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絲滾進熱油里,滋啦一聲炸開香氣。
李陽削完最後一個土豆,指尖沾著濕答答的皮,往冷雪兒身邊蹭了蹭。
「想什麼呢,土豆都遞到你手邊了也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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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雪兒回過神,指尖的刀頓了頓,切歪的薑片滑到菜板邊緣。
「沒什麼,看晚霞呢。」
李陽探頭往窗外瞟了一眼,又轉回來盯著她的側臉。
「晚霞有我好看?」
冷雪兒斜他一眼,伸手把削好的土豆接過來,放在菜板上切絲。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李陽嘿嘿笑,沒走,靠在灶台邊看她切菜。
她的手指細長,捏著刀柄的動作很穩,土豆絲切得細勻,根根分明。
灶台的火光映在她臉上,暖融融的。
李陽看得心頭髮熱,伸手碰了碰她垂在身側的發梢。
「周末想吃什麼口味的牛排?菲力還是西冷?」
冷雪兒切菜的動作沒停,語氣淡淡的。
「隨便,都行。」
「那我訂菲力,你愛吃嫩的。」
李陽掏出手機,翻出存了好久的西餐廳聯繫方式,指尖在屏幕上點了兩下,又想起什麼似的。
「對了,要不要提前給你點個芒果慕斯?上次你說他家的慕斯好吃。」
冷雪兒的動作頓了半秒,很快又恢復正常。
「不用,吃牛排就夠了。」
「那哪行,難得二人世界,甜點必須有。」
李陽自顧自點開對話框,給老闆發了消息,訂了靠窗的位子,還要了個芒果慕斯。
冷雪兒用餘光瞟了他一眼,沒說話,唇角卻往上翹了點。
土豆絲切到一半,客廳突然傳來咚咚的腳步聲,伴著李慕辰的喊聲。
「爸!媽!告訴你們個大事!」
李陽轉身往廚房門口走,靠在門框上。
「咋了,又把人家玻璃打碎了?」
「才不是!」
李慕辰跑到廚房門口,背著書包,臉上紅撲撲的,額頭上還冒著汗。
「我們學校通知,周末有研學活動,去郊外拓展基地,一天一夜!我報名了!」
冷雪兒放下菜刀,轉過身。
「一天一夜?你自己能行嗎?」
「那有什麼不行的!我們班好多同學都報了!」
李慕辰挺著胸脯,一臉得意。
「體育老師說,我跑得快,讓我當小隊隊長呢!」
李陽挑了挑眉,心裡樂開了花,面上卻裝作淡定。
「行啊,去鍛鍊鍛鍊也好,省得在家天天盯著遊戲機。」
冷雪兒走過去,伸手擦了擦他額頭上的汗。
「那要帶的東西多不多?要不要給你準備個大背包?」
「要!老師說要帶換洗衣物,還有水杯,防蚊水!」
李慕辰掰著手指頭數,越數越興奮。
「還有還有,基地晚上有篝火晚會,我要帶我的奧特曼去,跟他們顯擺顯擺!」
冷雪兒笑著點了點頭。
「行,都給你裝,晚上吃完飯咱們一起收拾。」
「耶!媽媽最好了!」
李慕辰蹦了兩下,轉身往客廳跑,剛跑兩步又折回來。
「對了媽,研學費用要兩百塊!」
冷雪兒剛要掏錢,李陽先一步從口袋裡摸出兩百塊,遞了過去。
「拿著。」
「謝謝爸!」
李慕辰一把抓過錢,塞進書包最裡面的夾層,又蹦蹦跳跳跑了。
廚房門口只剩倆人,李陽轉過身,沖冷雪兒挑了挑眉。
「你看,天助我也,兒子主動給咱騰地方。」
冷雪兒瞪他一眼,轉身走回菜板邊,拿起菜刀繼續切土豆絲。
「什麼騰地方,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怎麼不正經了,我是說,兒子去研學,咱倆剛好能好好吃頓飯。」
李陽走過去,從背後輕輕靠在她背上,下巴擱在她肩窩。
「你剛才是不是也偷著樂呢?」
「我樂什麼。」
冷雪兒的耳尖有點熱,手上的刀速快了點。
「我是擔心他第一次在外邊過夜,睡不習慣。」
「有啥不習慣的,男孩子糙點好。」
李陽的手搭在她腰上,輕輕蹭了蹭。
「再說了,有老師跟著,能出什麼事。」
冷雪兒沒接話,卻也沒推開他。
鍋里的薑絲炸得金黃,香味飄得滿廚房都是。
