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雪兒伸手掐住他腰側軟肉，指尖轉了半圈。
「你還敢笑我？」
李陽嘶得吸了口涼氣，趕緊捂住嘴，怕聲音太大傳到隔壁。
他往旁邊躲了躲，手肘碰倒了床頭柜上的銀鐲子。
叮的一聲輕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倆人同時僵住，屏住呼吸聽隔壁的動靜。
等了半分鐘，沒聽見聲響，才同時鬆了口氣。
冷雪兒拍了下他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
「都怪你，動靜這麼大，把爸吵醒了怎麼辦。」
李陽湊過來，下巴擱在她肩膀上，熱氣噴在她頸側。
「我這不是高興嘛，你爸今天都主動誇我了，也算是對我這幾年照顧你和咱兒子的認可了！」
冷雪兒指尖繞著他睡衣的抽繩，打了個圈又解開。
「我爸那人，輕易不誇人，能跟你說這話，就是真覺得你靠譜。」
李陽咬了咬她的耳尖，聲音帶著點笑。
「那靠譜的老公，能不能要點獎勵？」
冷雪兒伸手推他的胸口，把人推開半寸。
「別鬧，爸就在隔壁，你安分點。」
李陽躺回枕頭上，伸手把她撈進懷裡，從背後抱住，手老老實實搭在她腰上。
「行，今晚先記著，等爸走了一起算。」
冷雪兒往他懷裡縮了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海浪拍岸的聲音從窗縫鑽進來，一下一下的，穩得很。
沒一會兒，呼吸就勻淨了。
李陽低頭，在她發頂碰了一下，動作很輕。
他也閉上眼睛，腦子裡轉著明天帶爸去哪逛，想著想著，就睡沉了。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冷雪兒醒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涼了。
她披了件睡袍下床，踩著拖鞋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
院子裡的三角梅開得艷，冷鋒穿著深色運動服，正在打拳。
動作不快，卻穩得很，胳膊帶起的風，掃得腳邊的落葉打了個轉。
李慕辰站在旁邊，穿著小熊睡衣，攥著小拳頭跟著學。
他胳膊腿晃得厲害，踩了自己的鞋帶，差點往前栽。
冷鋒眼疾手快，伸手撈了他一把，穩住他的身子。
小傢伙仰起臉，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冷雪兒站在窗邊看了會兒，唇角翹著，轉身往樓下走。
廚房飄出小米粥的香味，李陽繫著那件粉色佩奇圍裙，正站在灶台前盛粥。
聽見腳步聲，他回頭看了一眼，沖她招了招手。
「醒了？快洗漱，粥剛熬好，爸愛喝的那種。」
冷雪兒走進去，拿起黃瓜條咬了一口，脆生生的。
「你幾點起的？我怎麼沒聽見動靜。」
「六點就起了，爸比我還早，在院子裡打拳呢。」
李陽盛完粥，又往蒸籠里放了兩屜包子，是昨天晚上提前包好的醬肉包。
他湊過來，在她臉頰上啄了一下，速度快得很。
「早啊老婆。」
冷雪兒拍他胳膊，往院子方向瞟了一眼。
「別瞎鬧，爸在外頭呢。」
李陽撓撓頭，笑得露出兩顆虎牙。
「我這不是趁沒人嘛。」
倆人在廚房忙活，李陽翻著蒸籠蓋，熱氣湧出來，熏得他臉發紅。
「對了，我想今天帶爸去倉儲點看看。」
他說，「這周正好發一批橙子，讓爸看看咱的生意，也省得他總覺得我天天在家瞎晃。」
冷雪兒拿過碟子，擺好筷子。
「行啊，順便讓他看看你這小老闆當得像不像樣。」
「什么小老闆。」
李陽哼了一聲，伸手捏她的臉。
「你老公我現在是月銷五萬斤的橙子網店創始人，還有二十多個作者的網文工作室老闆，正經企業家。」
冷雪兒斜他一眼，端著盛好的粥往餐廳走。
「少貧，趕緊叫爸和兒子回來吃飯。」
吃完飯，李陽換了件黑色夾克，把頭髮梳得整齊。
李慕辰背著小書包，裡面裝著奧特曼玩偶和昨天磨的海螺，蹦得老高。
冷鋒穿了件深灰色外套，手裡拎著個保溫杯，站在門口等。
李陽趕緊走過去，拉開門，伸手虛扶了一把。
「爸，咱今天去倉儲點轉轉，不遠，開車四十分鐘就到。」
冷鋒嗯了一聲，抬腳往外走。
車開得穩，冷雪兒坐在副駕，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後排。
李慕辰趴在冷鋒腿上，嘰嘰喳喳說學校的事，說同桌有個新的奧特曼卡片，說運動會跑了第二。
冷鋒偶爾應一聲，手搭在小傢伙背上，怕他摔著。
