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的手掌貼在她腰側,溫度隔著真絲布料傳過來,燙得皮膚發緊。
冷雪兒伸手勾住他的後頸,指尖插進短髮里,輕輕扯了一下。
「你手往哪放呢。」
聲音有點啞,帶著剛吻過的水汽。
李陽低笑一聲,指尖蹭過她腰窩的軟肉。
「放我老婆身上,天經地義。」
他低頭,鼻尖蹭過她的耳廓,熱氣噴在耳後。
「再說了,兒子不在家,你昨晚不還說……」
話沒說完,腰上就被狠狠掐了一把。
冷雪兒瞪他一眼,眼尾泛著紅。
「你再胡說八道,現在就去睡沙發。」
「我錯了我錯了。」
李陽趕緊服軟,手掌卻收得更緊,把人往懷裡帶了帶。
下巴抵在她發頂,聞著發梢的梔子花香,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月光落在床單上,暈開一小片銀白。
冷雪兒的髮絲散在枕頭上,有幾縷纏在李陽手腕上。
安靜了一會兒,她突然開口。
「你還記得當年大學迎新晚會,你上台唱歌,跑調跑到西伯利亞去了嗎。」
李陽噎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
「本來就是。」
冷雪兒笑出聲,肩膀輕輕抖著。
「我當時坐第一排,差點笑出聲,還得憋著,憋得肚子都疼了。」
「那我還不是為了追你才上去的。」
李陽撇撇嘴,指尖划過她脖子上的海浪吊墜。
「要不是你說喜歡唱歌好聽的,我犯得著天天在宿舍練到半夜,被孫翔他們笑破喉嚨。」
冷雪兒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墜,涼絲絲的,貼著皮膚。
「我什麼時候說過喜歡唱歌好聽的。」
「你自己說的,跟白簡音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我聽見的。」
李陽理直氣壯。
「我還專門去報了校園歌手大賽,結果第一輪就被刷下來了。」
冷雪兒笑得更厲害了,往他懷裡縮了縮。
「我說呢,你怎麼突然跑去參加比賽,原來打的這個主意。」
「那不然呢。」
李陽低頭,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
「為了追你,我可是連臉面都不要了。」
「臉皮厚就說臉皮厚,別找藉口。」
冷雪兒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指尖碰到胸口的扣子,輕輕解開一顆。
李陽的呼吸頓了頓,抓住她的手。
「你這是玩火啊,老婆。」
「玩就玩,誰怕誰。」
冷雪兒抬眼,眼尾彎著,亮得像盛了星子。
李陽喉結滾了滾,低頭又吻了上去。
海浪聲還在繼續,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帶著鹹鹹的潮氣,撩動窗簾輕輕晃。
不知道鬧了多久,冷雪兒累得睜不開眼,窩在李陽懷裡,迷迷糊糊的。
李陽的手一下一下順著她的背,動作很輕。
「困了就睡。」
「嗯……」
冷雪兒含糊應了一聲,往他懷裡蹭了蹭。
「明天早上想吃煎蛋,要溏心的。」
「好,給你做。」
李陽低頭,在她發頂吻了一下。
「睡吧,我在呢。」
冷雪兒沒再說話,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綿長。
李陽抱著她,聽著她的呼吸聲,還有窗外的海浪聲,心裡特別踏實。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她脖子上的小海浪吊墜,唇角翹了翹。
當年那個跟在他屁股後面,動不動就臉紅的小姑娘,現在已經是他老婆,還是孩子媽了。
時間過得可真快。