李陽嗅了嗅,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低。
「你說,周末吃完飯,咱要不要去棧道走走?上次孫翔他們在,都沒好好逛。」
「隨便。」
「那走慢點,就咱倆,沒人催。」
「嗯。」
冷雪兒應了一聲,聲音輕得像風。
李陽心裡頭美滋滋的,在她頸側蹭了蹭,才直起身。
「行了,你切菜吧,我去把米飯燜上。」
他轉身去拿電飯煲,剛舀了兩杯米,就聽見冷雪兒在身後說。
「多舀一杯,兒子今天餓了,吃得多。」
李陽回頭看了一眼,她正低頭挑土豆絲里的碎渣,側臉安安靜靜的。
他笑了笑,又多舀了一勺米。
晚飯做了紅燒排骨、酸辣土豆絲、蒜蓉油麥菜,還有一盆番茄蛋湯。
李慕辰啃著排骨,滿嘴是油,還不忘念叨研學的事。
「媽,基地有沒有蚊子啊?你可得給我多帶點防蚊水。」
「有,給你裝兩瓶,夠你噴的。」
「那有沒有熱水洗澡啊?」
「有,老師說基地條件挺好的,二十四小時熱水。」
「那就好。」
李慕辰放心了,又啃了一塊排骨。
李陽夾了塊排骨,放在冷雪兒碗裡。
「你也吃,別光給兒子夾。」
冷雪兒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低頭啃排骨。
吃完飯,李慕辰就翻出自己的小行李箱,蹲在客廳地上收拾東西。
冷雪兒坐在旁邊,幫他疊衣服,時不時提醒兩句。
「這件外套帶上,晚上涼。」
「退燒藥也裝上,萬一感冒了。」
「還有這個創可貼,玩的時候別磕著碰著。」
李慕辰蹲在旁邊,拿著奧特曼往箱子裡塞。
「媽,不用帶這麼多,我就去一天。」
「多帶點總沒錯,萬一用得上呢。」
冷雪兒把疊好的衣服放進去,又塞了兩包紙巾。
李陽靠在門框上,看著母子倆,忍不住笑。
「你這是讓他去研學還是搬家呢,帶這麼多東西。」
「你懂什麼,外邊不比家裡,缺什麼都不方便。」
冷雪兒頭也不抬,又往箱子裡塞了個小手電筒。
李陽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揉了揉李慕辰的頭髮。
「到了基地聽話,別跟同學打架,有事找老師。」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李慕辰拍開他的手,一臉嫌棄。
李陽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收拾完行李,才八點多。
李慕辰抱著平板去沙發上玩遊戲,冷雪兒去廚房洗碗,李陽站在旁邊幫她擦碗。
水流嘩嘩的,濺起細碎的水花。
李陽擦著碗,時不時瞟一眼身邊的人。
她的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白皙的小臂,沾了點水珠,亮閃閃的。
「你說,咱周末穿什麼去?」
李陽沒話找話。
冷雪兒沖了沖碗上的泡沫,語氣淡淡的。
「隨便穿,吃個飯而已。」
「那不行,這麼重要的日子,得穿好看點。」
「什麼重要日子,不就是吃頓飯。」
「二人世界啊,比什麼都重要。」
李陽湊過去,聲音壓得低。
「你穿上次買的那條淡藍色連衣裙唄,我還沒見你穿過呢。」
冷雪兒的耳尖熱了熱,伸手把洗好的碗遞給他。
「擦你的碗,哪那麼多廢話。」
李陽嘿嘿笑,接過碗擦了起來。
洗完碗,倆人回了客廳。
李慕辰玩遊戲玩得正起勁,頭都不抬。
冷雪兒坐在沙發上,拿起遙控器換台,換了好幾個,都沒找到想看的。
李陽坐在她旁邊,伸手攬住她的肩,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怎麼了,心不在焉的?」
「沒有,就是沒什麼好看的電視。」
冷雪兒往他懷裡靠了靠,眼睛盯著電視屏幕。
李陽笑了笑,沒戳穿她,拿起旁邊的橘子,剝了皮,掰了一瓣遞到她嘴邊。
「來,吃個橘子,甜的。」
冷雪兒張嘴咬了一口,汁水在舌尖炸開,確實甜。
她吃了兩瓣,就不吃了,靠在他懷裡,安安靜靜的。
李陽低頭看著她的發頂,指尖輕輕繞著她的髮絲。
電視裡放著老電影,聲音調得很低,混著窗外的海浪聲,很輕。
