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八九玄功,石壁留痕,猿猴刻道!(4k)
一抹金光在他眼中流轉,瞬間穿透了那層層迷霧。
「嗯?」
李敢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容。
「這就是————鬼?」
在他的視野里。
那迷霧掩映的樹冠之上,峭壁之間。
哪裡有什麼陰魂厲鬼?
分明是一群毛臉雷公嘴的————猴子!
這些猴子體型不大,卻極其靈活。
它們通體長著金燦燦的絨毛,唯獨兩條手臂極長,垂過膝蓋,手裡還抓著石塊、果核o
通臂靈猿!
李敢腦海中閃過《大洪異獸志》里的記載,哭笑不得。
這是一種極其罕見的靈獸,據說擁有極高的靈智,善於模仿萬物之聲。
此刻;這群猴子正躲在樹葉後面;一個個抓耳撓腮:鼓著腮幫子,學著人類的聲音。
有的學村婦罵街,有的學樵夫唱山歌,還有的在那兒捏著嗓子裝哭。
惟妙惟肖,難辨真假。
「原來是一群頑猴。」
李敢搖了搖頭,啞然失笑。
這所謂的「鬼語林」,原來就是這幫猴崽子的惡作劇。
它們也不是為了害人,純粹就是————
好玩。
看著那些被嚇得屁滾尿流的獵戶,它們就樂得在樹上打滾。
「既然是靈猿,那就好辦了。」
李敢收斂了身上的煞氣,拍了拍老黑的腦袋,示意它稍安勿躁。
他也不躲藏,大大方方地邁步走進了林子。
「吱吱,吱吱!」
見有人進來,那群猴子頓時興奮起來。
樹葉沙沙作響,鬼哭狼嚎的聲音更大了,想要把這個闖入者嚇跑。
李敢置若罔聞,閒庭信步。
他走到一塊平整的大青石旁,停了下來。
然後,慢條斯理地解下腰間的一個油紙包。
打開。
一股子濃郁的肉香,瞬間在林子裡瀰漫開來。
那是李敢特意烤制的精怪肉乾,那是鷲王的肉,用蜂蜜和香料醃製過,又用慢火烘烤,香得讓人流口水。
「吸溜————」
樹上的聲音突然停了。
緊接著,是一陣陣吞口水的聲音。
那群猴子也不裝神弄鬼了,一個個從樹葉後面探出腦袋,眼巴巴地盯著李敢手裡的肉乾。
它們雖然吃素,但也吃肉,尤其是這種蘊含靈氣的精怪肉,對它們來說那是無上的美味。
李敢拿起一塊肉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一臉的陶醉。
「好香啊。」
他也不吃,隨手往旁邊一扔。
「嗖!」
一道金光閃過。
一隻膽子大的小猴子,倒掛金鉤,一把抄起肉乾,又閃電般縮回了樹上。
它先是警惕地聞了聞,然後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吱!!!」
小猴子眼睛猛地瞪圓了,發出了一聲尖叫。
太好吃了!
這一下,猴群炸鍋了。
無數隻猴子從樹上跳下來,圍在李敢周圍,抓耳撓腮,急得直叫喚,卻又不敢靠得太近。
李敢笑了笑。
他把剩下的肉乾全都放在了青石上,然後退後幾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猴子們一擁而上,搶得不亦樂乎。
就在這時。
「吼一!」
一聲蒼老的吼聲,從山頂傳來。
猴群瞬間安靜下來,一個個老老實實地讓開了一條道。
只見一隻體型比尋常猴子大了一圈的老猿,拄著一根藤木拐杖,慢悠悠地走了下來。
這老猿眉毛鬍子都白了,臉上皺紋堆壘,眼神卻透著股子滄桑和智慧。
它穿著一件不知從哪撿來的破道袍,腰間————
竟然別著一個青皮葫蘆!
那葫蘆雖不起眼,但李敢只看了一眼,鼻子就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酒香。
一股子濃郁到了極致,仿佛百花盛開、萬果熟透的酒香,正從那葫蘆嘴裡絲絲縷縷地飄出來。
「猴兒酒!」
李敢眼睛亮了。
這是真正的天材地寶啊!
傳說靈猿善釀,採集百果之精,封於樹洞之中,歷經歲月發酵,方成一壺猴兒酒。
這酒不僅味道絕美,更是大補元氣,甚至能洗鍊肉身!
