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爸爸臉漲成豬肝色,嘴張了三次,沒吐出半個字。
他盯著李陽手裡的手機,又回頭看了眼縮在身後的兒子,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班主任站在中間,手心攥出一層汗,不停打圓場。
「都是小孩子不懂事,各退一步,各退一步啊。」
李陽指尖敲了敲手機後蓋,抬眼看著對面的男人。
王浩爸爸泄了氣,伸手把身後的王浩拽出來。
「給……給阿姨道歉,給同學道歉。」
王浩攥著他爸的衣角,頭埋得低低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對不起阿姨,對不起李慕辰,我不該亂說。」
冷雪兒蹲在地上,摟著李慕辰的肩膀,指尖撫過他唇角的淤青,沒說話。
李陽收了手機,彎腰拍了拍李慕辰的肩。
「聽見了,這事就算了。」
王浩爸爸拉著王浩,灰溜溜地出了辦公室,門都沒關嚴。
班主任鬆了口氣,坐回椅子上,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李先生,李太太,今天這事……」
「沒事,張老師,給您添麻煩了。」
李陽打斷她的話,拎起李慕辰扯破的書包帶,「孩子我們先領回去,下午的課就不上了,明天再來。」
班主任連忙點頭,送他們到門口。
下了教學樓,風卷著梧桐葉吹過來,颳得人臉疼。
冷雪兒蹲下來,指尖輕輕碰了碰李慕辰唇角的淤青。
「疼不疼?」
李慕辰搖了搖頭,攥著她的衣角,頭埋得低低的。
「媽媽,我錯了,我不該動手打人。」
冷雪兒伸手把他摟進懷裡,下巴擱在他頭頂。
「你沒錯。」
「你護著媽媽,媽媽很高興。」
李慕辰猛地抬頭,眼睛亮得很,淚珠還掛在睫毛上。
李陽走過來,攬住冷雪兒的肩膀,另一隻手揉了揉李慕辰的頭髮。
「走,吃火鍋去。」
「慶祝我兒子第一次護媽成功。」
李慕辰蹦了一下,差點撞到冷雪兒的下巴。
「我要吃番茄鍋!還要冰粉!」
「行,都聽你的。」
李陽把書包甩到自己肩上,牽著李慕辰的另一隻手,往停車場走。
巷口的老火鍋店開了快二十年,門頭的紅漆掉了大半,銅鍋涮出來的味正。
「老李,老三樣?」
「再加份蝦滑,給我兒子來碗冰粉,多放葡萄乾。」
李陽把菜單遞迴給老闆,拿過茶壺給冷雪兒倒了杯大麥茶。
鍋里的牛油慢慢化開,紅湯翻滾,冒著密密麻麻的小泡,香氣裹著熱氣撲過來。
李慕辰捧著冰粉,拿著塑料勺挖得咯吱響,唇角沾了一圈紅糖。
冷雪兒拿過紙巾,給他擦了擦唇角。
李陽夾了片毛肚,放進紅湯里,七上八下,撈出來沾了滿碗香油碟,遞到冷雪兒碗裡。
冷雪兒咬了一口,脆嫩的口感裹著麻香,鼻尖很快出了層細汗。
李慕辰吃了半碗冰粉,放下勺子,盯著李陽看。
「爸,那以後再有人說我壞話,我該怎麼辦?」
李陽夾了塊肥牛,放進番茄鍋里,抬眼看著他。
「分三種情況。」
「第一種,沒事找事瞎嘚瑟的,別理他,掉價。」
「第二種,碰你東西搶你玩具的,先告訴老師,老師不管,你就自己搶回來,別吃虧。」
「第三種,罵你罵家裡人的,能懟就懟,懟到他說不出話為止,要以對方的痛點為中心,以族譜為半徑,直接輸出,這樣才能打出真實傷害。」
「比如這次王浩說你爸吃軟飯,你就問他,你爸一個月賺多少錢,給你天天買三百塊的奧特曼鞋嗎,給你媽買得起上百萬的項鍊嗎,買不起就別瞎逼逼。」
冷雪兒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瞪了他一眼。
「跟孩子說什麼呢,髒話都出來了。」
李陽撓了撓頭,笑了笑。
「順口了,順口了,咱不說髒話。」
「總之核心就是,別主動惹事,但事來了咱也別怕。」
「真要動手也行,照臉打,只要死不了人,醫藥費爸給你掏。」
李慕辰坐直身子,用力點頭。
「我記住了!」
冷雪兒夾了塊煮好的肥牛,放進李陽碗裡,沒反駁。
她拿起桌上的酸梅湯,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攥緊筷子的手才慢慢鬆開。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起來。
冷雪兒摸出手機,看見屏幕上跳著「爸」的備註,指尖頓了頓,劃開接聽鍵。
