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堵好了之後,蘇一冉檢查所有的窗,關緊,拉好窗簾。
她房間的窗戶破了,連窗外的護欄都被割出一個能容人進出的缺口。
蘇一冉讓慕青再把屋裡的衣櫃挪過去,把窗戶擋起來。
樓上傳來滲人的慘叫,隔著一層薄薄的地板,鑽進蘇一冉的耳朵里,怎麼都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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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凌晨,外面悽厲的慘叫聲都沒停下。
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穿過緊閉的窗戶,穿過厚重的窗簾,
她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被窩外面,地板上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像什麼柔軟的東西在瓷磚上蠕動。
是花盆被拖動的聲響,磕磕絆絆的。
慕青是真的很喜歡這個花盆,走哪都帶著。
「人,我跟你一起睡……」
蘇一冉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慕青已經鑽進了被窩。
他的藤蔓在被子裡拱來拱去,找到了一塊舒服的地方,把自己安頓下來。
慕青把葉子遞到蘇一冉面前,「我洗乾淨了,香香的,你聞聞。」
他用根汲取食物,藤蔓都是很乾淨的。
蘇一冉吸了吸鼻子,真的有一絲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很好聞,「你在這,外面那個明天能吃完嗎?」
她可不想跟屍體在一個屋子裡。
「我能吃完。」
慕青在被窩冒出一片葉子,和蘇一冉並排躺在一起。
吃了那個人後,他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擋在他眼前的霧氣被撥開,模糊的視野清晰起來,從眼前這一小塊地方,擴大到整個房子。
如果用人類的術語,那應該叫精神視角。
他看清了蘇一冉的樣子,每一處……
她的髮絲濃而密,鋪散在枕頭上,像黑色的瀑布,每一根都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身上好香……
慕青有些形容不出那個味道。
像是花,像雨後鬆軟的泥土,像剛被陽光曬暖的岩石,像春天裡第一場雨落在新葉上的味道。
慕青覺得自己像一棵被澆透了水的植物,滿心歡喜地貼著她的臉。
他的聲音輕輕的,「人,你不要怕,有我。」
蘇一冉扭頭看著他小小的葉子,瞳孔紋路像種子表面的紋理,一圈一圈的,每一圈都不一樣。
「你怎麼還是那么小?」
要是大了,她就安心了。
喪屍里有變異喪屍,力量系,速度系,還有一些異種喪屍,吃了蜘蛛能吐絲,飛檐走壁,還有精神系喪屍,有一定的智慧,能控制其它喪屍。
慕青這就不服氣了,「人,我遲早會比你大,大很多很多。」
蘇一冉恍然大悟地點頭,「哦,那這意思是……你承認現在比我小嘍。」
如果慕青有眼睛的話,此刻一定在瞪她。
他窸窸窣窣地鑽進被子裡,藤蔓繞著蘇一冉的腰,把她抬起來一點。
他一圈圈地把她纏起來,藤蔓從手指粗細變成手腕大小。
蘇一冉不解,「你幹嘛?」
「人,我在抱你,給你安全感。」
慕青由衷地覺得,人類就是因為把身體都露在外面,才會害怕,所以人住房子裡,就像植物把根埋在地下。
人會害怕,是覺得她的窩不安全了。
只要有個安全的窩,就能好好睡覺了。
蘇一冉:「你還不如讓被子抱著我更有安全感一點。」
「……人,你說話不好聽。」
蘇一冉抿著唇,好吧。
慕青的藤蔓把她捆成木乃伊,只給她留了一個出氣口。
他忙著把被子枕頭往裡挪,給她搭出柔軟舒服的窩。
蘇一冉從沒見過那麼豪橫地抱人方式,藤蔓從腳踝繞到肩膀,一圈壓著一圈,把她裹得嚴嚴實實,像一枚被蛛絲纏住的繭。
不得不說,這種包裹感確實是比被子好多了,喪屍進來也抓不到她。
蘇一冉聽著慕青窸窸窣窣的聲響,急促的心跳好像平靜了許多。
「小五……」
「人,我叫慕青。」
「好吧,小五。」
兩人誰都沒聽對方,各自叫著各自起的綽號。
蘇一冉的意識慢慢沉下去,像一片葉子落進了水面。
那些纏在身上的藤蔓像是一個巨大的,柔軟的手掌,把她整個人捧在手心裡。
她蜷縮著身體,陷入沉睡。
慕青的藤蔓活躍起來,人睡著了,該他狩獵了。
藤蔓和根須以陳雲箏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他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陽台,藤蔓伸過去,毫不客氣地纏住小一的莖,一把拔了出來。
「你憑什麼用她名字里的字?」慕青的聲音帶著一股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酸味,他可是聽到她向小一許願說要男朋友的,「還小一……」
消化液從根須上分泌出來,把小一整株裹住,融化,吸收。
從拔出來到吃完,不到十秒。
風搖晃著陽台上的其它四株藤蔓,幼小的綠葉在風中搖晃。
慕青揪起小二,小三,小四,小六,「你憑什麼用她的花盆。」
「你憑什麼讓她給你澆水。」
「你憑什麼讓她看到你!」
「還有你!礙眼!」
慕青拔完,莫名地有些心虛,她應該不會在意這個吧。
這些藤蔓又不會動,又不會說話,哪有他好。
他把五個空的花盆都藏起來,不見了就不關他的事了。
藤蔓向著樓上樓下攀爬,翻箱倒櫃,吃的喝的,有用的給人拿回去。
人愛乾淨,洗澡要花很多水。
水管里的水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停,所有的水都要收起來。
剩下的,一切能吃的都是他的食物。
慕青的體型以肉眼可見速度擴大,藤蔓鋪開了一大片,像一張綠色的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