李慕辰玩到九點多,就困得睜不開眼,被冷雪兒拎去洗澡,沒兩分鐘就睡著了。
臥室里,冷雪兒坐在梳妝檯前擦護膚品,李陽靠在床頭看手機。
「對了,工作室那邊下周有個作者要簽售,我得去趟上京。」
李陽突然開口。
冷雪兒擦面霜的動作頓了頓。
「什麼時候?」
「下下周,大概去兩三天。」
「哦。」
冷雪兒應了一聲,繼續擦面霜。
「你跟我一起去不?」
李陽放下手機,看著她的背影。
「順便帶你去見見大傢伙兒,好久沒聚了。」
冷雪兒搖了搖頭。
「不去了,兒子剛開學,我走了沒人照顧他。」
「有啥沒人照顧的,讓他自己在家對付兩天,或者送他去張老師家住兩天。」
「不行,他剛上初中,功課緊。」
冷雪兒轉過身,走到床邊坐下。
「你自己去吧,注意安全,少喝酒。」
「知道了。」
李陽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抱著她躺下來。
「那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不用,家裡什麼都有。」
「那不行,出門必須給我老婆帶禮物。」
李陽低頭,在她發頂碰了一下。
冷雪兒沒說話,往他懷裡縮了縮。
窗外的海浪拍著礁石,嘩嘩的響,節奏很穩。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過得很慢,也很舒坦。
李慕辰每天放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念叨研學的事,說要帶什麼,要跟誰一組,興奮得不得了。
冷雪兒每天下班就幫他收拾東西,今天塞包餅乾,明天塞瓶牛奶,箱子越裝越滿。
周三下午,倆人一起去超市採購。
李陽推著手推車,跟在冷雪兒後面,時不時往車裡丟點零食。
冷雪兒拿了兩包麵包,放進車裡。
「這個給兒子當早餐,研學路上吃。」
李陽伸手,又拿了兩盒巧克力,丟進去。
「這個也帶上,補充能量。」
「他吃那麼多甜的幹嘛,容易蛀牙。」
「沒事,就吃這一次。」
李陽笑了笑,推著車往生活用品區走。
走到貨架前,他伸手拿了盒草莓味的東西,丟進車裡。
冷雪兒低頭一看,是保險套,耳尖瞬間紅了,伸手就要往回放。
「你拿這個幹嘛,家裡不是還有嘛。」
「不多了,備點,萬一不夠用呢。」
李陽按住她的手,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低。
「周末肯定用得上,多備點沒壞處。」
冷雪兒的臉一下就燒了起來,狠狠掐了他一把。
「你能不能正經點,這是在超市。」
「怕什麼,又沒人認識咱們。」
李陽笑得一臉欠揍,還是把那盒東西放回了貨架。
「行行行,不買了,家裡的夠用。」
冷雪兒瞪他一眼,轉身往零食區走,腳步都快了點。
李陽推著車跟在後面,笑得直晃。
買完東西,倆人拎著大包小包往家走。
走到小區樓下,碰見張阿姨牽著小狗遛彎。
「小李,小冷,買東西去啦?」
「對啊張阿姨,買點吃的。」
冷雪兒笑著打招呼。
「你家小可樂呢?好久沒見他了。」
「上學呢,剛上初中,功課緊。」
「喲,都上初中了,時間過得可真快。」
張阿姨嘆了口氣,又笑著說。
「你們兩口子感情可真好,天天一塊兒出門一塊兒回家,我家那老頭子,天天就知道下棋,連跟我逛超市都不願意。」
冷雪兒笑了笑,沒說話,耳尖有點熱。
李陽伸手摟住她的肩,沖張阿姨笑。
「我陪我老婆逛超市,應該的。」
聊了兩句,張阿姨就牽著狗走了。
倆人往樓上走,冷雪兒伸手擰了他一把。
「你剛才摟我幹嘛,張阿姨都看見了。」
「看見咋了,我摟我老婆,天經地義。」
李陽理直氣壯。
冷雪兒沒說話,唇角卻翹了起來。
周四上午,冷雪兒去樓下的美容院做臉,快到日子了,想保養一下。
美容師張姐跟她熟,一邊給她敷面膜一邊聊天。
「冷姐,你皮膚可真好,都三十多了,還跟二十歲小姑娘似的。」
「哪有,都長皺紋了。」
「哪有皺紋,你這皮膚,比我見過的好多小姑娘都強。」
張姐笑了笑,又問。
「冷哥對你可真好,每次都來接你,上次我還看見他給你買奶茶呢。」
冷雪兒笑了笑,沒接話。