他想著想著,也慢慢閉上眼,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陽光從窗簾縫裡鑽進來,落在地板上,亮得晃眼。
冷雪兒先醒的。
她動了動,渾身酸得厲害,腰跟散了架似的。
昨晚鬧得太晚了。
她抬頭,看見李陽還在睡,睫毛很長,往下垂著,投出一小片陰影。
嘴角微微翹著,露出一點虎牙尖。
冷雪兒看了一會兒,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虎牙。
軟乎乎的,不是想像中那麼硬。
她又碰了碰他的胡茬,有點扎手。
剛要縮回來,手腕就被抓住了。
李陽睜開眼,眼尾還帶著剛醒的睡意,看見她,笑了笑。
「一大早就偷摸我,嗯?」
「誰偷摸你了。」
冷雪兒臉一熱,想抽回手,卻被攥得更緊。
「明明是你壓著我手了,我想拿開。」
「哦?是嗎。」
李陽挑眉,往她身邊湊了湊,熱氣噴在她臉上。
「我怎麼覺得,你是趁我睡著,想對我圖謀不軌。」
「你要點臉行不行。」
冷雪兒伸手推他的胸口,沒推動。
「趕緊起來做早飯,我餓了。」
「親一下就起。」
李陽指了指自己的臉頰,笑得一臉欠揍。
冷雪兒瞪他一眼,湊過去,快速在他臉上啄了一下。
「行了吧。」
「不行,剛才太快了,沒感覺。」
「你別得寸進尺啊。」
「那我就不起了。」
李陽乾脆往床上一躺,耍起無賴。
「反正我不餓,你餓你自己去做。」
冷雪兒看著他那副欠揍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乾脆俯身,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力道不重,留下個淺淺的牙印。
「這下有感覺了吧。」
李陽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眼睛亮了。
「有了,太有了。」
他翻身就要壓過來,被冷雪兒一把推開。
「別鬧,趕緊起來做飯,一會兒兒子該打視頻了。」
「他說不定還沒起呢,研學累得很。」
李陽嘴上這麼說,還是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他套了件T恤,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轉身往衛生間走。
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在冷雪兒額頭上親了一下。
「等我啊,馬上給你做溏心煎蛋。」
冷雪兒看著他的背影,唇角翹了翹。
她坐起來,靠在床頭,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墜,涼絲絲的。
坐了會兒,她才掀開被子下床,找了件寬鬆的家居服穿上,往樓下走。
走到廚房門口,就看見李陽站在灶台前,背對著她,手裡拿著鍋鏟,正在煎蛋。
陽光從廚房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背上,暖融融的。
冷雪兒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
李陽翻了個蛋,回頭看見她,笑了笑。
「醒了?去餐桌坐著等,馬上就好。」
「我來幫你。」
冷雪兒走過去,打開冰箱,拿出牛奶,倒在杯子裡,放進微波爐加熱。
「不用,你歇著就行。」
李陽把煎好的蛋盛在盤子裡,又拿了兩片吐司,放進烤麵包機。
「昨晚累著了,多歇會兒。」
冷雪兒的臉一熱,伸手擰了他一把。
「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好好好,不說了。」