那老猿走到青石前,看了一眼那些肉乾,又看了看李敢。
它沒有去搶肉,而是像人一樣,衝著李敢拱了拱手。
「吱吱?」
它雖不會說人話,但那個動作神態,分明就是在詢問。
李敢也不託大,抱拳回禮。
「山下獵戶,路過寶地。」
「聞聽此地有仙釀,特來————討一杯酒喝。」
老猿聽懂了。
它看了一眼李敢背後的三尖兩刃刀,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遇到同道中人的————
酒鬼相惜?
它摘下腰間的青皮葫蘆,拔開塞子。
「轟!」
一股酒氣衝天而起,瞬間蓋過了肉香。
老猿指了指酒,又指了指李敢,然後指了指剩下的肉乾,伸出了三根手指頭。
意思是:這點肉,不夠,得加三倍!
李敢哈哈大笑。
「好個貪心的猴頭。」
「管夠!」
他一揮手,直接從百納袋裡掏出了整整半扇烤好的野豬王肉,那是他特意留著的存貨。
「砰!」
肉山砸在地上。
老猿眼睛都直了。
它二話不說,把青皮葫蘆往李敢懷裡一扔,撲上去就撕扯下一塊肉,大快朵頤起來。
李敢接過葫蘆,仰頭便是一大口。
「咕咚。」
酒液入喉,如同一線火,又似一道冰。
百果的香氣在口腔中炸裂,化作滾滾熱流,直衝丹田。
「好酒!!」
李敢大讚一聲。
這一口酒下去,他感覺體內那沉寂的真血,竟然都活躍了幾分。
一人一猴,就在這林子裡,你一口肉,我一口酒。
喝了個昏天黑地。
老黑和蒼雲也沒閒著,混在猴群里吃得滿嘴流油。
酒過三巡。
李敢有了幾分醉意,那老猿更是喝得滿臉通紅,抓著李敢的袖子,吱吱亂叫,像是要把他當成拜把子兄弟。
「吱吱,吱吱吱!」
老猿忽然拉起李敢,指著山頂那片最濃的雲霧。
它的眼神變得神秘起來,似乎在說。
「跟我來,給你看個寶貝!」
李敢心中一動。
寶貝?
他借著酒勁,提起長刀。
「走,去看看!」
老猿在前引路,身形如風,在峭壁上縱躍如飛。
李敢緊隨其後,【靈猿渡】施展開來,竟也不慢分毫。
那老猿見此輕功,更是心中喜悅,目露追憶。
穿過層層迷霧。
來到了一處隱秘的絕壁平台。
這裡,寸草不生。
只有一面光滑如鏡的石壁,矗立在雲海之間。
石壁上,爬滿了青苔,看似平平無奇。
但當李敢站在這石壁前的瞬間。
「轟隆隆!!!」
他的識海之中,那捲獵神畫卷,突然像是發了瘋一樣,劇烈震盪起來。
金光萬丈,神威如獄。
那尊二郎真君的法相,竟然————睜開了雙眼!
兩道金光,透過李敢的雙眼,直直地射在了那面石壁之上。
「滋滋滋」
石壁上的青苔瞬間化為飛灰。
露出了下面掩蓋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真容。
那是一幅幅古拙的刻圖。
有人在擔山,有人在逐日,有人在————肉身成聖!
雖然殘缺不全,雖然模糊不清。
但那股子透體而出的道韻,卻讓李敢的酒意,在瞬間醒了大半。
他死死盯著識海中,翻湧的四個大字。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座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八九玄功】!
山風凜冽,吹散了李敢最後的一絲酒意。
他站在那面絕壁之前,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只見那光滑如鏡的石壁之上,並沒有什麼龍飛鳳舞的字體,也沒有什麼精妙絕倫的圖畫。
有的,只是一道道————
粗拙、凌亂,甚至有些歪七扭八的————抓痕!