「我要是能找個冷哥那樣的老公,做夢都笑醒。」
「他呀,嘴貧得很,天天氣我。」
冷雪兒嘴上這麼說,語氣里卻帶著笑意。
「那叫情趣,我懂。」
張姐嘿嘿笑。
做完臉,冷雪兒走出美容院,就看見李陽靠在車邊等她,手裡還拿著杯奶茶,是她愛喝的芋泥啵啵。
「做完了?」
李陽把奶茶遞過去。
「嗯,你怎麼來了?」
「剛好沒事,過來接你。」
李陽拉開副駕的門,讓她上去。
冷雪兒坐進去,喝了一口奶茶,甜度剛好,溫的。
「你怎麼知道我想喝這個?」
「我還能不知道你?」
李陽發動車子,往家走。
「對了,晚上不用做飯了,我訂了一家私房菜,咱去吃。」
「怎麼突然去外邊吃?」
「提前慶祝一下周末嘛。」
李陽沖她擠了擠眼睛。
冷雪兒瞪他一眼,卻沒拒絕,低頭喝著奶茶,心裡暖乎乎的。
晚上的私房菜味道很好,是江浙菜,甜口的,符合冷雪兒的口味。
倆人吃著飯,聊著天,很快就吃完了。
回家的時候,路過一家首飾店,冷雪兒多看了兩眼。
李陽注意到了,就要停車進去看看。
「不用,我就是隨便看看。」
冷雪兒拉住他。
「真不用?」
「真不用,家裡首飾夠多了。」
李陽笑了笑,沒堅持,心裡卻記下了她剛才盯了好久的那條海浪吊墜。
第二天早上,李慕辰起得特別早,背著小行李箱,催著倆人送他去學校。
到了學校門口,已經有好多學生在集合了,都背著大包小包的,嘰嘰喳喳的。
李慕辰跟他倆揮了揮手,就往班級隊伍里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
「爸!媽!我走了啊!你們在家別想我!」
冷雪兒忍不住笑。
「知道了,你注意安全,聽老師話。」
「放心吧!」
李慕辰又揮了揮手,轉身跑了,很快就融進了人群里。
冷雪兒站在路邊,看著他的背影,直到隊伍上了大巴車,車開遠了,才收回視線。
李陽拉了拉她的手。
「走吧,人都走了,咱也回家。」
冷雪兒點了點頭,跟著他往停車場走。
坐進車裡,李陽沒馬上發動車子,偏頭看她。
「怎麼,捨不得兒子了?」
「有點。」
冷雪兒看著窗外的校門,語氣淡淡的。
「長這麼大,第一次在外邊過夜。」
「沒事,男孩子嘛,早晚得獨立。」
李陽伸手,握住她的手。
「再說了,他不在家,咱倆剛好清淨清淨。」
冷雪兒轉過頭,瞪他一眼。
「你就知道清淨。」
「那不然呢,兒子不在家,不得好好陪陪我老婆。」
李陽笑了笑,發動車子。
車沿著海岸線開,車窗半開,風灌進來,帶著海的咸腥味。
冷雪兒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景色,慢慢彎了彎唇。
回到家,李陽去書房處理工作,冷雪兒在客廳改稿子。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中途冷雪兒去倒水,路過書房,看見李陽正對著電腦打電話,語氣很認真。
「嗯,對,就靠窗的位子,晚上六點。」
「蛋糕要芒果味的,少放糖,我老婆不愛吃太甜的。」
「對,再幫我準備一束白玫瑰,不要紅的,她喜歡白的。」
冷雪兒站在門口,聽了兩句,耳尖慢慢熱了。
她輕手輕腳走回客廳,坐在沙發上,稿子上的字卻有點看不進去了。
過了一會兒,李陽從書房出來,看見她坐在沙發上發呆,走過去揉了揉她的頭髮。
「想什麼呢,稿子都拿反了。」
冷雪兒回過神,低頭一看,稿子果然拿反了,臉有點熱。
「沒什麼,剛改完一段,歇會兒。」
李陽挑了挑眉,沒戳穿她,轉身去冰箱拿了瓶水。
「中午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隨便,都行。」
「那做你愛吃的番茄牛腩,燉爛點。」
李陽說著,就往廚房走。
冷雪兒看著他的背影,唇角翹了翹。
中午的番茄牛腩燉得很爛,入口即化。
倆人坐在餐桌邊吃飯,安安靜靜的,沒了李慕辰的吵鬧,家裡確實清淨了不少。
吃完飯,冷雪兒去洗碗,李陽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窩。
「下午別改稿子了,陪我睡會兒午覺。」
「大白天的,睡什麼午覺。」
「補補覺,晚上才有精神。」