李陽笑得一臉嘚瑟,把烤好的吐司拿出來,抹上草莓醬,放在盤子裡。
「喏,你的,溏心蛋,草莓醬吐司,還有熱牛奶。」
冷雪兒端著盤子往餐廳走,李陽跟在後面,手裡端著自己的那份。
倆人坐下,剛吃了兩口,冷雪兒的手機就響了。
是視頻電話,李慕辰打過來的。
冷雪兒擦了擦手,接起電話。
屏幕里立刻出現李慕辰的臉,曬得有點紅,額頭上還冒著汗,笑得一臉燦爛。
「媽!」
「醒了?吃早飯了嗎?」
冷雪兒往嘴裡塞了口吐司,語氣放軟。
「吃了!吃的包子和粥,包子是肉餡的,特別好吃!」
李慕辰把手機轉了個方向,給她看身後的食堂。
好多穿著迷彩服的學生,擠在食堂里,嘰嘰喳喳的。
「你看,我們同學都在這兒吃呢!」
「慢點吃,別噎著。」
冷雪兒叮囑道。
「知道了!」
李慕辰又把鏡頭轉回來,一臉興奮。
「媽我跟你說,昨晚篝火晚會,我表演節目了,唱的那首兒歌,老師還給我發了個小獎品!」
他說著,舉著個小獎牌晃了晃,是個塑料的,上面寫著「最佳表演獎」。
「我兒子真棒。」
冷雪兒笑了,眼尾彎起來。
「爸呢?我爸呢?」
李慕辰在鏡頭裡左看右看。
李陽湊過來,臉擠在鏡頭裡。
「在這兒呢,喊我幹啥。」
「爸!我跟你說,今天上午有拔河比賽,我是我們隊的主力,我們肯定能拿第一!」
李慕辰挺著胸脯,一臉得意。
「就你那小身板,還主力呢,別被人拽飛了。」
李陽故意逗他。
「才不會!我力氣可大了!昨天我還幫我們班同學拎行李呢,拎了三個大箱子!」
李慕辰急了,臉漲得通紅。
「行了行了,你厲害。」
李陽笑了,伸手揉了揉屏幕里兒子的腦袋。
「注意安全,別跟同學鬧矛盾,有事找老師。」
「知道了知道了。」
李慕辰不耐煩地揮揮手。
「不跟你們說了,我同學喊我了,我先走了啊!」
「哎,記得多喝水——」
冷雪兒話還沒說完,電話就掛了。
她看著黑掉的屏幕,無奈地笑了笑。
「這孩子,風風火火的。」
「隨我。」
李陽咬了一口吐司,笑得一臉嘚瑟。
「行動力強,辦事果斷。」
「你就往自己臉上貼金吧。」
冷雪兒斜他一眼,低頭繼續吃煎蛋。
溏心的,蛋黃剛好是流心的,不生也不老,味道剛好。
她吃完煎蛋,喝了口熱牛奶,暖融融的,從胃裡暖到心裡。
吃完飯,李陽收拾碗筷,冷雪兒坐在沙發上,翻手機看新聞。
翻著翻著,她突然想起什麼,抬頭喊廚房的李陽。
「對了,陽台那幾盆三角梅快謝了,我想再買兩盆花。」
李陽擦著手從廚房出來。
「買啥花?」
「茉莉吧,小時候我爸在院子裡種過,開花的時候特別香,滿院子都是香味。」
冷雪兒頓了頓,又說。
「正好陽台空著,種兩盆,以後夏天坐在露台上吃飯,還能聞著香。」
「行啊,那咱今天去花鳥市場逛逛?」
李陽走過來,坐在她旁邊。
「反正今天也沒事,兒子不在家,正好慢慢逛。」
「好啊。」
冷雪兒點頭,眼尾亮了點。
「我還想買個仙人球,放你書房,防輻射。」
「不用,我身體好著呢,防啥輻射。」
「讓你放你就放,哪那麼多廢話。」
「行行行,聽你的。」
李陽立馬服軟,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那現在走?還是等會兒?」
「現在吧,早點去,天不熱。」
「行,我去拿鑰匙。」
倆人換了衣服,冷雪兒穿了件白色的T恤,藍色牛仔褲,扎著高馬尾,看起來跟二十歲的小姑娘似的。
李陽穿了件黑色的短袖,運動褲,戴著個鴨舌帽,陽光得很。
出門的時候,冷雪兒剛要換鞋,李陽突然伸手,把她脖子上的吊墜往衣服里塞了塞。
「藏好了,別被人看見。」
「幹嘛藏著,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冷雪兒瞪他一眼,卻還是把吊墜塞進了領口。
「我的禮物,只能我看。」
李陽笑得一臉欠揍,伸手攬住她的肩。
「走了。」
倆人開車往花鳥市場走,車窗半開,風灌進來,帶著海的鹹味。
