禮面無表情的掰扯,「神本無相懂嗎。」
遲達辯:「?」
雖然不懂,但感覺這人有病。
見遲達辯居然敢走神,遲秋禮反手抽出刀刃,對著遲達辯的腦袋周圍又是嗤嗤嗤刺了幾刀。
雖然只是人體描邊大師,卻也足以把遲達辯嚇到屁滾尿流。
「神!!!」
「神我錯了神!我要是有哪裡得罪你了你儘管說!我日子過的太爽了我還不想死啊!!」
遲秋禮舉起的刀一頓,捕捉到了關鍵詞,「你日子過的太爽了?」
她看了眼周圍的狼藉。
扯犢子呢?
「是啊!」
遲達辯涕淚橫流的蒼蠅搓手求饒,「有個大冤種定期給我打錢,我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過的太爽了,真不想死啊!」
「你說的這個大冤種,不會是霍家吧?」遲秋禮緩緩眯起眸子。
「你怎麼知……」遲達辯一頓,突然像是發現什麼似的,細細打量起遲秋禮的面容來。
接著,震驚的瞪大雙眼,「你是遲秋禮?!你個小兔崽子你敢耍老子?!老子今天就讓你看看到底誰是誰的爹——」
遲秋禮砰的一拳把他掄翻,遲達辯一頭栽下床摔了個狗吃屎。
「你裝你二舅姥爺呢?來,我給你一次機會,你說說誰是誰的爹?」
看著貼在自己臉上的刀刃,遲達辯渾身發抖,艱難地咽了下口水,「你……你是我的爹……」
「錯了。」
遲秋禮微笑,「我是你太奶。」
倒反天罡!
遲達辯心中震怒,卻敢怒不敢言,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一圈,突然盯著門口大喊。
「霍總你來了!」
遲秋禮抬頭看去,遲達辯趁此時機猛地伸出手奪遲秋禮手中的刀,臉上露出可怖的獰笑。
「我今天就讓你看看誰才是當老子的!!!」
他使盡渾身解數猛地一奪!
拿來吧你,小癟犢子玩……
刀在遲秋禮手中紋絲不動,遲達辯逐漸沉默了。
握著刀緩緩回頭的遲秋禮:「?」
收回手訕笑的遲達辯:「老子你好。」
遲秋禮:「你要死啊?」
……
月光幽深,照的屋內景象更是慘不忍睹。
遲達辯被五花大綁在破鐵皮床上,兩腿岔開,正上方懸著一顆布滿尖刺的流星錘。
他被放高利貸的追債了這麼多年,本以為自己早已煉出鋼鐵心臟,卻不曾想,在自己女兒面前土崩瓦解。
「遲秋禮,我是你爹,要不是我把你送到霍家,你能過這麼好的日子嗎!」他對著床邊的人怒吼。
正在磨刀的遲秋禮一頓,笑了,「但凡你沒有把我丟到霍家,哪怕是讓我進孤兒院,我也能過的比現在好一萬倍。」
「而且卷錢跑就說卷錢跑,我他爹的是被霍家抓過去的,跟你送不送的有什麼關係?你再裝一下試試呢?」
遲達辯一時凝噎,見硬的不行,又上演了一出苦情戲,「我什麼德性你也知道,我帶著你你只會比現在更苦,我那不是也沒招了嗎,但凡我有能力,我也不會拋棄我的親生女兒啊!」
「你什麼德性我確實知道。」
遲秋禮將磨好的刀舉到那根吊著流星錘的繩子邊,緩緩割下,「所以。」
「我這不是來為民除害了嗎。」
刀刃緩緩割破繩子,繩子攪纏在一起的絲線一根根崩開。
眼見著流星錘開始向下抖動,遲達辯的恐懼值躥到了此生都未有過的高度。
「別!!!!!!」
「我招!我什麼都招!!」
他甚至還能再污衊幾個!!!
得到想要的答案,遲秋禮唇角微勾,慢悠悠的將刀收起,「這可是你說的。」
「什、麼、都、招。」
……
面對一個廢物慫包實在太好操作了,輕鬆得到了想要的線索和條件,遲秋禮心情極好的走出了巷子。
沒想到霍修澈這段時間一直在給遲達辯打錢,只因為遲達辯時常去霍家耍無賴,揚言要曝光她並非是霍家收養的這件事。
按理說霍修澈是不會怕這種低級的威脅的,但現在非常時期,霍修澈有點草木皆兵了。
加上遲達辯耍無賴一會跑到霍家一會跑到霍氏集團去,擾的他不得安生。
乾脆用錢解決問題。
果然啊,對付霍修澈只能用這種無賴的方式。
畢竟他體面……不,畢竟他是只喜歡維持表面體面的臭蟲。
「遲秋禮!是遲秋禮!這個人就是電視上那個人人喊打的遲秋禮!遲秋禮打人了!遲秋禮打老人了!!」
忽的,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喊聲從後方響起。
此時雖已是凌晨一點,但在這夜生活十分豐富的城市裡,街道上仍有許多行人。
一聽這聲音,他們都齊刷刷的朝那人方向看去,又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遲秋禮。
「遲秋禮?」
「是最近很火那檔直播節目的遲秋禮嗎?」
「很火的直播節目是說戀世界嗎?」
「不,是黑世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