「喂,爸。」
「雪兒啊,你跟小陽在哪呢?」
李成武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點含糊,像是嘴裡叼著煙。
「我們在外面吃火鍋呢,怎麼了爸?」
「跟你們說個事。」
「我訂了明天上午的票,回濟城。」
冷雪兒手裡的筷子頓在半空,酸梅湯的杯子斜了點,灑了點在桌布上。
「怎麼這麼突然?好好的怎麼要回去?」
「嗨,也沒什麼事,就是時間長了,有點想家了。」
「爸,您是不是有什麼事啊?跟我們說就行。」
李成武在那邊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
「主要是老趙,就是趙建國,你趙叔。」
「一開始我覺得他人不錯,能聊到一塊去,釣魚下棋都合得來。」
「這最近不知道怎麼了,總往咱家送東西,今天送半袋紅薯,明天塞兩條魚,昨天還拎了兩盒茶葉過來,這擺明了是想讓我欠下個不清不楚的人情啊。」
「咱家條件好,他想搭個線,可是這人情我不好收啊,收了就得辦事,辦不成還落埋怨。」
「我年紀大了,不想搞這些彎彎繞,不如回濟城,清淨。」
「正好以前我就想走遍全國,當年為了養小陽沒去成,這次回去收拾收拾,我自己一個人出去轉轉,走到哪算哪。」
冷雪兒張了張嘴,想勸,又不知道該怎麼勸。
她清楚李成武的脾氣,看著隨和,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那……那您也不用走這麼急啊,再多住幾天唄。」
「不了,票都訂好了,你們也甭送我,我自己拎著箱子就走了。」
「那哪行,我們肯定得送您。」
冷雪兒掛了電話,攥著手機,半天沒說話。
李陽撈了塊黃喉,放進她碗裡,見她不對勁,放下筷子。
「怎麼了?爸說什麼?」
「爸要回濟城,明天就走。」
李陽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頓了幾秒,點頭。
「回去也行。」
「回去正好收拾收拾,出去轉轉,他這輩子不容易,以前哪都沒去過。」
冷雪兒抬頭看他,眼眶有點紅。
「你就不難受啊?」
「難受歸難受,總不能把老爺子拴在咱們身邊吧。」
李陽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他想幹嘛就幹嘛,咱們跟著開心就行。」
李慕辰叼著個蝦丸,聽見要爺爺走,蝦丸掉在了碗裡。
「爺爺要走?去哪啊?」
「爺爺回濟城,還要去全國各地旅遊。」
李慕辰扁了扁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不要爺爺走……」
「爺爺玩夠了就回來,還給你帶各地的特產,帶奧特曼的紀念品。」
李陽揉了揉他的頭髮,語氣放得很軟。
李慕辰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用力點頭。
一家三口沒再吃多少,讓老闆打包了剩下的菜,拎著往家走。
推開家門,就看見客廳地上攤著個舊行李箱,藏青色的,邊角磨得發白,是當年送李陽去上京上大學時用的那個。
李成武蹲在陽台,拿著護竿油擦釣竿,擦得很仔細,每一節都蹭得發亮。
聽見開門聲,他回過頭,笑了笑。
「回來了?火鍋好吃不?」
「爸,您真要走啊?」
冷雪兒換了鞋,走過去,幫他把地上的衣服疊起來。
「真走,票都取了,上午十點的高鐵。」
李成武把釣竿裝進竿包,拉好拉鏈,靠在玄關牆上。
「樓下張老頭喜歡我那幾條金魚,我已經送給他了,他答應給我養好,等我回來再拿回來。」
李陽走過去,坐在沙發上,拿起煙盒,抽了兩根,遞了一根給李成武。
父子倆都沒說話,就坐在那抽菸,煙霧繞著吊燈轉,慢慢散開來。
「真不用我陪你去?我給你當司機當嚮導,全程安排。」
李陽彈了彈菸灰,先開了口。
「不用,跟你去不自在,我自己一個人多好,想停就停,想走就走。」
李成武吸了口煙,吐了個煙圈。
「我都計劃好了,先去西安,吃泡饃,看兵馬俑,再去雲南,看洱海,然後去三亞,曬曬太陽,最後去漠河,看北極光。」
「你倆放心,我身子骨硬朗著呢,走不動了就回來。」
李陽沒再勸,點了點頭。
他從錢包里掏出張銀行卡,往李成武口袋裡塞。
李成武把卡掏出來,塞回他手裡。
