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玩瘋了

2026-09-08 09:37:32 作者: 冰封閣07
  沙粒被風卷著打在陽台玻璃上,沙沙響。

  李陽醒的時候,懷裡還抱著冷雪兒。

  她背對著他,頭髮蹭在他下巴上,有點癢。

  他低頭,在她發頂碰了一下,動作輕。

  冷雪兒哼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沒醒。

  床頭柜上的手機震了震,是前一天定的鬧鐘,六點半的。

  李陽伸胳膊夠手機,指尖剛碰到屏幕,就被冷雪兒按住了。

  她聲音啞,帶著剛醒的鼻音。

  「別按,再睡會兒。」

  「不是說去看鳴沙山日出?」

  李陽湊到她耳邊,熱氣噴在她耳廓上。

  「你要是不想起,咱就不去了,在酒店補過七周年。」

  冷雪兒耳尖一熱,手肘往後頂了他一下。

  「少貧,兒子還在隔壁呢。」

  她坐起來,頭髮亂蓬蓬的,伸手攏了攏。

  睡衣領口滑下來一點,露出半截鎖骨。

  李陽伸手,指尖蹭過她的鎖骨。

  冷雪兒拍開他的手,瞪他一眼。

  「趕緊起,去叫兒子,晚了就趕不上日出了。」

  李陽嘖了一聲,掀被子下床。

  他趿著拖鞋往隔壁走,擰開房門。

  李慕辰四仰八叉躺在床上,被子踢到腳邊,手裡還攥著前一天買的小兵馬俑。

  李陽走過去,伸手戳了戳他的臉蛋。

  「喂,小懶蟲,起了,去看沙漠日出。」

  李慕辰皺了皺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嗡嗡的。

  「不去,我要睡覺。」

  「真不去?那我跟你媽去了,回來買的杏皮水也我喝了。」

  李陽故意提高聲音。

  李慕辰唰的一下坐起來,眼睛還睜不開,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

  「杏皮水是我的!」


  「那就趕緊起,起晚了不僅杏皮水沒了,騎駱駝也沒份了。」

  李陽伸手揉了把他的頭髮。

  李慕辰打了個哈欠,磨磨蹭蹭爬起來,抓過旁邊的防曬衣往頭上套。

  套了半天,把領口套到胳膊底下了,急得直哼哼。

  李陽笑了半天,才伸手幫他把衣服扯正。

  等父子倆收拾完下樓,冷雪兒已經在餐廳等著了。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防曬衣,扎著高馬尾,臉上戴了個墨鏡,手裡拎著個帆布包。