冷雪兒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景色,頭髮被風吹得亂晃。
李陽伸手,把她的碎發別到耳後。
「聽說花鳥市場門口那家海鮮面特別好吃,中午咱就在那兒吃?」
「行啊,我早就想嘗嘗了。」
冷雪兒點頭,臉上帶著點期待。
車開了二十多分鐘,就到了花鳥市場。
市場挺大的,門口擺滿了賣花的攤子,各種各樣的花,五顏六色的,香味飄得老遠。
冷雪兒一下車,就被門口的花攤吸引了,走過去看。
「老闆,這茉莉怎麼賣?」
「二十塊錢一盆,帶花苞的,回家就能開。」
老闆是個中年女人,笑得一臉熱情。
冷雪兒蹲下來,翻了翻花盆,挑了兩盆長勢好的,花苞多的。
「就要這兩盆吧。」
「哎,好嘞,我給你裝起來。」
老闆拿了個塑膠袋,把兩盆茉莉裝進去,遞給她。
李陽伸手接過來,拎在手裡。
「你怎麼不問價就買,也不砍砍價。」
「二十塊錢一盆,挺便宜的,砍啥價。」
冷雪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那不行,買東西哪有不砍價的。」
李陽一臉肉疼。
「剛才那老闆要二十,我看十五就能拿下。」
「五塊錢也是錢啊,能買瓶礦泉水呢。」
他跟在後面,碎碎念。
冷雪兒沒理他,走到賣多肉的攤子前,蹲下來看。
各種各樣的多肉,圓滾滾的,擺得整整齊齊。
她拿起一個桃蛋,粉嘟嘟的,特別可愛。
「這個好看,買回去放我辦公桌上。」
「行,買。」
李陽爽快答應。
冷雪兒挑了兩個桃蛋,一個玉露,又挑了個仙人球,小小的,圓滾滾的。
「這個放你書房。」
「知道了,謝謝老婆。」
李陽笑得一臉開心,伸手拎過她手裡的小盆栽。
倆人繼續往裡逛,賣魚的,賣鳥的,賣花盆的,應有盡有。
冷雪兒又挑了兩個陶瓷花盆,上面畫著青花瓷的花紋,特別好看。
逛到一半,李陽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面的攤子。
「你看那有賣鸚鵡的,要不要買一隻?」
冷雪兒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攤子上掛著好幾個鳥籠,裡面有虎皮鸚鵡,五顏六色的,蹦來蹦去的。
「買了誰餵啊,咱倆都懶。」
「我餵啊,我天天給它餵食,還教它說話。」
李陽一臉期待。
「教它喊你老婆,多有意思。」
「無聊。」
冷雪兒嘴上說著無聊,腳步卻往那邊挪了挪。
她盯著一隻藍色的鸚鵡看了好久,那鸚鵡也歪著腦袋看她,還蹦了兩下。
老闆看見他倆,趕緊招呼。
「看看鸚鵡?會說話的,聰明得很。」
「真會說話?」
李陽問。
「那當然,我教了好幾個月了,會說『你好』『再見』,還會喊『漂亮姑娘』。」
老闆笑得一臉神秘。
「不信你試試。」
李陽湊過去,對著籠子裡的藍色鸚鵡說。
「漂亮姑娘。」
鸚鵡歪著腦袋看了他兩秒,撲棱了兩下翅膀,突然開口。
「漂亮姑娘!」
聲音脆生生的,特別清楚。
冷雪兒一下就笑了,眼尾彎起來。
「還真會說。」
「是吧,我就說它聰明。」
李陽轉頭看她,臉上帶著笑。
「買不買?」
冷雪兒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買吧,買回去放陽台,也熱鬧點。」
「好嘞!」
李陽立馬掏錢,連價都沒砍,買了那隻藍色的鸚鵡,還買了個鳥籠,兩袋鳥食。
冷雪兒看著他那副爽快的樣子,忍不住笑。
「剛才買茉莉你還要砍價,買鸚鵡怎麼不砍了?」
「那不是你喜歡嘛。」
李陽拎著鳥籠,笑得一臉嘚瑟。
「只要你喜歡,多少錢都值。」
冷雪兒的耳尖熱了熱,伸手擰了他一把。
「少貧。」
倆人繼續逛了會兒,又買了點花肥和工具,才往市場外走。
走到門口,果然有一家海鮮麵館,人還挺多,飄著陣陣香味。
「就這家吧,聞著挺香的。」
冷雪兒說。
「行,進去嘗嘗。」
