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妍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唐梔子氣得頭頂都快冒煙了,他們還救了何清妍呢!對救命恩人什麼態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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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著何清妍的鼻子就罵:「你還有理了?!要不是你,我們會差點死掉嗎?你知不知道那隻喪屍差點抓到我了!差一點!就因為你把喪屍引過來!」
何清妍爭辯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差點也死了!」
「我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被咬又不是我們害的,我們被咬是你害的,這是事實!」
唐梔子胸口劇烈起伏著,喘了兩口氣,目光在何清妍身上掃了一圈,瞳孔猛地縮緊。
何清妍臉上是喪屍被砍頭時濺上去的黑紅色血漿,厚厚一層已經半幹了,裂開的地方露出下面的皮膚。
她身上穿著厚厚的羽絨服,袖子已然被撕開,白色的棉絮從破口裡翻出來,沾著暗紅色的污漬。
唐梔子猛地拽住狄子顯的袖子,聲音拔高了一個調:「狄子顯,她被喪屍抓傷了!」
狄子顯手裡還握著那把帶血的消防斧,聞言直接轉過身來,眼神像刀子一樣剜在何清妍身上,凶神惡煞的,像隨時會揮刀砍過來。
何清妍一個人打不過兩個人,更何況對方手裡還有沾著喪屍血的消防斧。
狄子顯握著斧子逼近。
只要何清妍被劃開一道口子,那都要變成喪屍。
何清妍驚懼往後退,一直退到後背抵住牆,急急地開口解釋,聲音帶著顫意:「我裡面還穿了好幾件毛衣,根本咬不透的!」
「你們不能殺我!我還不是喪屍!我可以證明自己!」
她說著去拽羽絨服的拉鏈,想證明自己穿得厚。
狄子顯和唐梔子相視一眼,眼中明顯寫著不信,被咬到的人怕被殺,肯定要說沒有咬到,這種人的話不能信。
而且何清妍衣服上也都是血跡,是喪屍抓的還是她自己的,不好說。
再說,他們憑什麼相信一個外人。
何清妍急了,轉頭對唐梔子道:「不信的話,你可以跟我到房間,我脫衣服給你檢查!」
唐梔子不願意。
萬一她和何清妍進房間檢查的時候,何清妍突然變成喪屍了怎麼辦?
門一關,跑都跑不掉。唐梔子可不想冒著被喪屍咬的風險,就為了給何清妍證明清白。
「哪裡用得著那麼麻煩,」唐梔子盯著何清妍,「把她綁兩天,看她會不會變喪屍就行了。」
唐梔子說完,就去屋裡翻,很快找出一捆尼龍繩。
她把繩子往桌上一拍,發出悶響,「你要是不配合,別怪我們把你丟出去。」
何清妍臉上的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
被綁起來,就相當於任人宰割,但凡他們兩個不懷好意,她就死定了。
她看了看狄子顯手裡的消防斧,又看了看一臉冷漠的唐梔子,認命般地垂下了頭。
該死的!
何清妍壓下內心的憤恨,坐到椅子上。
唐梔子把繩子綁得很緊,勒得何清妍手腕發麻。
何清妍的腳也被捆住了,只能小幅度地挪動,站不起來,更跑不掉。
忙完這一切,狄子顯和唐梔子不再理她,轉身去翻柜子找食物。
方便麵、餅乾、罐頭,能吃的全被扒拉出來堆在桌上。
他們找出一個鍋,接了水,撕開方便麵的包裝,調料包扔進去,香氣很快就飄了出來。
喪屍知道有活人在裡面,撞門的聲音不斷。
門口已經被兩人搬了一堆雜物堵上。
屋裡的東西也夠吃十天半個月的,等外面的喪屍被其它人吸引,自然就散了。
狄子顯拉開窗簾留意下面的情況,一直待在樓里不是個事,這棟樓的食物遲早是要吃完的,他得找到機會出去。
如果有人能把小區下面遊蕩的喪屍引開就好了。
突然,狄子顯定睛一看,遠處的樓頂有東西在動。
青綠色的藤蔓正從樓頂的邊緣翻上來,粗壯的根須扣住牆的邊緣,像手指一樣收攏、發力,整株植物翻上了天台,動作流暢得像某種大型爬行動物。
藤蔓密密麻麻的,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深綠色。
最粗的那幾根藤蔓有成年人的大腿粗,在半空中緩慢擺動,像一隻巨型綠蜘蛛。
樓頂的幾隻喪屍不知死活的湊上去,被藤蔓捲起來,刺穿後腦。
屍體被舉在半空中,像一個被叉子叉住的果子,被根須裹住,拖進藤蔓叢中,瞬間化為養料。
「梔子,你快過來看,……那是什麼東西?」狄子顯的聲音都帶著顫意。
唐梔子湊過來,接過望遠鏡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變異的植物,那動物呢?」
是不是也會變異?
她憂心忡忡道:「如果動物的體型也像植物一樣暴漲的話……」
對他們這些普通人來說,簡直就是滅頂之災。
那株藤蔓由小變大,逐漸靠近他們這棟樓。
樓頂傳來一聲悶響。
整棟樓都在顫,窗戶玻璃嗡嗡作響,天花板上的灰簌簌往下掉,壓得每一塊磚都在呻吟。
藤蔓巨大的影子投射在窗簾上,鋪天蓋地的一片,像烏雲壓頂。
狄子顯和唐梔子同時縮了下去,蹲在窗台下面,連呼吸都壓到最低。
唐梔子抱著頭,整個人縮成一團,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在求誰保佑。
何清妍目光穿過窗簾的縫隙,看著窗外那株鋪天蓋地的藤蔓。
是慕青。
她不會認錯的。
能在末世開始那麼短的時間內長出那麼大體型的藤蔓,只有他。
他好強,強到只要路過,就能把狄子顯和唐梔子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他把所有的活物當零食,把整座城市變成了他的獵場。
可她呢……
她連殺一隻喪屍都費勁,現在還被她被綁在這張破椅子上,臉上糊著喪屍的血,羽絨服被撕爛了,餓著肚子,被人當成了隨時會變喪屍的怪物來防備。
若是慕青在,他肯定不會讓這兩個人那麼欺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