  桌上擺著三碗豆漿,還有剛炸的油條,冒著熱氣。

  「怎麼這麼慢。」

  她抬腕看了看表,語氣帶著點急。

  「這小子磨磨蹭蹭,穿個衣服都能穿反。」

  李陽拉過椅子坐下,拿起油條咬了一口。

  李慕辰瞪他一眼,扒拉著豆漿喝。

  「是衣服自己不聽話!」

  冷雪兒笑了笑,伸手幫他把額前的碎發撥到一邊。

  「快點喝,約的車已經在門口等了。」

  三個人快速吃完早飯,拎著包往酒店門口走。

  天還蒙蒙亮,沙漠的輪廓在遠處伏著,灰撲撲的。

  風有點涼,吹在臉上,帶著點沙粒的粗糙感。

  司機是個本地大叔,臉膛黑紅,說話帶著濃重的西北口音。

  「快上車,這會兒去剛好趕得上日出,晚了太陽就冒頭了。」

  車開了十分鐘,就到了鳴沙山景區門口。

  已經有不少人在排隊,大多是年輕情侶,還有背著三腳架的攝影愛好者。

  李陽去買票,買了三張騎駱駝的票,還有滑沙和觀光車的聯票。

  李慕辰一看見駱駝隊,眼睛都直了,拽著冷雪兒的手直蹦。

  「媽你看!駱駝好大!比動物園的還大!」

  「慢點,別跑,小心摔著。」

  冷雪兒拉住他,另一隻手剛要插口袋,就被李陽攥住了。


  李陽湊到她耳邊,壓著聲音。

  「你看這駱駝,駝峰挺圓啊,跟你……」

  話沒說完,腰上就被狠狠掐了一把。

  冷雪兒瞪他一眼,耳尖發紅。

  「你能不能正經點。」

  李陽嘶了一聲,嘿嘿笑,沒再貧。

  牽駱駝的師傅走過來,幫著把人扶上駱駝背。

  李慕辰第一個爬上去,坐在兩峰中間,手抓著前面的扶手,興奮得直晃。

  冷雪兒第二個上,她有點怕,腳踩在腳蹬上,半天不敢往上撐。

  李陽在後面托著她的腰,手心貼在她腰側,隔著防曬衣都能感覺到熱度。

  「別怕,我在後面墊著。」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熱氣掃過她的後頸。

  冷雪兒耳尖更熱了,咬了咬牙,往上一撐,坐了上去。

  李陽最後一個上,正好坐在她後面。

  駱駝站起來的時候,身子往前一傾,冷雪兒嚇得往後一靠,正好撞進李陽懷裡。

  李陽伸手攬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

  「你看,主動投懷送抱吧。」

  他咬著她的耳朵小聲說。

  冷雪兒伸手在他手背上掐了一把,沒說話,耳尖卻紅得要滴血。

  駱駝隊慢悠悠往前走,踩在沙子裡,發出咯吱咯吱的響。

  風卷著沙粒吹過來,打在臉上,有點疼。

  冷雪兒眯起眼,把防曬衣的帽子戴上。

  李陽從後面伸手,幫她把帽檐往下拉了拉,擋住半張臉。

  「別吹著,回頭臉幹得疼。」

  他的聲音很輕,混在風裡。

  冷雪兒沒回頭,指尖卻輕輕蹭了下他攬在腰上的手背。

  李慕辰坐在最前面,不停回頭跟他倆說話,一會兒指天上的雲,一會兒指遠處的沙山。

  「爸!媽!你們看那邊!有個沙丘好高!」

  「等會兒咱們爬那個沙丘!肯定看得最遠!」

  李陽應著,手卻沒鬆開冷雪兒的腰,反而收得更緊了點。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駱駝隊停在一個大沙丘下面。

  牽駱駝的師傅說,從這兒爬上去,剛好能趕上日出,視角最好。

  李陽先下來,然後伸手扶冷雪兒。

  冷雪兒下來的時候腿有點軟,往前踉蹌了一下,正好撲進他懷裡。

  李陽抱住她,笑得一臉欠揍。

  「怎麼回事,才騎二十分鐘就腿軟了?」

  冷雪兒推他一把,臉有點紅。

  「滾。」

  李慕辰已經蹦下來了,拽著李陽的手就往沙丘上爬。

  「爸快走!晚了太陽就出來了!」

  沙子很軟,踩進去就陷半截,爬起來特別費勁兒。

  李慕辰爬了沒幾步,就喘得不行,腿跟灌了鉛似的。

  「爸……我爬不動了……」

  他叉著腰,大口喘氣,臉上全是汗。

  「這就不行了?剛才是誰喊著要爬最高的沙丘?」

  李陽伸手揉了把他的頭髮,然後蹲下來。

  「上來,我背你。」

  李慕辰眼睛一亮,立馬撲到他背上,胳膊摟著他的脖子。

  冷雪兒走在旁邊,手裡拎著三瓶水,看著父子倆。

  「你別慣著他,讓他自己爬,鍛鍊鍛鍊。」

  「沒事,我兒子,我樂意慣著。」

  李陽晃了晃背上的李慕辰,沖冷雪兒笑。

  「倒是你,行不行啊?不行我也背你?」

  「誰要你背。」

  冷雪兒斜他一眼,抬腳往上走,步子還挺穩。

  李陽笑了笑,背著兒子跟在後面。

  爬了快半小時,終於爬到沙丘頂了。

  風更大了,吹得人頭髮亂晃。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慢慢染上點橘色,再往下,是連綿的沙丘,一道一道的,像波浪。