李陽咬了咬她的耳尖,聲音壓得低。
冷雪兒的耳尖一下就熱了,伸手推他。
「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怎麼不正經了,我就是想睡個午覺。」
李陽笑得一臉無賴,手卻收了回來。
「行了,不逗你了,我去書房忙會兒,你改完稿子也歇會兒。」
說完,他轉身走了。
冷雪兒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尖,忍不住笑了笑。
下午,冷雪兒改完稿子,回臥室躺了一會兒,沒睡著,翻來覆去的。
她爬起來,走到衣櫃前,打開櫃門,翻起了衣服。
衣櫃裡掛著好多裙子,各色各樣的。
她指尖划過那條淡藍色的吊帶裙,是上個月逛街的時候買的,當時覺得好看,買回來卻一直沒機會穿。
她把裙子拿出來,比在身上,對著鏡子照了照。
裙子是真絲的,垂感很好,顏色淡淡的,襯得皮膚很白。
長度到膝蓋上面一點,露出半截小腿,恰到好處。
她正對著鏡子比劃,臥室門突然被推開了。
李陽站在門口,看見她手裡的裙子,挑了挑眉。
「喲,偷偷試裙子呢?」
冷雪兒嚇了一跳,趕緊把裙子往身後藏,耳尖瞬間紅了。
「誰偷偷試了,我就是翻出來看看。」
「看什麼呀,穿上試試唄,我看看好不好看。」
李陽走過來,伸手就要拿她身後的裙子。
「不用你看。」
冷雪兒躲開他的手,把裙子塞回衣櫃裡。
「晚上吃飯隨便穿穿就行,不用這麼講究。」
「那哪行,我老婆這麼好看,當然得穿好看點。」
李陽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窩,對著鏡子裡的她笑。
「就穿這條,我想看。」
冷雪兒的臉更熱了,伸手拍他的手。
「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你說了算,但是我建議你穿這條。」
李陽蹭了蹭她的頸窩,聲音帶著點癢。
「你穿這條肯定好看,比當年大學迎新晚會的時候穿的那條還好看。」
冷雪兒愣了一下。
她想起那時候的事,忍不住彎了彎唇。
李陽收緊胳膊,把她抱得更緊了點。
鏡子裡,倆人的身影疊在一起,暖融融的。
冷雪兒看著鏡子裡的李陽,沒說話,唇角卻一直翹著。
下午剩下的時間,倆人都沒怎麼忙正事。
李陽在陽台上擺弄他的相機,擦了又擦,說晚上要給冷雪兒拍好多照片。
冷雪兒坐在旁邊的藤椅上,翻雜誌,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
太陽慢慢往西斜,把天空染成橘紅色。
李陽擦完相機,走到她身邊,蹲下來。
「差不多該準備了,六點的位子,開車過去得二十分鐘。」
冷雪兒合上雜誌,點了點頭。
「嗯,我去換衣服。」
她起身往臥室走,李陽跟在後面,被她反手關在了門外。
「你不許進來。」
李陽靠在門框上,笑得一臉欠揍。
「怕什麼,又不是沒見過。」
「滾。」
冷雪兒的聲音從門裡傳出來,帶著點羞惱。
李陽嘿嘿笑,沒再鬧,轉身去客廳換衣服。
他換了件白色的襯衫,黑色的西褲,是當年結婚的時候穿的,現在穿還挺合身。
他對著鏡子理了理領口,摸了摸下巴,還好,沒長鬍子。
等了大概十分鐘,臥室門才開。
冷雪兒站在門口,穿著那條淡藍色的吊帶裙,外面搭了件米白色的小開衫,頭髮散著,垂在肩頭。
她腳上穿了雙白色的平底鞋,簡單幹淨。
李陽看得直了眼,半天沒說話。
冷雪兒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伸手捋了捋頭髮。
「看什麼呢,不好看嗎?」
「好看!太好看了!」
李陽反應過來,快步走過去,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老婆怎麼這麼好看,跟仙女似的。」
「少貧。」
冷雪兒瞪他一眼,耳尖卻紅了。
「真的,我騙你幹嘛。」
李陽牽著她的手,往門口走。
「走,咱出發,別遲到了。」
倆人換了鞋,出門往停車場走。
天還沒完全黑,晚霞落在海面上,晃來晃去的。