倆人找了個空位坐下,李陽點了兩碗海鮮面,又點了兩串烤魷魚。
面很快就端上來了,滿滿的一大碗,上面鋪著蝦、蛤蜊、魷魚卷,湯色奶白,冒著熱氣。
冷雪兒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喝了口湯。
鮮得她眼睛都亮了。
「好喝!」
「是吧,我就說這家好吃。」
李陽笑著,把自己碗裡的蝦都剝出來,放進她的碗裡。
「多吃點,補補。」
「你自己吃吧,我碗裡有。」
冷雪兒嘴上這麼說,還是把蝦都吃了。
她也剝了個蝦,塞進李陽嘴裡。
李陽張嘴叼住蝦,順帶咬了一下她的指尖。
冷雪兒趕緊縮回手,瞪他一眼。
「你幹嘛,有人呢。」
「怕啥,我吃我老婆餵的蝦,天經地義。」
李陽笑得一臉欠揍。
周圍的人都在低頭吃飯,沒人注意這邊,冷雪兒的臉還是有點熱,趕緊低頭吃麵。
兩碗面下肚,吃得渾身冒汗,特別舒坦。
倆人拎著花和鳥,開車回了家。
到家的時候,已經下午一點多了。
李陽把鳥籠掛在陽台的晾衣架上,又給它倒了點水和鳥食。
藍色的鸚鵡蹦了兩下,對著冷雪兒喊。
「漂亮姑娘!」
冷雪兒一下就笑了,走過去,逗了它兩下。
「還挺聰明。」
「那是,你老公挑的,能不聰明嘛。」
李陽湊過來,伸手攬住她的肩。
「給它起個名吧。」
「起啥名?」
「嗯……叫藍藍?因為它是藍色的。」
「太土了。」
冷雪兒斜他一眼。
「那叫啥?你起。」
冷雪兒想了想,說。
「叫可樂吧。」
「啊?那兒子小名不也是可樂嗎?」
「正好,小可樂不在家,大可樂陪著咱們。」
冷雪兒伸手逗了逗鸚鵡。
「以後你就叫可樂了,聽見沒。」
鸚鵡歪著腦袋看她,又喊了一聲。
「漂亮姑娘!」
「行,就叫可樂。」
李陽笑著點頭。
「反正都是你說了算。」
倆人在陽台待了會兒,開始種花。
李陽找了個小鏟子,把買的花土倒進花盆裡,再把茉莉移進去,壓實,澆上水。
冷雪兒蹲在旁邊,給他遞工具,時不時指點兩句。
「根要埋深點,不然容易倒。」
「知道了。」
李陽按照她的要求,把根埋得深深的,又澆了半杯水。
「你看這樣行不?」
「還行。」
冷雪兒點頭,伸手拂掉他臉上沾的土。
「你看你,臉上都是土。」
李陽趁她不注意,伸手在她臉上抹了一下,抹了一道泥印子。
「哈哈,你也有了。」
冷雪兒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伸手就要打他。
「李陽!你找死啊!」
李陽笑著往旁邊躲,倆人在陽台鬧成一團。
鬧了半天,冷雪兒追不上他,叉著腰喘氣。
「你給我過來!」
「我才不,過去你又打我。」
李陽站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笑得直晃。
「你再不過來,今晚睡沙發。」
冷雪兒撂下狠話。
李陽立馬慫了,湊過去,把臉伸到她面前。
「打吧,隨便打,輕點就行。」
冷雪兒看著他那副賤兮兮的樣子,氣也消了,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下。
「幼稚。」
李陽嘿嘿笑,伸手抱住她。
「跟你在一起,就想幼稚。」
冷雪兒沒說話,往他懷裡靠了靠。
陽台上的茉莉剛澆完水,葉片綠油油的,掛著水珠。
鸚鵡在籠子裡蹦來蹦去,時不時喊兩聲「漂亮姑娘」。
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鹹鹹的潮氣,吹得人渾身舒坦。
倆人抱了會兒,冷雪兒才推開他。
「行了,趕緊把花擺好,一會兒該落灰了。」
「好嘞。」
李陽把兩盆茉莉擺在陽台的欄杆邊,又把仙人球抱去書房,放在電腦旁邊。
剩下的多肉,擺在客廳的茶几上,粉嘟嘟的,特別可愛。
收拾完,倆人都有點累了,靠在陽台的藤椅上休息。