  李慕辰從李陽背上滑下來,跑到沙丘邊,扒著往下看。

  「哇!好高啊!」

  冷雪兒走過去,站在他旁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怕他摔下去。

  李陽站在她身後,舉著相機,對著天邊調參數。

  調著調著,他突然放下相機,伸手攬住冷雪兒的肩,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看那邊。」

  他湊到她耳邊說。

  冷雪兒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天邊的橘色越來越濃,像潑了層顏料,慢慢的,一個小紅點從沙丘後面冒出來,一點點往上拱。

  「太陽出來了!」

  李慕辰跳著喊,聲音裹在風裡,飄得老遠。

  太陽升得很快,沒幾分鐘,就整個跳出了沙丘,金紅色的光灑下來,落在沙漠上,整片沙子都變成了暖金色。

  冷雪兒眯起眼,看著遠處的日出,頭髮被風吹得亂晃。

  李陽舉著相機,對著她的側臉,按下了快門。

  鏡頭裡,她的側臉被陽光染成暖金色,睫毛很長,鼻尖翹翹的,唇上沾了點沙粒。

  他拍了一張又一張,相機的咔嚓聲混在風聲里。

  冷雪兒察覺到,轉過頭看他。

  「你拍我幹嘛,拍日出啊。」

  「日出哪有你好看。」

  李陽笑得一臉嘚瑟,把相機遞到她面前。

  「你看,拍得多好,比專業攝影師拍的都強。」

  冷雪兒瞟了一眼,耳尖有點熱,卻沒說不好看。

  「就你會貧。」

  她伸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轉身往李慕辰那邊走。

  李陽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笑得直晃腦袋。

  在沙丘頂上玩了半個多小時,太陽越升越高,曬得人後頸發疼。

  三個人往下走,去滑沙區。

  滑沙的板子是硬塑料的,坐在上面,從沙丘頂往下滑,速度特別快。

  李慕辰第一個滑,坐在板子上,手抓著兩邊的扶手,興奮得直喊。

  「沖啊!」

  他嗖的一下就滑下去了,風把他的頭髮吹得往後飄,喊叫聲一路飄到底。

  李陽第二個滑,滑到一半,故意晃了晃板子,嚇得下面的李慕辰直往旁邊躲。

  冷雪兒站在頂上,看著父子倆鬧,笑得直不起腰。

  「你也下來啊!站上面幹嘛!」

  李陽在下面喊她。

  冷雪兒有點怕,站在邊上,腳往後縮了縮。

  「我……我就不滑了,看著你們玩就行。」

  「怕啥,有我呢,摔不著。」

  李陽在下面張開胳膊。

  「來,我接著你。」

  冷雪兒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上去,手緊緊抓著扶手。

  「你讓開點,別撞著你。」

  「放心,我接得住。」

  李陽笑得一臉欠揍。

  冷雪兒深吸一口氣,身子往前一傾,板子就滑了下去。

  速度越來越快,風在耳邊呼呼響,沙子濺起來,打在臉上有點疼。

  她嚇得閉上眼,叫了一聲。

  沒一會兒,就撞進一個暖乎乎的懷裡。

  李陽伸手接住她,胳膊攬著她的腰,往後退了兩步才站穩。

  「你看,我說接得住吧。」

  他的聲音帶著笑,熱氣噴在她頭頂。

  冷雪兒睜開眼,發現自己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臉一下就紅了,趕緊推他。

  「放開我,兒子看著呢。」

  李慕辰站在旁邊,捂著嘴直笑。

  「媽媽膽小鬼!」

  「你才膽小鬼。」

  冷雪兒瞪他一眼,耳尖還紅著。

  李陽鬆開她,伸手揉了把她的頭髮。

  「行了,咱去月牙泉看看,就在那邊。」

  月牙泉在兩座沙丘中間,一汪彎月形的水,清得能看見底,旁邊長著幾棵旱柳,還有個木質的小亭子。

  李慕辰跑過去,扒著欄杆看水裡的小魚,蹦蹦跳跳的。

  冷雪兒站在亭子邊,看著泉水,伸手撩了撩頭髮。

  李陽站在她旁邊,舉著相機拍了幾張。

  「你說這地方也神奇,周圍全是沙漠,就這一汪水,千百年都沒幹。」

  他說。

  「嗯,是挺神奇的。」

  冷雪兒點頭,指尖碰到亭子裡的木柱子,糙糙的。

  李陽伸手,偷偷牽住她的手,揣進自己口袋裡。

  他的手心暖乎乎的,帶著點汗。

  冷雪兒掙了一下,沒掙開,往兒子那邊瞟了一眼,見他只顧著看魚,沒注意,就任由他牽著。

  倆人站在亭子邊,沒說話,就這麼牽著,看著遠處的沙丘。

  風從中間吹過來,帶著點泉水的濕氣。

  逛到中午,天太熱了,三個人才往景區外走。

  找了家本地館子,吃了驢肉黃面,還有冰的李廣杏皮水,酸甜可口。

  李慕辰喝了兩大杯,肚子圓滾滾的。

  下午去莫高窟。

  進窟之前,導遊反覆強調,不能拍照,不能碰壁畫,要小聲說話。

  李慕辰攥著冷雪兒的手,點了點頭,跟個小大人似的。

  第一個窟是佛像窟,一進去,就看見巨大的佛像坐在中間,兩邊的牆上全是壁畫,顏色還很鮮艷,畫著飛天和佛經故事。

  李慕辰仰著脖子看,眼睛瞪得圓圓的。

  「媽,這些畫是誰畫的啊?」

  「古代的畫工,一千多年前的人畫的。」

  冷雪兒小聲說,聲音壓得很低。

  「哇,這麼久了還這麼好看。」

  李慕辰一臉驚訝。

  李陽站在她旁邊,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你看上面那個飛天,穿的飄帶跟你上次買的那條睡裙挺像。」