冷雪兒坐在副駕,看著窗外的景色,手被李陽握著,放在檔把旁邊。
他的手心暖乎乎的,帶著點薄汗。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他正認真開車,側臉線條硬朗,下頜線很清晰。
她的指尖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
李陽察覺到,偏頭沖她笑了笑,握緊了她的手。
車開了二十分鐘,到了西餐廳門口。
餐廳就在海邊,整面牆都是落地玻璃,能看見外面的海。
門口的侍者迎上來,領著他們往裡面走。
李陽訂的位子在最裡面,靠窗,正對著海。
桌上擺著一束白玫瑰,還有蠟燭,燭火輕輕晃著。
冷雪兒愣了一下,轉頭看李陽。
「你怎麼還弄這些?」
「不是說了嘛,儀式感得有。」
李陽拉開椅子,讓她坐下,自己坐到對面。
「七周年快樂,老婆。」
冷雪兒拿起桌上的白玫瑰,聞了聞,淡淡的香。
「紀念日不是早就過了嘛,旅遊的時候。」
「那時候帶著兒子,沒好好過,這次補過。」
李陽拿起菜單,遞給她。
「看看想吃什麼,隨便點。」
冷雪兒接過菜單,翻了翻,點了份菲力牛排,七分熟。
李陽也點了份西冷,還要了份奶油蘑菇湯,一份水果沙拉。
侍者記下菜單,轉身走了。
冷雪兒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海。
天已經黑了,海面上黑漆漆的,只有遠處的漁船上亮著燈,星星點點的。
「你看,那邊的燈,像不像星星掉在海里了。」
李陽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點了點頭。
「嗯,像。」
他其實沒怎麼看海,視線一直落在她臉上。
燭火落在她眼裡,亮閃閃的,比遠處的漁燈還好看。
冷雪兒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頭。
「你老看我幹嘛,看海啊。」
「海哪有你好看。」
李陽笑了笑,伸手越過桌子,碰了碰她的指尖。
冷雪兒縮了一下,沒躲開,任由他碰著。
很快,前菜端上來了,是鵝肝配烤麵包,還有蔬菜沙拉。
冷雪兒吃了一口鵝肝,入口即化,很香。
「好吃嗎?」
李陽問。
「嗯,挺好吃的。」
「好吃就多吃點,不夠再點。」
李陽拿起叉子,給她叉了塊麵包,放在她盤子裡。
倆人慢慢吃著,時不時聊兩句,聊當年在京大的事,聊兒子小時候的糗事,聊以後的打算。
時間過得很慢,也很舒服。
主菜端上來的時候,李陽拿起刀叉,把自己盤子裡的牛排切好,跟冷雪兒的換了過來。
「你吃我這個,我切得碎,方便你吃。」
冷雪兒看著他盤子裡切得整整齊齊的牛排,心裡頭暖乎乎的。
她沒說話,低頭吃了一口,很嫩,味道剛好。
吃到一半,侍者推著小蛋糕走過來,放在桌上。
蛋糕很小,芒果味的,上面插著兩根蠟燭,旁邊擺著幾朵小花。
「先生,您訂的蛋糕。」
李陽點了點頭,侍者轉身走了。
冷雪兒看著蛋糕,愣了一下。
「你還訂了蛋糕?」
「嗯,補過紀念日,怎麼能沒有蛋糕。」
李陽拿起打火機,把蠟燭點上。
「許個願?」
冷雪兒看著燭火,又看了看對面的李陽,閉上眼睛,在心裡許了個願。
她睜開眼,吹滅了蠟燭。
「許的什麼願?」
李陽問。
「不告訴你,說出來就不靈了。」
冷雪兒笑了笑,拿起叉子,挑了一塊蛋糕,遞到李陽嘴邊。
「嘗嘗,芒果味的。」
李陽張嘴,就著她的手吃了一口,順便咬了下她的指尖。
冷雪兒趕緊縮回手,瞪他一眼,耳尖紅了。
「你幹嘛,有人呢。」
「怕什麼,他們又看不見。」
李陽笑得一臉欠揍,舔了舔唇角。
「甜,比蛋糕還甜。」
冷雪兒的臉更熱了,低頭吃蛋糕,不理他。
吃完飯,倆人從西餐廳出來,天已經完全黑了。
海邊的風有點涼,冷雪兒縮了縮肩膀。
李陽趕緊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冷了吧,讓你多穿點不聽。」
他嘴上說著,手卻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誰知道晚上風這麼大。」