李陽把冷雪兒攬在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困不困?困了就睡會兒。」
「有點。」
冷雪兒打了個哈欠,往他懷裡縮了縮。
「那你睡會兒,我給你擋著風。」
李陽伸手,把旁邊的薄毯拉過來,蓋在她身上。
冷雪兒閉著眼,聽著他的心跳聲,還有海浪的聲音,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李陽低頭,看著她的睡臉,唇角翹了翹。
他伸手,輕輕拂開她臉上的碎發,動作很輕,怕吵醒她。
陽光落在她臉上,暖融融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脖子上的海浪吊墜從領口露出來一點,銀閃閃的。
李陽就這麼抱著她,坐了一下午,動都沒動,怕把她吵醒。
等冷雪兒醒的時候,太陽已經往西斜了,天邊泛起淡淡的橘色。
她動了動,抬頭看李陽。
「我睡了多久?」
「沒多久,兩個多小時。」
李陽揉了揉她的頭髮。
「餓不餓?我去做晚飯。」
「有點。」
冷雪兒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渾身都酸。
「想吃什麼?」
「糖醋排骨吧,好久沒吃了。」
「行,我去做。」
李陽站起身,往廚房走。
冷雪兒跟在後面,進去幫忙摘菜。
「你摘青菜,我來做排骨。」
李陽把排骨從冰箱裡拿出來,化凍,剁成小塊。
冷雪兒坐在小凳子上,摘青菜,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
他穿著圍裙,手裡拿著菜刀,正在剁排骨,動作挺熟練的。
「看我幹啥?」
李陽回頭,沖她笑了笑。
「看你笨手笨腳的。」
冷雪兒隨口說,唇角卻翹著。
「我這叫笨手笨腳?我做的排骨,比飯店做的都好吃。」
李陽一臉嘚瑟。
「一會兒你嘗嘗,不好吃我把盤子吃了。」
「行,要是不好吃,你就把盤子啃了。」
倆人一邊做飯一邊聊天,廚房飄著糖醋排骨的香味,暖融融的。
排骨燉在鍋里,咕嘟咕嘟響,香味飄得滿屋子都是。
冷雪兒把青菜洗乾淨,切好,放在盤子裡。
她剛要轉身,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刀刃,劃了個小口子,血一下就冒出來了。
「嘶——」
她吸了口涼氣,按住手指。
李陽聽見動靜,立馬轉過身,看見她手指上的血,臉都白了。
「怎麼回事?切到手了?」
他趕緊走過來,抓住她的手,放在水龍頭下沖。
涼水沖在傷口上,有點疼。
「沒事,就劃了個小口子。」
冷雪兒滿不在乎地說。
「什麼叫小口子,都流血了。」
李陽急得不行,關了火,拉著她往客廳走。
「創可貼呢?在哪放著?」
「電視櫃抽屜里。」
李陽趕緊翻抽屜,找出創可貼,還有碘伏。
他蹲下來,小心翼翼地給她擦碘伏,動作輕得不行,生怕弄疼她。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切個菜都能切到手。」
他嘴上念叨著,臉上全是急色。
「沒事,又不疼。」
「還不疼?都流血了。」
李陽給她貼好創可貼,又吹了吹。
「行了,你別進廚房了,剩下的我來弄。」
「就一個小口子,哪有那麼嬌氣。」
「不行,萬一再切到怎麼辦。」
李陽一臉嚴肅,把她按在沙發上。
「你坐著看電視,我去做飯,做好了喊你。」
說完,他轉身就往廚房走,腳步都快了不少。
冷雪兒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己手指上的創可貼,忍不住笑了。
多大點事,瞧把他急的。
她拿起遙控器,換了個台,剛好在放老電影,是她以前愛看的。
看了沒一會兒,李陽就把飯做好了。
糖醋排骨,蒜蓉西蘭花,還有一碗番茄蛋湯。
「來,吃飯了。」
李陽把菜端上桌,又給她盛了碗飯。