  冷雪兒耳尖一熱,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你能不能正經點,這是文物。」

  「我沒不正經啊,我就是覺得像。」

  李陽笑得一臉無辜,聲音還是很低。

  冷雪兒瞪他一眼,轉過頭去看壁畫,不理他了。

  李陽站在她旁邊,沒再貧,卻偷偷伸手,勾住了她的指尖。

  她的指尖涼絲絲的,碰了碰他的,沒躲開。

  倆人指尖勾著指尖,站在昏暗的洞窟里,看著牆上千年的壁畫。

  導遊的聲音在前面飄,講著佛經故事,講著古代工匠的事。

  冷雪兒聽得認真,指尖卻輕輕回勾了一下。

  李陽的心跳快了半拍,攥緊了她的指尖。

  逛了三個多小時,才把開放的洞窟都逛完。

  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李慕辰逛得腿都酸了,趴在李陽背上,眯著眼快睡著了。

  「累壞了吧?」

  冷雪兒走在旁邊,伸手擦了擦他額頭上的汗。

  「嗯……腳疼……」

  李慕辰嗡嗡的,臉埋在李陽脖子裡。

  「誰讓你剛才跑那麼快,每個窟都沖在最前面。」

  李陽晃了晃背上的兒子,語氣帶著點寵溺。

  冷雪兒笑了笑,伸手幫李陽擦了擦額角的汗。

  「你也累了吧,背著他走了一路。」

  「不累,我兒子,再背十年都不累。」

  李陽沖她笑,露出兩顆虎牙。

  冷雪兒的指尖頓了頓,給他擦汗的動作更輕了點。

  晚上去逛沙洲夜市。

  夜市里人特別多,熙熙攘攘的,兩邊全是賣東西的攤子。

  有賣夜光杯的,賣胡楊木雕刻的,賣絲巾的,還有賣各種小吃的。

  烤羊肉串的香味飄得老遠,還有烤羊蹄、釀皮、牛奶雞蛋醪糟。

  李慕辰一下就精神了,拽著李陽的手,一會兒要吃這個,一會兒要吃那個。

  李陽給他買了串烤羊蹄,他啃得滿臉都是油,冷雪兒給他擦了好幾次。

  走到一個賣胡楊木雕刻的攤子前,冷雪兒停下來,多看了兩眼。

  攤子上擺著各種小雕刻,有駱駝,有胡楊樹,還有小簪子,刻著簡單的花紋。

  老闆是個老大爺,看見她,笑著招呼。

  「姑娘,看看?都是自己刻的,胡楊木的,結實。」

  冷雪兒拿起一根簪子,木質是淺棕色的,上面刻著纏枝紋,很簡單,卻耐看。

  「喜歡就買。」

  李陽站在她旁邊,伸手拿過簪子。

  他抬手,把她的高馬尾散下來,手指穿過她的黑髮,輕輕挽了個髻,把簪子插了進去。

  動作很慢,很輕,指尖偶爾碰到她的頭皮,有點癢。

  冷雪兒僵了一下,耳尖慢慢紅了。

  旁邊有路過的女生,小聲跟男朋友說,「你看人家男朋友多好,還會插簪子」。

  李陽聽見了,笑得一臉嘚瑟。

  「好看不?」

  他湊到冷雪兒耳邊問。

  冷雪兒摸了摸頭上的簪子,點了點頭,聲音很小。

  「嗯。」

  「那就買了。」

  李陽掏出手機付錢,老闆笑著說,「小伙子眼光好,你女朋友戴這個真好看」。

  「是老婆。」

  李陽糾正,笑得一臉驕傲。