李陽從後視鏡瞟了一眼，嘴角翹著。
倉儲點在城郊的物流園旁邊，租了個三百平的倉庫，門口堆著一摞一摞的橙子箱，印著村裡的logo。
管理員老王正領著幾個工人打包，看見李陽過來，趕緊迎上去。
「李總，今天發三百二十單，剛貼完一半面單。」
李陽點頭，指了指身邊的冷鋒。
「這是我岳父，過來看看。」
老王趕緊打招呼，「老爺子好。」
冷鋒掃了一眼倉庫，目光落在堆得整齊的貨箱上。
「銷量穩不穩？」
「穩。」
李陽領著他往裡面走，拿起桌上的帳本，翻給冷鋒看。
他指頭點著每行數字，挨個說進貨價、快遞費、損耗率，條理清楚。
「老客戶占六成，都是回頭客，今年新開了拼夕夕店，銷量漲了兩成。」
「村裡的收購價也提了兩毛，老鄉們都願意把最好的果子留給咱。」
冷雪兒站在旁邊，看著他翻帳本的樣子，指尖捻著垂下來的發梢。
平時在家吊兒郎當的人，說起生意來，腰板挺得筆直，手指點著數字，不帶半點含糊。
李慕辰蹲在地上，拿過一張面單，往小箱子上貼。
他指尖捏著面單邊，對齊了才往下壓，結果撕的時候太急，把面單撕爛了個角。
小傢伙嚇得抬頭看李陽，往後縮了縮。
李陽剛要開口，冷鋒先蹲了下來。
他拿過一張新的面單，捏著李慕辰的小手，慢慢往箱子上對齊。
「撕的時候慢著點，從角上開始撕。」
他的聲音不高，卻穩得很。
李慕辰用力點頭，跟著他的動作，慢慢把面單貼平。
貼完了，小傢伙還掏出張奧特曼貼紙，貼在箱子角上。
「這樣收到的小朋友，肯定會高興的。」
冷鋒看著他，嘴角動了動。
「嗯，挺好。」
李陽站在旁邊，摸了摸鼻子，沒說話。
冷雪兒走過來，碰了碰他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
「你看爸，對小孩比你有耐心。」
李陽湊到她耳邊，熱氣噴在她耳尖。
「我對你也有耐心，晚上讓你見識見識。」
冷雪兒掐他腰側軟肉，轉了半圈。
「你能不能正經點。」
李陽嘶了一聲，捂著腰直笑，不敢出聲，肩膀抖得厲害。
中午就在物流園附近的海鮮館吃的。
李陽提前訂了包間，點了清蒸石斑、油燜大蝦、蒜蓉粉絲蒸扇貝，都是冷鋒愛吃的。
他先剝了個蝦，放在冷鋒碗裡，又給冷雪兒剝，最後給兒子剝。
冷鋒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蝦吃了。
李慕辰啃著扇貝，油蹭得滿臉都是，冷雪兒拿紙巾給他擦，擦完了他又往嘴裡塞，弄得下巴上全是蒜蓉。
吃完飯，李陽去前台結帳，回來的時候，剛走到包間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冷鋒的聲音。
「這小子，比以前穩多了。」
冷雪兒的聲音帶著點笑。
「他就是嘴上沒正形，做事還是靠譜的。」
李陽站在門口，指尖頓了頓，嘴角翹得老高。
他清了清嗓子，推開門走進去。
「結完帳了，咱下午去哪？要不找個地方釣魚？爸你以前不是愛釣魚嗎，海邊有個釣點，魚挺多的。」
冷鋒點頭，「行。」
下午的釣點在礁石區旁邊，人不多，水也清。
李陽扛著兩根釣竿，冷鋒拿了個馬扎，李慕辰拎著小桶，跟在後面蹦躂。
冷雪兒撐著遮陽傘，坐在沙灘上，看著他們爺仨。
冷鋒找了個礁石縫坐下，掛餌拋竿，動作一氣呵成。
沒十分鐘，魚漂往下沉，他手腕一抬，釣上來條兩斤多的鱸魚，在陽光下甩著尾巴。
李慕辰蹲在旁邊，拍著手喊，「姥爺厲害！姥爺是釣魚大王！」
李陽坐在旁邊的礁石上，掛了三次餌，拋了五次竿，魚漂動都沒動。
他偷偷摸出包里的魚食，往魚鉤上又掛了一坨，動作賊快。
冷鋒瞟了他一眼，沒說話，嘴角動了動。
又過了半小時，李陽終於釣上來個小螃蟹，比硬幣大不了多少。
他拎著螃蟹走到冷雪兒面前，晃了晃。
「你看，戰利品。」
冷雪兒笑，伸手點了點螃蟹殼。
「你也就跟小螃蟹比劃比劃。」
「我這是讓著爸。」
李陽湊過來，坐在她旁邊，沙灘被太陽曬得暖乎乎的，隔著褲子都能感覺到溫度。
「哪能在老丈人面前搶風頭，我這是懂事。」
冷雪兒推他一把，「快去吧，爸都釣第三條了。」
李陽嘿嘿笑，拍了拍褲子上的沙，又走回去。
太陽往西斜的時候，冷鋒釣了四條鱸魚，個個都兩斤多。
李陽釣了兩條小鮁魚，還沒手掌長。
李慕辰挖了半桶沙，裡面裝著三隻小螃蟹，還有五六個花蛤殼。
往回走的時候，李慕辰走不動，趴在冷鋒背上，頭一點一點的，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李陽拎著魚桶和釣竿，走在冷雪兒旁邊，伸手牽住她的手，揣進自己的外套口袋裡。
冷雪兒掙了一下，沒掙開，就任由他牽著。
