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的陽光先落在陽台的桂花枝上，再漫進臥室。
冷雪兒的睫毛動了動，先伸手摸向身側。
被窩還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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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
臥室門沒關嚴，漏出廚房飄來的番茄雞蛋香。
冷雪兒走到門邊，扒著門框往裡看。
李陽穿了件她的粉色圍裙，正顛鍋炒雞蛋，鍋鏟在手裡轉了個花，蛋液裹著番茄汁往下滴。
他回頭瞥見她，笑了笑。
「醒了？去洗臉，雞蛋馬上好，麵包片抹了你愛吃的花生醬。」
冷雪兒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的腰，臉貼在他後背蹭了蹭。
「今天起這麼早，不是說逛商場不用急嗎？」
「你不是說要去那家老字號糕點鋪買栗子糕？去晚了就賣完了。」
李陽關了火，把菜盛到盤子裡，反手捏了捏她的臉。
「去刷牙，刷完給你煎個溏心蛋。」
冷雪兒踮起腳，在他腰上咬了一口，才晃悠著去衛生間。
吃完飯，小可樂背著書包去等公交。
冷雪兒站在玄關，攥著他的手腕反覆叮囑，
「別在路上玩，放學直接回家，桌上給你留了奶，別開窗戶睡覺，聽見沒？」
小可樂點頭，掙脫她的手往外跑。
「知道啦媽媽，我放學就回來，不跟同學去玩。」
門關上的瞬間，冷雪兒還扒著貓眼往外看。
李陽靠在旁邊的牆上，手裡轉著車鑰匙，笑她。
「看什麼呢？兒子都拐進公交站了。」
冷雪兒回頭瞪他一眼，轉身去拿外套。
「還不是你出的主意，讓他自己坐公交，我這心天天懸著。」
李陽走過去，幫她拉上外套的拉鏈，指尖蹭過她的下頜。
「懸什麼，我剛才在陽台看著他上公交了，上車就找位置坐，比你想的穩。」
冷雪兒拍開他的手，拎著包往門外走。
「少說廢話，快點開車，去晚了栗子糕真沒了。」
李陽笑著跟上，順手帶上門。
車庫裡的野馬落了點灰，李陽擦了擦後視鏡，拉開車門讓冷雪兒先上去。
他坐進駕駛座，發動車的時候，冷雪兒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開慢點開，別跟以前似的開那麼快。」
李陽挑眉，湊過去捏了捏她的臉。
「怎麼？怕我把你摔著？」
冷雪兒推開他的臉，往座位上靠了靠。
「我是怕你把車撞了，回頭還要修，浪費錢。」
李陽笑出聲，慢慢把車開出車庫。
青城的秋天陽光很足，梧桐葉落在擋風玻璃上，被雨刷掃到一邊。
車開過熟悉的路口，冷雪兒看著窗外的街景，突然開口。
「你說，咱以後老了，是不是也在這養老？」
李陽握著方向盤，指尖敲了敲。
「不然去哪？上京太擠，黑江太冷，濟城沒有你愛吃的桂花糕。」
他側頭看她一眼，笑了笑。
「就在這，陽台種滿桂花，院子裡挖個魚塘，兒子以後結婚了，就搬出去住，咱倆人天天釣魚逛公園，想幹嘛就幹嘛。」
冷雪兒往窗邊靠了靠，看著窗外飄過去的桂花，唇角翹起來。
「你想得倒美，誰知道你以後會不會嫌我老。」
李陽騰出一隻手，攥住她的手，掌心暖烘烘的。
「嫌誰也不能嫌你，你老了也是老太婆里最好看的那個。」
冷雪兒拍了他一下，沒說話，手指卻跟他的手指扣在了一起。
車開到商業街，停在停車場的時候，剛好十點。
冷雪兒先衝去街角的糕點鋪，果然還剩最後兩盒栗子糕，她拎著紙袋子出來，額頭上沾了點汗。
李陽站在門口等她，手裡拿著瓶冰礦泉水，擰開了遞過去。
「慢點跑，又沒人跟你搶。」
冷雪兒喝了一口，把水遞迴去。
「你不懂，這家栗子糕每天只做五十盒，晚來一步就沒了。」
她拎著袋子往商場走，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商場一樓是化妝品區，冷雪兒路過專櫃的時候，櫃員笑著打招呼。
「李太太，又來了？上次您訂的口紅色號到了，我給您留著呢。」
冷雪兒愣了愣，轉頭看向李陽。
「你幫我訂的？」
李陽摸了摸鼻子，往前走了兩步。
「上次你說那個色號好看，我讓櫃員留了一支，順便給你買了瓶香水，上次你說梔子花味的快用完了。」
櫃員從櫃檯里拿出包裝好的袋子，遞過來。
冷雪兒接過來，指尖碰了碰袋子上的絲帶，抬頭瞥他一眼。
「亂花錢，我那瓶還能用好久呢。」
李陽笑了笑，伸手攬住她的腰。