  冷雪兒的臉更紅了,低下頭,踢了踢腳下的石子。

  李慕辰舉著個剛買的小駱駝雕刻,跑過來。

  「媽!你頭上插了個木頭棍兒!」

  「什麼木頭棍兒,這是簪子。」

  李陽彈了下他的腦門。

  冷雪兒瞪了李陽一眼,伸手就要把簪子拔下來。

  「別,戴著好看。」

  李陽按住她的手,語氣認真。

  冷雪兒頓了頓,沒再拔,耳尖卻一直紅著。

  逛到快十點,三個人才回酒店。

  李慕辰玩了一天,沾床就睡,連澡都懶得洗,還是李陽把他拎去浴室洗的。

  等李陽洗完澡回房間,冷雪兒正坐在陽台上,看著遠處的沙漠。

  她頭髮散著,頭上還插著那根胡楊木簪子,身上穿了件薄的睡裙。

  月光落在她身上,銀白的,像裹了層霜。

  李陽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

  「怎麼還不睡?」

  「睡不著,看看星星。」

  冷雪兒往他懷裡靠了靠,聲音很輕。

  李陽低頭,吻了吻她的頸側,有點癢。

  「明天去嘉峪關,想看關城不?」

  「嗯,想看看。」

  冷雪兒點頭,指尖搭在他的手背上,輕輕劃著名。

  「我以前上中學的時候,課本里學過嘉峪關,就想著什麼時候能來看看。」

  「現在不是來了嘛。」

  李陽咬了咬她的耳尖,聲音壓得很低。

  「七周年禮物還滿意不?」

  冷雪兒耳尖一熱,伸手擰了他一把。

  「你還好意思說,就一根破簪子,就想打發我?」

  「破簪子也是我親手給你插的啊。」

  李陽笑得一臉無賴,手順著睡裙腰邊蹭了點。

  「再說了,還有別的禮物呢,你之前答應我的……」

  「滾,兒子在隔壁呢。」

  冷雪兒拍開他的手,臉發燙。

  「怕啥,他睡得跟小豬似的,打雷都醒不了。」

  李陽湊得更近了,熱氣噴在她頸側。

  「我都等了好幾天了,你不會說話不算數吧?」

  冷雪兒咬了咬唇,沒說話,耳尖紅得要滴血。

  李陽知道她這是默認了,心裡一喜,伸手就把她打橫抱起來。

  「你幹嘛!」

  冷雪兒嚇了一跳,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聲音壓得極低。

  「回屋啊,陽台有風,別凍著你。」

  李陽笑得一臉欠揍,抱著她往屋裡走,腳步很輕。

  第二天上午,開車往嘉峪關走。

  路兩邊全是戈壁灘,光禿禿的,偶爾能看見幾棵胡楊樹,歪歪扭扭的。

  李慕辰坐在後排,抱著平板看動畫,時不時抬頭往外看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

  冷雪兒坐在副駕,頭歪在靠背上,有點打盹。

  前一晚鬧得有點晚,她困得厲害。

  李陽開著車,時不時偏頭看她一眼,伸手把空調溫度調高了兩度。

  他的手伸過去,握住冷雪兒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冷雪兒掙了一下,沒掙開,就任由他握著,繼續睡。

