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一冉出過氣,走進浴室,這是她的死亡現場。
原主是被人按在浴缸里淹死的,至於兇手,他戴著帽子口罩,全身烏漆嘛黑的,她也沒看到是誰。
不過……
既然她活了,那也用不著報警了。
蘇一冉吭哧吭哧地裝著水管。
陽台那株藤蔓葉子上沾的血跡滲進葉片裡。
慕青萎靡地耷拉著葉片,身上挨了一巴掌,腫腫的。
他真的好渴。
慕青的視野很模糊,像是人類的重度近視,只有大片的色塊。
但他能感受水分所在的位置,那個人類回來了。
人體的含水量高達50%到70%,對他來說就是妥妥的水庫。
想要……
如果慕青有眼睛的話,那他肯定會眼紅地盯著蘇一冉,為什麼你有那麼多水!
蘇一冉把水管扯到陽台,打開水龍頭,清水湧出,澆在慕青……隔了慕青一米外的藤蔓上。
蘇一冉給這六株藤蔓取了名,小一到小六,劃傷她手指的那株是小五,也是這裡面最小最矮的一株。
「小一啊……你要知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給你那麼多水……回報給我一個愛我呵護我保護我縱容我什麼都聽我的超級無敵強大的男朋友……」
蘇一冉閉著眼睛許願。
慕青聽不懂這個人類在嘀嘀咕咕什麼,但是她給了那株藤蔓好多水。
真讓藤蔓眼紅。
他搖了搖葉片,根部在土裡亂動,他死也要死在有水的地方。
蘇一冉一株一株地澆完,洗乾淨它們葉片上的灰塵,終於輪到了慕青,「小五啊,雖然你調皮,但是看在你以後可能長得帥的份上……」
水落下來的那一刻,慕青放棄了爬出來的想法,舒展著他小小的葉子,清涼的水浸透土壤,漫過他的根。
那些乾癟的根毛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瘋狂地纏繞住每一滴水珠,將水分沿著纖維管束瘋狂向上輸送。
枯萎的黃色從葉緣褪去,嫩綠沿著葉脈重新蔓延,每一條紋理都在水的滋養下變得清晰飽滿。
他甚至還富裕地抖了抖葉片上殘留的水珠。
慕青的視野依舊模糊,但他不再盯著那個人類了,他有很多水,哪怕不下雨,他也能挨過很長很長一段時間。
他萎靡的葉片挺了起來,像一株正常的植物那樣,在陽台上安靜地,饜足地舒展著葉子。
蘇一冉澆完水,確定了一下自己沒澆太多,要是把男主的根泡爛了,她都不知道要去那裡求神拜佛。
她拿創可貼貼住自己手指上的傷口,拿著手機開始下單外賣。
外面都是感染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變成喪屍。
她可怕喪屍了,又丑又臭,身上一股腐肉的味道,單是和他們待在一個星球上,蘇一冉都覺得可怕。
莫挨她。
蘇一冉下單了火鍋的食材,一個十份,還有大米方便麵冷凍餃子包子……
短時間內,她估計不能指望慕青長出手來給她做飯。
……
「叮咚——」陳雲箏手機上跳出一個單子,xx火鍋店,送到xx小區804號。
他揉了揉,只覺得自己眼花了。
這些天,他一直在等警方封鎖案發現場,一直留意小區裡的動靜,沒成想,沒等到警方,卻等來了804號的外賣訂單。
804的女人是獨居,陳雲箏無比確定這件事。
這份訂單跟鬼訂單有什麼區別。
會不會是警方的陷阱?
陳雲箏沒有接單,脫下外賣服,戴上帽子口罩,去到蘇一冉所在的小區。
現場沒被封鎖,小區裡的人也不知道這裡發生了命案。
外賣員將火鍋食材送上來,804的門開了,出來一個容貌姣好的女人。
陳雲箏的呼吸急促,他不會認錯的,他明明把她拖到浴缸里淹了十分鐘,已經沒有呼吸和心跳了。
死而復生,不可能!
難道是雙胞胎,或者是憋氣大賽的冠軍!
不可能是雙胞胎,雙胞胎也要報警,那就只剩後者了。
蘇一冉把門鎖上,興沖沖地把外賣袋裡的火鍋食材取出來,在陽台涮起火鍋,順便她觀察哪株會動。
她瞄了小一二三四五六一眼,就跑去下載電視劇,綜藝,小說……
這些都是她在末日的精神食糧。
花盆裡的慕青喝著水,根系吭哧吭哧地往下長,要往地下長,才能喝掉更多的水。
欸,怎麼到底了?
根尖觸到花盆底部的硬壁,被擋住了。
慕青不甘心,最前端的那條根須在盆底蹭了蹭,像是在試探……隨後,那根須的尖端開始變化,細胞壁加厚、硬化,分泌出某種角質層,越變越尖,越變越硬,長出了尖尖硬硬的小刺。
他抵住花盤的底部,開始磨。
根尖的刺在磨損中不斷再生,越磨越利,那層堅硬的阻礙正在變薄。
慕青更投入了,所有的根須都在加大戰果。
他弄出的動靜,被手機視頻發出的聲音掩蓋。
天漸漸黑了,蘇一冉站在陽台收衣服。
突然,盆底「咔」地一聲輕響,出現一個小孔。
她疑惑地低頭看去,慕青注意到視線,也昂起葉子看著她,根須收攏起來,不再動作。
蘇一冉沒聽見其它聲音,就拿著衣服到浴室洗澡去了。
慕青的根須從那個新鑿開的小洞裡探了出去,像一條蛇鑽出囚籠,在盆地鋪開。
有了受力點,他提著花盆站起來了一點,慢吞吞地抱著花盤去夠水管,淺白的根須從管口探進去一點。
他根須的長度有限,只把管道口剩的水吸走了。
怎麼那麼少?
慕青疑惑地卷著管子晃了晃,明明在她手裡會出很多水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