沒錯,就是抓痕。
那一筆一划,深如溝壑,力透石壁三分,邊緣毛糙,卻透著股子最原始的蠻荒勁兒。
乍一看,就像是一頭得了失心瘋的野獸,在這石壁上胡亂抓撓出來的泄憤之作。
「這————」
李敢愣住了。
若非識海中的獵神捲軸震動得要把他的腦漿子都搖勻了,他絕對會以為這就是個玩笑。
「這就是————寶貝?」
李敢伸出手,摸著那些古老的刻痕。
手指觸碰到石壁的瞬間。
「轟!!!」
一股霸道至極,卻又古拙蒼涼的意念,順著手指直衝腦海。
李敢只覺眼前一花。
恍惚間,他仿佛穿越了千百年的時光。
看到了一尊身披銀甲的神將,在這雲海之巔演武。
神將身如龍,拳如錘,每一動都引得天地變色,雷火交加。
而在那神將不遠處的角落裡。
蹲著一頭通體金毛的老猿。
那老猿抓耳撓腮,眼中滿是痴迷與焦急。
它想學,卻學不像。它想記,卻無筆墨。
而且,那神將所演練的道法,太過深奧,太過沉重。
若是落成文字,哪怕只有隻言片語,這方凡俗的山石也承載不起那份大道之重,頃刻間便會崩塌化為齏粉。
於是。
那老猿急了。
它伸出利爪,在那石壁上瘋狂地抓撓。
它刻的不是字,也不是形。
它刻的————是那股子「道韻」!
是那神將舉手投足間,那股子要把天捅個窟窿,要把地踏個粉碎的無敵意氣!
「原來如此————」
李敢猛地回過神來,背後的冷汗瞬間濕透了衣衫。
「這不是經文,這是————意!」
「這也就是為什麼千百年來,無人能識破這機緣的原因。」
「若是旁人來此,哪怕是先天高人,甚至是抱丹大宗師,看到的也不過是一堆亂七八糟的猴抓痕。」
「唯有我————」
李敢深吸一口氣,心神沉入識海。
「唯有身負【獵神】命格,與那真君有著一絲香火情分的人,才能通過這捲軸,去翻譯」這股道韻!」
【此乃昔年真君在此演武,被一頭通靈神猿以利爪強行拓印留存。】
【凡石難承真經之重,故以意傳神!】
識海之中,金光萬丈。
那捲獵神畫卷瘋狂翻動,無數金色的符文從那亂七八糟的抓痕中飛出,在李敢的腦海里重新排列組合。
漸漸的。
那股子蠻荒的抓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篇金光燦燦,字字珠璣的無上法門!
四個大字,如巍峨太古神山,轟然鎮壓在李敢的心頭。
【八九玄功】!
這就是神話傳說中,肉身成聖的代名詞。
是二郎真君楊戩賴以橫行三界的根本大法。
也是齊天大聖孫悟空那一身銅頭鐵臂的源頭。
「造化————這真的是潑天的造化!」
李敢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
一段段經文,如洪鐘大呂,在他腦海中炸響。
「陰陽之數,極於九。」
「八九七十二,乃無窮之變,亦是不滅之體。」
【獲得《八九玄功·築基篇》】
【此乃八九玄功之入門根基,專修肉身,開闢人體十二重樓,直至肉身成聖,萬劫不磨!】
「十二重樓————」
李敢眼中爆發出精光。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功法會出現在這裡了。
這是真君留下的影子,是那頭神猿留下的執念。
「我的十一寸真血,卡在了瓶頸。」
「原本以為是肉身的極限到了。」
「現在看來————」
李敢看著那石壁上醜陋卻神異的抓痕,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那是路走窄了!」
「我之前修的,無論是《牛魔煉體》還是《玄黿化生》,都只是凡俗武學,修的是後天之軀。」
「而這《八九玄功》,修的是————先天神魔之體!」
「它要開闢的,不僅僅是經脈,更是人體內的十二座「神藏」!」
「也就是那傳說中的————十二寸真血!」
第一轉,便需「銅皮鐵骨」,這一點,李敢早已達成。
第二轉,需「五臟通神」,這需要五行靈物來淬鍊臟器。
而那第十二寸真血的關鍵,便在這「五臟通神」之上!
五臟強,則氣血生生不息,源源不絕。
李敢盤膝坐下。
此時此刻,沒有什麼比修煉更重要。
他拿過那青皮葫蘆,仰頭又是一大口猴兒酒。
「咕咚!」
靈酒入腹,化作滾滾熱流。
「老猿,謝了!」
李敢衝著那隻還在發愣的老猴子大笑一聲,拱手一禮。
這一禮,敬的是它的先祖,敬的是這份跨越千年的傳道之恩。
隨即,雙目緊閉,五心朝天。
「八九玄功,給老子————轉!」
月光下,孤峰絕頂。
一人盤坐,氣沖斗牛。
而在他身旁,那隻醉醺醺的老猿,正抱著木杖,一邊打著呼嚕,一邊時不時地睜開眼,看一眼那個渾身發光的人類。
它的眼神里,透著一絲欣慰。
似是在說,「終於————有人能看懂這玩意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