  開了四個多小時,才到嘉峪關市區。

  找了家本地館子,吃了嘉峪關的特色燒殼子,還有糊鍋,味道咸香,很頂飽。

  李慕辰吃不慣糊鍋的胡椒味,皺著眉頭,扒了兩口就不吃了,李陽又給他點了碗牛肉拉麵。

  下午去關城。

  城牆很高,青磚砌的,爬上去能看見遠處的戈壁灘,還有連綿的祁連山,山頂上積著雪,白茫茫的。

  李慕辰一上去就興奮了,撿了個小樹枝,當成寶劍,揮來揮去的。

  「我是大將軍!鎮守邊關!」

  他挺著小胸脯,站在城牆上,跟個小將軍似的。

  冷雪兒站在旁邊,拿手機給他拍照,笑得直不起腰。

  李陽走過去,站在她旁邊,伸手攬住她的肩。

  「你看咱兒子,還挺有模有樣的,以後說不定真能當兵。」

  「當什麼兵,天天打打鬧鬧的。」

  冷雪兒斜他一眼,唇角卻翹著。

  李陽笑了笑,低頭在她發頂碰了一下。

  風從戈壁灘吹過來,帶著點塵土的味道,吹得人頭髮亂晃。

  城牆上有不少遊客,還有穿漢服拍照的女生,裙擺飄得老高。

  冷雪兒看著她們,多看了兩眼。

  「怎麼,你也想穿?」

  李陽湊到她耳邊問。

  「沒有,就是看看。」

  冷雪兒搖了搖頭,耳尖有點熱。

  「等回去給你買一套,咱在家穿給我看。」

  李陽咬了咬她的耳尖,聲音壓得極低。

  冷雪兒的臉一下就紅了,伸手往他腰上掐了一把。

  「你能不能正經點,出來玩也沒個正形。」

  「我跟我老婆說話,要什么正形。」

  李陽笑得一臉無賴,手卻攬得更緊了。

  倆人沿著城牆往前走,李慕辰在前面跑,時不時回頭喊他倆。

  「爸!媽!你們快點!前面有個箭樓!」

  「慢點跑,別摔著!」

  冷雪兒沖他喊,聲音裹在風裡。

  走到箭樓底下,有個射箭的攤子,十塊錢三支箭,射中有獎。

  李慕辰眼睛一亮,拽著李陽的手就要玩。

  「爸!我要玩射箭!我要當大將軍!」

  「行,玩。」

  李陽掏錢買了十支箭,遞給他三支。

  李慕辰拿著弓,比劃了半天,拉都拉不開,急得直跺腳。

  「我來教你。」

  李陽站在他身後,握住他的小手,幫他拉弓。

  「看好了,眼睛瞄準,手穩住,放。」

  箭嗖的一下飛出去,沒中靶,插在旁邊的土裡了。

  「再來!」

  李慕辰不服氣,又拿了一支。

  父子倆折騰了半天,十支箭都射完了,終於中了個三等獎,獎了個迷你的弓箭玩具。

  李慕辰拿著玩具,樂得屁顛屁顛的,到處顯擺。

  冷雪兒站在旁邊,看著父子倆,眼睛彎成了月牙。

  李陽走過來,站在她身邊,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要不要玩兩把?我教你。」

  「我才不玩,曬得慌。」

  冷雪兒搖了搖頭,從包里掏出紙巾,遞給他。

  李陽接過紙巾,沒擦汗,反而伸手,用指腹擦了擦她臉頰上沾的一點塵土。

  「你臉上髒了。」

  他的動作很輕,指尖碰到她的皮膚,有點燙。

  冷雪兒愣了一下,耳尖有點熱,往後退了半步。

  「我自己來。」

  她伸手拿過紙巾,自己擦了擦,不敢看他的眼睛。

  李陽笑了笑,沒說話,伸手牽住她的手,往城牆下走。

  「走了,兒子都跑遠了。」

  從關城出來,已經是傍晚了。

  三個人在嘉峪關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開車往張掖走。

  路上走了三個多小時,中午到了張掖,先去吃了牛肉小飯,還有炒炮仗,麵筋道,湯汁濃郁。

  下午去丹霞地質公園。

  車開進去,沿著觀光路走,兩邊的山都是彩色的,一層紅一層黃一層綠,像鋪了層顏料。

  李慕辰扒著窗戶看,眼睛都直了。

  「哇!山是彩色的!跟彩虹似的!」

  「這是丹霞地貌,幾百萬年形成的。」

  李陽說,把車停在觀景台的停車場。

  三個人下車,往觀景台上走。

  站在台上往下看,整片山都是彩色的,一道一道的,順著山勢起伏,特別壯觀。

  冷雪兒穿了件白色的連衣裙,站在觀景台邊,風吹得她裙擺飄起來,頭髮也亂晃。

  李陽舉著相機,對著她拍了好多張,內存都快滿了。

  「你別光拍我,拍拍風景。」

  冷雪兒走過來,看了眼相機里的照片,耳尖有點熱。

  「風景哪有你好看。」

  李陽笑得一臉嘚瑟,翻出一張給她看。

  「你看這張,比網上那些攻略里拍的都強。」

  冷雪兒瞟了一眼,照片裡的她站在彩色的山前面,白裙子被風吹得飄起來,頭髮亂亂的,卻很自然。

  她沒說話,唇角卻翹了起來。

  李慕辰在觀景台上跑來跑去,一會兒摸摸欄杆,一會兒蹲下來看腳下的石頭,忙得不行。

  「媽!你快來看!這個石頭也是彩色的!」

  他蹲在地上,舉著個小石子喊。

  冷雪兒走過去,蹲下來跟他一起看。

  李陽站在旁邊,舉著相機,對著娘倆的背影,按下了快門。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暖乎乎的。

