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華醫院,三層。
一個全身塗滿了喪屍血肉的人跪在門後。
他嘴唇哆嗦著,看向金霄漢身後的眾人:「求求你們……別讓我去……外面全是喪屍……我進去就死了……我給你們磕頭!」
他跪在地上往前爬了兩步,抓住金霄漢的褲腿,「求你們了……我真的不想死……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
走廊里的人全都低著頭,沒有一個人出聲。
「趕緊去!不去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捅死你!」金霄漢一腳踹在他的大臂上,把人踹得往前一趴。
他脖子上那條大金鍊子跟著晃蕩,粗壯的手臂上紋著過江龍,青筋暴起,拳頭攥得咯咯響。
金霄漢覺醒了力量系異能,一拳能把喪屍的腦袋轟碎。
他本來是不怕那些喪屍的,帶了人就要突圍。
誰曾想,醫院一樓有一隻速度型喪屍,金霄漢碰都碰不到。
要不是突圍帶出去的人多,金霄漢都不一定能活著回來!
但現在的問題是,三樓這一層擠了上百個倖存者。
上百張嘴,每天都要吃,都要喝。
食物和水撐不了幾天了,在這裡待著,就算喪屍不上來,他們也會被活活熬死。
「外面喪屍是多,但你身上全是喪屍的血肉,只要你不動,它們大概率不會攻擊你。」金霄漢蹲下來,拍拍那人的臉,「你出去,一切都好說。你不出去——」
他將刀尖抵在那人眼皮上,語氣森寒:「我現在就讓你變喪屍。」
那人被拖走,哭喊著被推出側門,拼命地往前跑。
離他近的喪屍最先反應過來,嘶吼著追上去,將那人按在地上,大口撕扯著血肉。
悽厲的慘叫聲迴蕩。
醫院裡安靜得像墳墓。
只有金霄漢臉上有了喜色,這個誘餌明顯跑得更遠。
要是能把速度系喪屍引開,他就能從醫院的另一邊跑出去。
金霄漢轉身看著醫院的倖存者:「好了,下一個是誰?」
幾個倖存者靠在牆角,臉上分不清是淚還是汗,嘴唇咬得發白。
最先反抗金霄漢的那一波人已經被抓去餵喪屍了。
現在沒有人敢說話,更沒有人敢對上金霄漢的眼睛。
金霄漢隨手一指,「就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角落裡健壯的男子,不是同情,是一種如釋重負。
華文鏡心跳頓停,緩緩抬頭,只見金霄漢指的方向,正是自己。
華文鏡的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他親眼見到金霄漢是怎麼處置反抗那些人的。
一腳下去,膝蓋骨咔嚓一聲碎掉了,那個人還沒來得及慘叫,就被兩個手下拖起來,像扔垃圾一樣從側門扔了出去。
那悽厲的叫聲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金霄漢的聲音像催命的閻王帖,「你自己過來,還是我過去。」
華文鏡求助的目光看向身邊的眾人,每一個人都避開了他的視線。
「我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從人群里響起來。
譚白英從人群里站起來,她的手伸進白大褂的兜里,緊緊握著一支注射劑。
裡面是氰化鉀,只要扎到金霄漢身上,幾秒鐘就能要了他的命。
金霄漢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了一聲,「小娘皮,你湊什麼熱鬧!你跑得動嗎?」
要是一出門就沒命,這對他可沒什麼用,還不如留著後續逃跑的時候當墊背的。
譚白英目不斜視地看著他,「我是我們學校田徑賽的冠軍,你說我跑得快不快!」
金霄漢笑了,居然還有人敢和他頂嘴,「好,你想當英雄,我成全你!」
他的手往華文鏡的方向一指,「你排在他後面。」
華文鏡剛剛還在竊喜有人頂替了他,心臟剛剛從嗓子眼落回胸腔,這一下又猛地提了起來,他抖得更厲害了。
人群往兩邊擠,讓出一條窄窄的通道。
他僵硬地挪動腳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路過譚白英的時候,他的手心裡被塞進了一個涼冰冰的東西。
譚白英壓低聲音,「想辦法插到他身上,那是你唯一活命的機會。」
空氣瞬間凝固。
華文鏡心跳慢了半拍,握著手裡的藥劑,好像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徑直走到金霄漢面前,把攥在手心裡的注射劑亮了出來,「金哥,那個女人想害你。」
「她讓我把這個插在你身上!」
譚白英臉上的血色盡褪,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她還是高估這些人的底線。
金霄漢目光一冷,抓住華文鏡手裡的針劑,拍著華文鏡的肩膀道:「做得好,你以後也是我的小弟了,以後跟著我吃香的喝辣。」
華文鏡欣喜若狂,點頭哈腰,一副諂媚的樣子,「謝謝金哥!謝謝金哥提攜。」
倖存者們羨慕地看著華文鏡,真好,他不用出去送死了。
金霄漢攥著針劑,不緊不慢地朝譚白英走去。
譚白英站在原地沒有退,不是不怕,而是她跑不了了。
她身邊的一個倖存者站起來,把譚白英抓住,「你居然想害死金哥,把她丟出去餵喪屍!」
譚白英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在微微發抖,她像一個祭品,只要把她獻祭給金霄漢,就能活下去。
「譚醫生,」金霄漢把針劑在手裡掂了掂,「你想給我打針啊?」
譚白英沒說話。
「你把我殺了,然後呢?你自己跑?還是帶著這些人一起跑?靠這群軟腳蝦?」金霄漢笑著搖了搖頭,「你們這些讀書人,就是心眼多。」
他走到譚白英面前,眼中遍布凶光,舉起針劑……
就在這時,整棟樓劇烈地晃了一下,走廊里的光線突然一暗。
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從樓頂垂下來,遮住了外面透進來的光。
「嘭——」
窗戶的玻璃碎了一地,鋪天蓋地的藤蔓從那個狹窄的窗口擠進來,瞬間填滿了走廊盡頭的空間。
最粗的那幾根藤蔓有水桶那麼粗,深綠色的表皮泛著油亮的光澤,在半空中緩慢地……像蛇一樣地蠕動。
空氣似乎凝固了,突然闖進來的巨物壓得每個人都喘不上氣。
所有人都本能地屏住了呼吸,走廊里只剩下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和藤蔓爬行時發出的沙沙聲。
金霄漢看著面前不過半米遠的藤蔓,巨大的體型壓迫讓他渾身僵硬。
藤蔓繞開金霄漢,將譚白英捲起來,從窗戶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