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辭深呼吸一滯,額間的青筋微微跳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底下涌動。
他的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每一根神經都在燃燒。
她身上的香味像藤蔓一樣纏上來,從鼻腔鑽進肺里,從肺里滲進血液,從血液湧向四肢百骸,燒得他口乾舌燥。
「哥哥……」她的聲音帶著細小的鉤子,撓在他心口最難耐的地方。
「哥哥在。」
晏辭深打開床頭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不過巴掌大的盒子,將這東西沒收的時候,晏辭深都沒想到有一天會用上。
他俯身親吻她的臉頰,像是安撫,又像是風雨來臨前奏。
台灣小說網解無聊,₮₩₭₳₦.₵Ø₥超靠譜
蘇一冉攀著他的肩膀,他身上好燙,像丟進滾水裡的石頭,要把她融化。
「撕拉——」
她的手指在發抖,很輕,像風中的樹葉,細細密密的顫動從他的胸口傳到他心臟,從心臟傳到他全身,每一根神經都在說,她在接納他。
「哥哥!疼……」
她一邊害怕地瑟縮著身體,一邊又依賴地躲在他懷裡尋求庇護,全然不顧帶來危險的人,就是她口中的哥哥。
晏辭深撫摸著她的臉頰,胸腔被流轉的愛意填滿,「哥哥愛你……哥哥愛……」
他仰頭倒吸一口涼氣,聲音戛然而止,又恢復往日的平靜,像是風中的嘆息,音頃刻消散,「哥哥愛你……」
他低下身體,貼著她的臉頰,任由她的睫毛掃過他的下巴,痒痒的,帶著細密的水汽,不知道是汗還是淚。
「沒事了。」
晏辭深的手從她腰側滑到她後背,掌心貼著她的脊背,隔著薄薄的睡衣,她的心跳傳過來,快而亂,和他的交織在一起,像兩首不同調性的曲子,被強行合在一起,不和諧,但密不可分。
他深深紮根於這片土壤,任她的愛意緊密包裹。
屋裡一片狼藉。
晏辭深把累得沒力氣的蘇一冉抱回她自己的房間,洗乾淨,換了一身新的睡衣,塞進被窩裡。
「這下能睡著了吧。」
蘇一冉一根手指勾住他的袖口,力氣小得像風裡的蛛絲,輕輕一扯就會斷。
「哥哥別走。」她的聲音啞啞的,帶著困意和被熱水泡過的慵懶。
「嗯,哥哥和你一起睡。」
晏辭深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半張臉。
他緊緊抱著她,溫柔地吻過她帶著倦意的眉心,哭紅的眼尾,握著她的手,親吻每一個指尖,「哥哥會一直在。」
蘇一冉安心了,像一隻蜷在窩裡的小貓,沉沉地睡過去。
翌日清晨。
蘇一冉迷迷糊糊地在床上醒過來,視線上移。
晏辭深難得這個時候還沒起床,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手機,正在回復消息。
他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睡衣,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鎖骨和一小片胸膛,鎖骨下方的陰影很深,像兩道被刻上去的線,利落而性感。
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手腕處露出的那一小截手臂上,青筋微微浮起,從腕骨延伸到袖口。
頭髮微微有些亂,幾縷垂在額前,不像平時在公司那樣一絲不苟,反而多了幾分慵懶的……讓人心動的隨意。
察覺到她的視線,晏辭深的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落在她臉上,那雙淺棕色的眼睛看她的時候,好像全世界都安靜了。
「哥哥……」
她的聲音帶著撒嬌的鼻音,黏黏糊糊地往晏辭深身上爬。
晏辭深隨手把手機放下,伸手到她腋下,輕輕一提,把她從被子裡撈出來,抱到自己身前。
她的身體軟得像一團剛出爐的麵團,熱乎乎的,帶著一整夜被窩裡捂出來的暖意,軟綿綿地靠進他懷裡。
他低頭,下巴抵在她發頂,手指插進她睡亂了的頭髮里,從髮根慢慢梳到發梢,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撫一隻剛睡醒的小貓,「學校那邊請了假,今天好好休息。」
他的手從她後背往上,捏了捏她的後頸,指尖按在她頸椎兩側的凹陷處,指腹揉了揉,「餓了沒有,起來吃點東西。」
她仰起臉,下巴抵在晏辭深胸口,「哥哥吃了嗎?」
「哥哥想跟你一起吃。」
……
次日,晏元義從醫院醒來,腹部的絞痛已經緩解,病房裡的燈亮著,慘白一片。
他艱難地按著呼救鈴,動作扯動手術的刀口,疼得他流了一身的冷汗。
見到護士,晏元義:「我要去廁所。」
護士給晏元義拿了個尿壺,「用這個吧。」
扶過去多費事,動不了就在床上解決吧。
晏元義沒錯過護士眼裡的嫌棄,他現在對這些目光特別敏感,「我兒子有沒有來過?」
「沒有,你的保姆把你送過來就走了。」
護士一邊拉上帘子一邊道:「真是的,剛剛動了手術,家屬起碼留一個人來照顧嘛。」
晏元義死死握著拳頭,他住院那麼大的事,晏辭深居然都不來看他一眼。
白天,晏元義由護工照顧,保姆照常一日三餐地送來,送到就走,不想耽誤一點時間。
能下床後,晏元義就無聊地在醫院晃。
隔壁房的老頭來了七八個探病的,水果籃堆滿了床頭櫃,兒女圍了一圈,嘰嘰喳喳的,削蘋果的削蘋果,倒水的倒水。
老頭笑得合不攏嘴,嘴上說著「來就來嘛帶什麼東西」,眼角的皺紋里全是得意。
而他,沒事的時候護工是不會陪著的,手機也跟死了一樣,沒有一條消息。
他好像,被世界遺忘了,沒有一個人在乎他。
晏元義打了電話給以前的朋友,鈴聲響了幾分鐘,也沒人接聽。
他在朋友圈上,看到蘇一冉生日宴上的圖片,用金錢堆砌起來的奢靡,他再也觸摸不到了。
護士來量體溫,晏元義不死心地問:「我兒子真的沒來過?」
也許晏辭深在他睡著的時候偷偷來看過了呢!
護士看了一眼病歷夾,頭都沒抬,「沒有。您的緊急聯繫人是一位姓尹的先生,不是您兒子。」
晏元義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這樣啊……」
被忽視的感覺,就像抹殺了他在世界上存在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