  逛到太陽快落山,三個人才往景區外走。

  落日的光落在丹霞山上,顏色更濃了,紅得像火。

  李慕辰玩累了,趴在李陽背上,閉著眼快睡著了。

  冷雪兒走在旁邊,手裡拎著他倆的外套。

  「接下來去哪?」

  她問,聲音很輕。

  「往回走,先到蘭州,吃碗牛肉麵,再飛回家。」

  李陽說,晃了晃背上的兒子。

  「這小子估計也玩累了,回去緩兩天,剛好準備開學。」

  冷雪兒點了點頭,往他身邊靠了靠。

  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點泥土的味道。

  「這次玩得挺開心的。」

  她輕聲說。

  「那是,也不看是誰安排的。」

  李陽笑得一臉嘚瑟,湊過去,在她發頂碰了一下。

  「下次咱去新疆,看喀納斯,吃烤包子。」

  「好啊。」

  冷雪兒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

  倆人慢慢往前走,影子被落日拉得很長,疊在一起。

  背上的李慕辰動了動,迷迷糊糊的。

  「爸……我要吃烤包子……」

  「行,回去就給你買。」

  李陽笑著應,伸手託了托他的屁股。

  冷雪兒笑了笑,伸手挽住李陽的胳膊,頭靠在他肩膀上。

  風從耳邊吹過,帶著落日的溫度,暖乎乎的。

  第二天一早,開車往蘭州走。

  走了六個多小時,傍晚才到。

  直接去了中山橋,黃河水渾黃的,滾滾往東流,風吹得橋面上的鐵索晃來晃去。

  李慕辰趴在欄杆上,往下看,眼睛瞪得圓圓的。

  「媽!這水好黃啊!比咱們小區的游泳池黃多了!」

  「這是黃河,含沙量大,當然黃。」

  冷雪兒伸手拉住他,怕他往前探。

  李陽站在旁邊,舉著相機拍了幾張黃河的照片,又拍了幾張母子倆的。

  逛完中山橋,去正寧路夜市吃小吃。

  烤羊肉串、牛奶雞蛋醪糟、灰豆子、甜醅子,吃了個遍。

  李慕辰最愛吃牛奶雞蛋醪糟,喝了兩大碗,肚子圓滾滾的。

  第二天一早,去吃了正宗的蘭州牛肉麵,一清二白三紅四綠,麵條筋道,湯鮮得很。

  李慕辰吃了一大碗,連湯都喝了大半。

  吃完早飯,去機場,坐飛機回青城。

  飛了兩個多小時,落地的時候,剛好中午。

  打了個車回家,開門的時候,一股熟悉的海風味道飄過來。

  李慕辰放下書包,就往沙發上一癱,動都不想動。

  「好累啊……還是家裡舒服……」

  冷雪兒換了鞋,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腿。

  「別癱著,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李慕辰哼了一聲,磨磨蹭蹭爬起來,往樓上走。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住,轉過頭,一臉驚恐。

  「媽!我暑假作業還沒寫!」

  冷雪兒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我還以為你忘了呢,早提醒過你,玩的時候不聽。」