「給我老婆花錢，怎麼能叫亂花。」
旁邊的櫃員捂著嘴笑，冷雪兒耳尖一紅，拽著他往二樓走。
二樓是女裝區，冷雪兒直奔上次看中的風衣專櫃。
導購員迎上來，熱情地介紹新款。
冷雪兒拿起卡其色的那件風衣，在身上比了比。
「好看嗎？」
李陽靠在試衣間門口，上下打量她兩眼。
「好看，比上次你給我看的圖片還好看。」
冷雪兒白了他一眼，拿著衣服進試衣間。
換衣服的時候，她聽見外面導購員跟李陽說話。
「先生，您太太長得真漂亮，這件風衣是我們店的限量款，整個青城只有兩件，您太太穿肯定合適。」
李陽的聲音帶著笑。
「是挺好看，我眼光一直好。」
冷雪兒抿著嘴笑，把風衣穿好，拉開試衣間的門。
卡其色的風衣剛好到膝蓋，版型挺括，襯得她腰細腿長，頭髮散下來，垂在肩側。
李陽眼睛一亮，走過來幫她把領口的扣子扣好。
「就這件，再拿件黑色的，換著穿。」
導購員趕緊應聲去拿。
冷雪兒拽了拽他的袖子。
「買那麼多幹嘛，一件就夠穿了。」
李陽捏了捏她的臉。
「又不是買不起，一件穿去接兒子，一件穿去上京的時候穿，不衝突。」
冷雪兒沒再說什麼，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伸手理了理衣角。
買完風衣，倆人又去三樓的運動品牌區，給小可樂挑籃球鞋。
冷雪兒蹲在地上，拿著鞋比對小可樂的腳碼。
「這雙會不會太大？他腳長的快，買大一號明年還能穿。」
李陽拿起一雙帶奧特曼圖案的籃球鞋，晃了晃。
「買這個，他肯定喜歡，上次孫翔寄的閃卡就是這個圖案。」
冷雪兒接過來，看了看鞋碼，點頭。
「行，就這個，再給他買兩雙襪子，純棉的，吸汗。」
挑完鞋子，倆人又去四樓的戶外用品區，給李成武挑衝鋒衣。
冷雪兒拿起一件藏青色的衝鋒衣，摸了摸面料。
「這件防水，爸去釣魚的時候穿剛好，帽子還能拆下來。」
她又拿起件深灰色的，在李陽身上比了比。
「你也買一件，下次陪爸去釣魚，你跟他穿親子裝。」
李陽笑了，接過衣服套在身上。
「行，聽你的，到時候我倆穿著同款衝鋒衣去釣魚，讓他那些老朋友羨慕去。」
買完東西，倆人拎著大包小包往停車場走。
路過負一樓的超市，冷雪兒拉著他進去。
「買點菜，晚上給你做紅燒肉，爸下周來，我先練練手。」
李陽跟在她後面，推著購物車。
冷雪兒蹲在生鮮區挑五花肉，手指按了按肉的紋理。
「這塊好，肥瘦相間，燉出來香。」
她又拿了兩袋冰糖，一罐八角桂皮。
路過零食區的時候，李陽順手拿了兩袋橘子糖，丟進購物車。
冷雪兒回頭瞥他一眼。
「你又吃這個，上次買的還沒吃完呢。」
李陽摸了摸鼻子。
「你愛吃，上次你追劇的時候，一晚上吃了半袋。」
冷雪兒耳尖一紅，轉身往蔬菜區走。
「再買點青菜，晚上炒個蒜蓉油麥菜，再蒸個雞蛋羹。」
結完帳，倆人拎著東西往車邊走。
李陽把購物袋放進後備箱，剛要關車門，冷雪兒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
「等會，我去買杯奶茶，上次喝的那家芋泥啵啵很好喝。」
李陽靠在車門邊，看著她往商業街的奶茶店跑。
風撩起她的頭髮，卡其色的風衣下擺晃了晃，露出纖細的腳踝。
他掏出手機，對著她的背影拍了張照片。
照片裡的冷雪兒正回頭沖他笑，陽光落在她的發梢上，金燦燦的。
李陽把照片設成鎖屏，揣回兜里。
冷雪兒端著兩杯奶茶跑回來，遞給他一杯熱的。
「給你買的珍珠奶茶，少糖，怕你嫌甜。」
李陽接過來，插了吸管喝了一口。
「不甜，你買的都好喝。」
冷雪兒白了他一眼，拉開車門坐進去。
「少貧，快點開車回家，晚了兒子該放學了。」
李陽笑著發動車，往家的方向開。
車開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剛好趕上小可樂下公交。
他背著書包，手裡攥著個奧特曼鑰匙扣，蹦蹦跳跳往單元樓走。
冷雪兒降下車窗，喊了他一聲。
小可樂回頭，看見他們，立刻跑過來。
「媽媽！爸爸！你們去哪了？買了這麼多東西？」
李陽停下車，拎著籃球鞋下來，遞給他。
「給你買的籃球鞋，下周籃球隊招新，穿這個去。」
小可樂眼睛一亮，接過鞋盒，抱在懷裡。
「謝謝爸爸！謝謝媽媽！」
他抱著鞋盒往單元樓跑，跑了兩步又回頭。
「媽媽！我今天數學考試考了一百分！老師給我貼了小紅花！」
冷雪兒笑著點頭。
「真棒，晚上給你做可樂雞翅。」
小可樂歡呼一聲，蹦蹦跳跳進了單元樓。
李陽拎著東西跟在後面，冷雪兒走在他身邊，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你看，兒子越來越懂事了。」