「嘗嘗排骨,看看好不好吃。」
冷雪兒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酸甜可口,味道剛好。
「好吃。」
「那是,也不看是誰做的。」
李陽笑得一臉嘚瑟,又給她夾了兩塊。
「多吃點,補補。」
「補啥啊,就切了個小口子。」
「流血了就得補。」
李陽一臉理所當然。
冷雪兒沒說話,低頭啃排骨,心裡暖乎乎的。
吃完飯,李陽收拾碗筷,不讓冷雪兒碰水,讓她去陽台歇著。
冷雪兒靠在陽台的藤椅上,看著遠處的海。
天已經黑了,海面上黑漆漆的,只有遠處的漁燈,星星點點的。
鸚鵡站在籠子裡,縮著脖子,已經睡著了。
茉莉的葉片在風裡輕輕晃,好像已經適應了新環境。
李陽收拾完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
冷雪兒聽見腳步聲,沒回頭。
「在看什麼呢?」
「看海。」
冷雪兒接過他遞來的蘋果,咬了一口,脆甜脆甜的。
李陽坐下來,把她攬在懷裡。
「對了,楊睿剛才給我發消息,說下個月帶劉小咪和兒子來青城玩,順便看看海。」
「真的?」
冷雪兒抬頭看他,眼尾亮了點。
「那挺好的,好久沒見他們了。」
「可不是嘛,上次見面還是去年過年,在上京聚的。」
李陽咬了口橙子,說。
「到時候讓孫翔他們也過來,咱好好聚一聚。」
「行啊,到時候就在家裡烤串,跟上次一樣。」
冷雪兒點頭,臉上帶著期待。
「對了,你下下周到上京簽售,我跟你一起去吧。」
李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真的?你不是說兒子剛開學,離不開人嗎?」
「讓他自己在家對付兩天就行,反正中午學校有食堂,晚上給他留點錢,讓他自己出去吃。」
冷雪兒頓了頓,又說。
「正好我也想去看看王珊珊。」
「行啊,那我訂兩張機票。」
李陽笑得一臉開心,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到時候咱多玩幾天,逛逛京大,再去以前常去的那家泡饃館吃碗泡饃。」
「嗯。」
冷雪兒點頭,往他懷裡靠了靠。
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點涼絲絲的潮氣。
冷雪兒突然打了個噴嚏。
李陽趕緊把她往懷裡帶了帶,把薄毯往上拉了拉。
「冷了吧,回屋吧,別感冒了。」
「再待會兒,不冷。」
冷雪兒往他懷裡縮了縮。
「在這兒待著舒服。」
「舒服也不行,凍感冒了還得吃藥。」
李陽說著,直接打橫把她抱起來。
「走了,回屋。」
冷雪兒嚇了一跳,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你幹嘛!放我下來!」
「抱我老婆回屋,天經地義。」
李陽笑得一臉欠揍,抱著她往屋裡走。
「你慢點,別摔著我。」
「放心,摔著我自己也不能摔著你。」
李陽抱著她,腳步很穩,往二樓走。
冷雪兒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的洗衣液香味,心裡踏實得不行。
她抬頭,看著他的下頜線,忍不住湊過去,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
李陽低頭看她,眼尾翹著,帶著笑。
「怎麼,主動投懷送抱啊?」
「美得你。」
冷雪兒別過臉,耳尖卻紅了。
李陽嘿嘿笑,抱著她進了臥室,輕輕放在床上。
他俯身,在她唇上碰了一下,動作很輕。
「今晚兒子不在家,咱好好補補。」
「補你個頭。」
冷雪兒伸手推他的胸口,卻沒用力。
李陽笑了笑,低頭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