  「啊——怎麼辦啊!我一個字都沒寫!」

  李慕辰哀嚎一聲,抱著頭蹲在樓梯上。

  李陽拎著行李箱進來,聽見這話,笑得直不起腰。

  「活該,讓你天天玩,現在知道急了?」

  「爸!你還笑!快幫我想想辦法啊!」

  李慕辰急得快哭了。

  「自己的作業自己寫,誰讓你玩瘋了。」

  李陽走過去,揉了把他的頭髮。

  「趕緊去寫,寫不完開學挨老師罵。」

  李慕辰苦著臉,磨磨蹭蹭去書房寫作業了。

  冷雪兒笑著搖了搖頭,往廚房走,去收拾帶回來的特產。

  李陽跟在她後面,剛進廚房,就反手帶上了門。

  冷雪兒剛把特產放在檯面上,就被他從背後抱住了腰。

  「你幹嘛,兒子在書房呢。」

  冷雪兒拍他的手,聲音壓得低。

  「怕啥,他忙著寫作業呢,沒空搭理咱們。」

  李陽咬了咬她的耳尖,聲音壓得很低。

  「這一路都沒機會,快想死我了。」

  冷雪兒耳尖一熱,伸手推他。

  「別鬧,趕緊收拾東西,一會兒該做晚飯了。」

  「不急,先親一下。」

  李陽湊過去,吻住她的嘴唇,動作很輕。

  冷雪兒掙扎了一下,就軟了下來,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廚房的抽油煙機沒開,窗外的海風飄進來,帶著點三角梅的甜香。

  吻了好半天,倆人才分開,額頭抵著額頭,呼吸都有點急。

  「行了,趕緊收拾,兒子一會兒該出來喝水了。」

  冷雪兒推了他一把,臉紅紅的。

  李陽嘿嘿笑,鬆開她,幫忙整理特產。

  晚上,李慕辰趴在書房的桌子上,奮筆疾書,寫得滿頭大汗。

  冷雪兒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改稿子,時不時往書房瞟一眼。

  李陽靠在她旁邊,看電影,手搭在她腰上,時不時蹭兩下。

  「你說他能不能寫完?」

  冷雪兒小聲問。

  「寫不完才好,長長記性,下次就不敢玩瘋了。」

  李陽咬著她的耳朵說。

  冷雪兒斜他一眼,沒說話,唇角卻翹著。

  電影演到一半,書房傳來李慕辰的喊聲。

  「媽!我餓了!」

  「等著,我給你煮碗面。」

  冷雪兒應著,就要起身。

  李陽按住她,自己站起來。

  「你坐著改稿子,我去煮。」

  他往廚房走,走到一半,又折回來,在冷雪兒臉頰上快速啄了一下,才溜進廚房。

  冷雪兒摸了摸被親的地方,耳尖有點熱,低頭繼續改稿子,卻怎麼都靜不下心。

  接下來兩天,李慕辰天天熬夜補作業,寫得手都酸了,終於在開學前一天晚上,把所有作業都寫完了。

  他把筆一扔,癱在椅子上,跟條死魚似的。

  「終於寫完了……我再也不想寫作業了……」

  李陽靠在門框上,笑得一臉欠揍。

  「下次還玩不玩瘋了?」

  「就玩!不過下次我先寫完作業再玩!」李慕辰梗著脖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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