風卷著海腥味吹過來，吹得她頭髮亂晃，掃在李陽的胳膊上。
李陽偏過頭，看著她的側臉，髮絲掃過她的耳尖，泛著點粉。
「你看，咱爸今天挺開心的。」
冷雪兒點頭，嗯了一聲。
「謝謝老公。」
她說，聲音很輕，混在風裡。
李陽捏了捏她的手，掌心暖乎乎的。
「謝啥，你爸就是我爸。」
晚上回到家，李陽把魚拎進廚房，說晚上燉魚湯，新鮮的。
冷雪兒進去幫他，李陽殺魚刮鱗，動作麻利。
她站在旁邊擇青菜，指尖沾了點水，涼絲絲的。
「爸這次來，我感覺比以前親和多了。」
李陽說，手裡的刀刮著魚鱗，沙沙響。
「他就是面冷心熱，你對我好，他都看在眼裡。」
冷雪兒把擇好的青菜放在菜籃里，沖他笑了笑。
李陽湊過來，在她臉頰上啄了一下，速度快得很。
「那我以後對你更好。」
冷雪兒拍他胳膊，指了指他手上的魚鱗。
「手上都是魚腥味，別碰我。」
李陽嘿嘿笑，轉身繼續殺魚，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飯做好的時候，李慕辰也醒了，揉著眼睛從樓上下來，聞見魚湯味，直吸鼻子。
「媽媽，是不是有魚湯喝？」
「就你鼻子靈。」
冷雪兒走過去，牽住他的小手，往餐廳走。
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飯，冷鋒喝了點高粱酒，話比平時多了點。
他說起冷雪兒小時候，偷喝他藏在柜子里的酒，醉得睡了一下午，醒了還喊頭疼。
冷雪兒臉一紅，伸手夾了塊魚放在他碗裡。
「爸，快吃魚，涼了就腥了。」
李陽在旁邊笑，肩膀抖個不停。
冷雪兒在桌底下踹他一腳，力道不輕。
李陽嘶了一聲，趕緊捂住嘴，憋得臉都紅了。
吃完飯，冷鋒陪李慕辰拼了會兒樂高，拼的是奧特曼基地，他不會拼，就蹲在旁邊找零件，找得很仔細。
李慕辰指揮他拿這個拿那個，他也不煩，拿錯了就重新找。
拼到九點多，李慕辰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出來了。
冷鋒把他抱起來，送回樓上臥室。
冷雪兒收拾完碗筷，走到陽台，靠在欄杆上看海。
晚上的海是黑的，浪拍在礁石上，發出嘩嘩的聲響。
月亮藏在雲里，光淡淡的，落在海面上，晃來晃去。
身後傳來腳步聲，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
李陽的下巴擱在她發頂，呼吸暖乎乎的。
「老婆，爸今天誇我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嘚瑟。
冷雪兒往後靠了靠，貼在他胸口，能聽見他咚咚的心跳。
「聽見了，你都嘚瑟一下午了。」
「那不得多嘚瑟會兒。」
李陽咬了咬她的耳尖，熱氣噴在她皮膚上，燙得很。
「那有沒有獎勵？」
冷雪兒轉過身，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吻了上去。
吻很輕，帶著點橙子的甜味，還有魚湯的鮮。
李陽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動作放得很輕，怕弄疼她。
剛吻了沒兩下，樓上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
倆人瞬間分開，往旁邊躲了躲，背靠著欄杆，裝作看海的樣子。
李慕辰迷迷糊糊走出來，揉著眼睛，手裡攥著空水杯。
「爸爸媽媽，你們在幹嘛？」
李陽清了清嗓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陪媽媽看月亮。」
李慕辰哦了一聲，抱著杯子往樓下走，「我喝水。」
等他喝完水，又噔噔噔跑上樓，沒了動靜。
冷雪兒拍了下李陽的胸口，耳尖發燙。
「都怪你，差點被兒子看見。」
李陽憋笑，肩膀抖得厲害。
「這不是沒看見嘛。」
冷雪兒瞪他一眼，轉身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沖他招了招手。
李陽眼睛一亮，趕緊跟上去。
走到臥室門口，冷雪兒突然停下，轉身把他推在牆上，踮起腳又吻了一下。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湊在他耳邊，熱氣噴得他耳尖發燙。
「輕點，別吵醒爸和兒子。」
李陽呼吸一燙，伸手把她撈進懷裡，踹開臥室門，反手帶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