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樓頂,陳雲箏拿著望遠鏡,鏡頭隨著蘇一冉走進浴室,一動不動。
視野的右下角,一個影子晃動,好像是水管。
陳雲箏挪動望遠鏡往下望去,只見水管好好地躺在地上,是他的錯覺。
慕青沒有去太遠的地方,挨著別的花盆,老老實實地把根系伸到進別人盆里,吸食土壤中的水和養分。
浴室的門開了,蘇一冉穿著睡裙出來,拆了張面膜敷在臉上,懶懶地躺在沙發上刷視頻。
網上已經出現了一些異能者,比如空間異能,只能裝很小的東西,博主把金戒指收進空間又拿出來,他興奮得不行,手舞足蹈地說是靈氣復甦。
但底下大多都在說視頻是剪輯的,是在變魔術,根本不信,除非他們也覺醒異能。
蘇一冉眼中閃過一絲羨慕,她信的話能不能讓她也覺醒一個。
她劃到下一個視頻,醫院裡出現了咬人事件,血淋淋的地方被打滿了馬賽克,底下的人有的說喪屍,有的說是狂犬病。
但無一例外的就是,他們開始去商場搶購,不管是疫情還是什麼,食物都能派上用場。
陳雲箏把望遠鏡壓在眼眶上,鏡頭裡蘇一冉敷著面膜刷視頻的樣子讓他牙根發酸。
他每天辛辛苦苦地跑外賣,風裡來雨里去,搶著時間送到才有錢拿。
可這些漂亮女人呢,不用工作,不用看人臉色,躺著就有飯吃,有熱水澡洗,還能悠哉地敷面膜,理所應當地享受著他們辛辛苦苦送來的外賣。
就像自己的媽媽,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換不同的男人回家,喝多了就揪著他的頭髮罵他「拖油瓶」。
陳雲箏的手指在望遠鏡上慢慢收緊,他居然被這個像米蟲的女人耍得團團轉!
自以為殺了人,整日提心弔膽,結果呢!
人根本沒死!
他嘴角慢慢咧開,笑容詭異,「我倒要看看,你能憋多久的氣!」
他這次一定會記得多補兩刀。
804的燈熄了之後,陳雲箏耐心地等了許久,直到凌晨三點才出動。
這個時間,人睡得最熟。
他摸到804的門口,摸出鐵絲探入鎖眼。
這是他混社會時偷雞摸狗學會的技能。
門口窸窸窣窣的動靜瞬間引起了慕青的注意。
他抱著花盆慢吞吞地穿過客廳,說是「抱」,其實就是根須纏著盆沿,把整個盆拖在地上走。
泥巴從盆底的小洞裡簌簌往下掉,在身後拖出一條歪歪扭扭的泥印子,像人幹壞事留下的腳印。
根須從底下的門縫探出去。
陳雲箏戳了兩下,感覺不對,那女人把鑰匙插在門上了,他的鑰匙插不進去。
「該死!」他暗罵了一聲,居然有所防備。
陳雲箏憤恨無比,也只能先放棄!
他退開後,一截細細的根須在他站過的地方掃了掃。
沒摸到東西,慕青只能把根須收回來。
他調轉方向,繼續拖著花盆在屋子裡亂逛,看看這個地方還有什麼別的地方有能吸收的養分……
他看不清楚,只能憑感覺走。
「咚」的一聲,盆沿磕在門框上,整株藤蔓晃了晃,葉片嘩啦啦地響,慕青拖著盆換了方向。
天光大亮,一隻小鳥飛到陽台,歪頭看到在陽台緩慢移動的慕青。
慕青不動了。
只見根須從泥土裡慢慢探出一截,白嫩嫩的,像一條剛鑽出來的小蟲,在盆沿微微扭動。
小鳥歪頭,綠豆似的眼睛盯住了「蟲子」。
它撲棱著翅膀落下來,爪子抓住花盆邊緣,尖嘴朝那截「蟲子」啄去。
藤蔓瞬間收緊,纏住鳥嘴,更多的根須像網,把鳥兒牢牢纏住。
小鳥掙扎著撲騰,卻還是被一寸寸拖進了花盆裡。
泥土微微隆起,又歸於平靜。
慕青心滿意足,把小一挪到他的位置,他則坐在小一的位置上。
要當就當第一個喝水的藤!
蘇一冉揉著眼睛推開臥室的門,看著客廳滿地散落的泥巴,陷入沉思。
她牙都沒刷,就跑到陽台看她的小藤蔓。
小一和小五換了位置。
花盆是她臨時拿家裡的容器裝的,各有各的風格,一眼就能看出來。
從外表來看,幾株藤蔓的大小都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昨天澆了水,看起來不再是蔫巴巴的樣子。
還有就是這土乾巴地也太快了。
蘇一冉捧起了小一所在的盆,轉著圈打量,指尖點了一下小一的葉片,期待道:「小一,你會動嗎?」
她期待地等了好幾秒,沒有得到回應。
蘇一冉嘀咕了兩句,要是有個監控就好了。
她捧起小五,入手的感覺就不對,別人捧起來都是沉甸甸的,就只有慕青輕飄飄的。
碗底藏著許多盤在一起的根須,嚴嚴實實地藏在最底下,不抬起來的話根本發現不了異常。
長得好快。
蘇一冉挖出來的時候,小五的根也就一點點,現在他的根已經填滿花盆了。
她點了點小五的葉子,「你能聽懂我說話嗎?能聽懂的話就搖兩下,聽不懂就搖一下。」
慕青聽不懂,巴巴地望著蘇一冉,人,快去給他找水。
真搞不懂,為什麼看到的水都比他高,夠都夠不到,難道他不應該往下長,他要往上長。
蘇一冉愁眉不展,看來是聽不懂了,真讓人發愁。
什麼叫盲婚啞嫁,小五這就是,又盲又啞就跟了她。
蘇一冉的手指在慕青身上戳了兩下,「你居然不理我?」
慕青的葉子被戳了兩下,有點癢,根須在土裡無意識地挪了挪。
蘇一冉:「給點反應?」
慕青還是一動不動,為什麼要動呢,除了捕獵,其它時候他都很是很安靜的乖孩子。
蘇一冉瘋狂搖晃著花盆,「冷暴力是不對的,你知道不知道?」
「快理理我!」
花盆裡的慕青被搖得東倒西歪,葉子嘩啦啦地響,世界在他眼前東倒西歪。
人,快停下!
蘇一冉手腕上一涼,藤蔓像一條細細的綠蛇貼在她皮膚上,不緊不慢地繞了兩圈,緊到她能感覺到藤蔓內側那些細微的絨毛正輕輕刮著她的脈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