「老子特麼棺材本還將近二百萬呢,不用你的。」
「爹,你是你的,我是我的。」
李陽又把卡塞回去,按住他的口袋。
「再推我就生氣了,給你你就拿著,又不是給別人的。」
李成武推辭不過,只好把卡揣進內層口袋,拍了拍。
「行,我拿著,花不完回來再給你。」
冷雪兒在臥室幫著收拾衣服,疊了好幾件襯衫,還有薄外套,塞進行李箱。
她又從藥箱裡翻出常備藥,感冒藥,腸胃藥,暈車藥,創可貼,都裝進一個小塑料盒裡,每個格子上貼了便簽,寫清楚用法。
最後她塞了兩包桂花茶進去,是今年新曬的,香味最濃。
李慕辰蹲在行李箱旁邊,從口袋裡掏出那顆最透亮的玻璃彈珠,塞進行李箱的側袋裡。
「爺爺,你想我的時候,就看看這個彈珠。」
李成武走過去,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
「好,爺爺走到哪都帶著。」
第二天一早,冷雪兒起得很早,熬了小米粥,煎了雞蛋,還買了油條。
四個人圍坐在餐桌上吃早餐,誰都沒怎麼說話。
李慕辰扒著碗裡的粥,沒平時吃得多。
吃完早餐,李陽拎著行李箱,開車送李成武去高鐵站。
檢票口前,李成武拎著箱子,站在那,沖他們揮了揮手。
「回去吧,不用送了,我自己進去就行。」
「爸,您路上注意安全,每天發個微信報平安。」
冷雪兒站在李陽身邊,聲音有點啞。
「記下了,放心吧。」
李成武又摸了摸李慕辰的頭,轉身進了檢票口,沒回頭。
李慕辰扒著玻璃欄杆,看著高鐵慢慢開走,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冷雪兒把他摟進懷裡,輕輕拍他的背。
李陽站在母女倆身後,攬著她們的肩膀,站了很久。
日子慢慢過下來,好像沒什麼變化,又好像變了很多。
李慕辰上了三年級,越發獨立,每天自己背著書包上下學,放學路過便利店買個麵包,回家自己用微波爐熱飯,寫完作業就拼拼圖餵金魚,很少讓倆人操心。
白天家裡只剩李陽和冷雪兒,自在得很。
李陽在書房碼字,冷雪兒就坐在旁邊的沙發上追劇,或者曬曬太陽做做瑜伽,餓了就一起點外賣,或者煮碗面。
到了晚上,等李慕辰寫完作業,洗完澡,回房間睡熟,整個二樓就成了倆人的世界。
冷雪兒越來越放得開,仿佛回到了當初在京大時的狀態。
以前總怕被公公聽見,放不開,現在公公走了,只剩兒子在隔壁,反而更有一種隱秘的刺激感。
她開始穿真絲的吊帶睡裙,領口開得很低,洗完澡擦著頭髮,就晃悠著進書房,湊到李陽身後,指尖順著他的領口往下滑。
李陽碼著字,被她撩得火起,轉身把她壓在書桌上,她就咬著唇,不敢出聲,怕隔壁的兒子聽見。
有一次動靜大了點,李慕辰在隔壁喊了一聲「媽媽」。
冷雪兒嚇得渾身僵住,趕緊抓過旁邊的毛巾塞進自己嘴裡,眼淚都憋出來了。
李陽湊到她耳邊,故意壓低聲音逗她。
「怕什麼,兒子說不定是說夢話呢。」
冷雪兒伸手掐他的腰,掐得他嘶嘶吸氣,卻笑得更歡。
後來每次親熱,冷雪兒都要提前把門鎖上,還得拉過李陽的手,按在自己嘴上。
她的眼尾紅得厲害,指甲掐進李陽後背的肌肉里,留下幾道淺紅的印子。
李陽不敢太用力,動作放得極緩,卻更磨人。
冷雪兒攥著他的手腕,指節都泛白了,悶哼聲全堵在喉嚨里,只剩下細碎的氣音。
這天晚上,李陽剛碼完字,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就聽見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他沒回頭,伸手往後一撈,正好撈住一片軟滑的布料。
冷雪兒順著他的力道,坐在他腿上,手臂環著他的脖子,發梢還滴著水,蹭在他頸窩,涼絲絲的。
「兒子睡了?」
李陽的聲音有點啞,指尖順著她的睡裙下擺往上滑。
冷雪兒咬著他的耳垂,輕輕嗯了一聲。
她的手順著李陽的腹肌往下滑,動作大膽得很。
李陽翻身把她抱起來,往臥室走,順手帶上門,反鎖。
冷雪兒摟著他的脖子,剛要開口說話,就被他吻住。
她唔了一聲,主動伸手,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嘴上。
李陽的喉結滾了滾,把人放在床上,俯身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