李陽側頭看她，唇角翹起來。
「那是，也不看是誰的兒子。」
到家之後，冷雪兒去廚房做飯，李陽陪小可樂在客廳寫作業。
小可樂趴在餐桌上，一筆一划寫生字，寫了沒兩個，就抬頭問。
「爸爸，爺爺下周什麼時候來？我給爺爺準備了禮物，是我上周畫的奧特曼。」
李陽摸了摸他的頭。
「下周三，到時候咱們一起去車站接他。」
小可樂點頭，低頭繼續寫作業，嘴角還翹著。
飯做好的時候，已經六點多了。
三個人坐在餐桌上吃飯，小可樂啃著可樂雞翅，滿嘴流油。
冷雪兒幫他擦了擦嘴，說，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李陽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她碗裡。
「你也吃，燉了一下午，嘗嘗鹹淡。」
冷雪兒咬了一口，肥而不膩，湯汁裹著肉香。
「味道還行，爸來的時候，再燉爛點，他牙口不好。」
李陽點頭，又給她夾了塊青菜。
吃完飯，小可樂抱著籃球鞋去自己房間試穿，冷雪兒在廚房洗碗。
李陽靠在廚房門口，手裡拿著罐冰啤酒，看著她的背影。
「對了，孫翔剛才給我發微信，說他下周也來青城，跟爸一起過來。」
冷雪兒手頓了頓，回頭說，
「他來幹嘛？電競酒店不開了？」
「他說百家電競酒店的運營穩定了，過來考察考察青城的市場，想在這開個分店。」
李陽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正好，他來了，讓他帶咱兒子去打籃球，他不是認識幾個職業教練嗎。」
冷雪兒拍了拍他的手。
「別鬧，去看看兒子作業寫完沒，明天還要上學呢。」
李陽應了一聲，轉身去小可樂的房間。
小傢伙正趴在床上，對著鏡子戴籃球鞋，鞋帶系了死扣，解不開了，急得滿頭汗。
李陽走過去，幫他解開鞋帶，重新系了個蝴蝶結。
「慢點系，別著急。」
小可樂點頭，穿著鞋在地上走了兩步，蹦了蹦。
「爸爸，剛剛好，很舒服。」
李陽笑了，幫他把鞋脫下來，放在床邊。
「快去寫作業，寫完早點睡覺，明天還要早起。」
小可樂應了一聲，爬回書桌前繼續寫作業。
李陽走出房間，冷雪兒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翻今天買的衣服。
她拿起那件黑色的風衣，在身上比了比。
「你說這件配白靴子好看，還是配黑靴子好看？」
李陽走過去，坐在她身邊，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配白靴子，顯腿長。」
冷雪兒靠在他懷裡，手指划過風衣的面料。
「等爸來了，咱們帶他去青城山玩，他上次來，就說想去爬青城山，沒去成。」
「行，到時候再去釣場釣魚，他肯定喜歡。」
李陽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冷雪兒抬頭，看向他，指尖勾了勾他的下巴。
「今天表現不錯，給你點獎勵。」
李陽眼睛一亮，湊過去。
「什麼獎勵？」
冷雪兒踮起腳，在他唇上啄了一口，起身往臥室走。
「獎勵你今晚睡沙發。」
李陽愣了愣，隨即笑出聲，追過去。
「不行，哪有這樣的獎勵，得換一個。」
他一把抱住冷雪兒，打橫抱起來，往臥室走。
冷雪兒摟著他的脖子，笑得直抖，伸手捶他的胸口。
「你放開我，兒子還在寫作業呢。」
「怕什麼，他房間門關著，聽不見。」
李陽踹開臥室門，把她放在床上，俯身壓下去。
冷雪兒伸手推他的胸口，臉通紅。
「別鬧，我還沒卸妝呢。」
「卸什麼妝，我老婆不化妝也好看。」
李陽低頭吻住她的唇，手順著她的腰往下滑。
臥室門咔噠一聲關上，客廳的燈沒關，暖黃色的光透過門縫漏進來。
小可樂寫完作業，抱著奧特曼畫從房間出來，喊了兩聲爸媽，沒人應。
他撓了撓頭，看見臥室門關著，就抱著畫回了房間，把畫放在枕頭邊，鑽進被窩。
窗外的風颳得梧桐葉沙沙響，桂花的香味飄進來，裹著月光，鋪滿了整個房間。
冷雪兒的聲音從臥室傳出來，帶著點笑意。
「李陽，你屬狗的啊，別咬我脖子，明天還要去接爸呢。」
李陽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笑。
「怕什麼，穿高領毛衣，擋住就行。」
冷雪兒捶了他一下，沒說話，伸手摟住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