冷雪兒往他懷裡縮了縮,聲音小小的。
倆人沿著海邊棧道慢慢走,手牽在一起,揣在李陽的口袋裡。
棧道上沒什麼人,很安靜,只有海浪的聲音,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汽笛聲。
「你說,等兒子以後上大學了,咱們倆幹什麼?」
冷雪兒突然問。
「環遊世界啊,都說好的。」
李陽捏了捏她的手。
「先去歐洲,再去美洲,把你想去的地方都逛一遍。」
「那工作室呢?」
「工作室交給編輯管,實在不行就賣了,反正錢也夠花了。」
李陽笑了笑。
「有你在,在哪都行。」
冷雪兒沒說話,往他懷裡靠了靠。
走到觀景台的時候,李陽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個小盒子,遞到冷雪兒面前。
「給你的,補紀念日的禮物。」
冷雪兒愣了一下,接過盒子,打開。
裡面是條銀項鍊,吊墜是個小小的海浪,做工很精緻,裡面刻著兩個小小的字母,L和Y。
「你什麼時候弄的?」
冷雪兒抬起頭,看著他。
「上次旅遊的時候就訂了,前陣子才寄到。」
李陽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我找手作人做的,全世界就這一條。」
冷雪兒看著項鍊,眼睛有點濕。
「花不少錢吧?」
「沒多少錢,給你買的,再貴都值。」
李陽拿起項鍊,繞到她身後,輕輕給她戴上。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後頸,涼絲絲的。
冷雪兒縮了縮脖子,沒躲開。
戴好項鍊,李陽轉回到她面前,看了看。
「好看,特別適合你。」
冷雪兒低頭,摸了摸脖子上的小海浪,涼絲絲的,貼著皮膚。
她抬起頭,踮起腳,在李陽唇上碰了一下。
很輕,像風掃過。
李陽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伸手按住她的後腦勺,低頭吻了下去。
海風裹著咸腥味,吹得人頭髮亂晃。
冷雪兒閉上眼睛,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回應他。
周圍很靜,只有海浪的聲音,還有風穿過棧道欄杆的聲響。
吻了好半天,倆人才分開,額頭抵著額頭,呼吸都有點急。
李陽的指尖蹭過她的唇角,聲音啞啞的。
「回家?」
冷雪兒點了點頭,聲音小小的。
「嗯。」
倆人牽著手,往停車場走,腳步都比來的時候快了點。
車開得很慢,沿著海岸線走。
冷雪兒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海,手一直被李陽握著。
脖子上的項鍊涼絲絲的,貼著皮膚,很舒服。
回到家,李陽剛關上門,就把冷雪兒抵在門後,低頭吻她。
冷雪兒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回應他。
玄關的燈沒開,只有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地上,銀白一片。
李陽的手順著她的裙擺往上滑,碰到她腰側的軟肉。
冷雪兒渾身一僵,伸手按住他的手,聲音帶著點喘。
「別……去臥室……」
「好。」
李陽打橫抱起她,往二樓走,腳步很穩。
走到臥室門口,他用膝蓋頂開門,走進去,把她輕輕放在床上。
月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她的發梢上,泛著淺銀色的光。
李陽俯身,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動作很輕。
冷雪兒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了拉。
窗外的海浪還在拍著礁石,嘩嘩的響,節奏跟心跳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