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過去,蘇一冉的舞蹈課如期進行。
蘇一冉在上課的時候見到了徐半夏,她卷著大波浪,踩著小羊皮靴,氣勢十足。
徐半夏遠遠就瞧見了蘇一冉,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晨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正好鋪在蘇一冉身上。
她坐在窗邊的位置上,碎發從耳後滑下來幾縷,被陽光鍍了一層茸茸的金邊。
像剛從晨露里摘下來的梔子花,乾乾淨淨的,連香味都是淡淡的。
真是一款奶油小蛋糕,好看又好騙。
怪不得晏辭深的第一個要求就是不能讓人欺負她,特別是男人,不能靠近蘇一冉半步。
徐半夏噠噠噠地走到蘇一冉面前,伸出一隻手,「我叫徐半夏,以後我罩著你。」
蘇一冉愣愣地把手放到徐半夏手裡,「你好,我叫蘇一冉。」
徐半夏微微彎腰,「有幸能邀請冉冉一舞嗎?」
蘇一冉點了點頭。
夏日的暑熱褪去,蘇一冉收到了滬大的錄取通知書,是她第一個選的金融專業。
徐半夏也是這個專業,準確地說,想接手家族生意的人都學得這個,徐半夏有野心,她要爭一爭。
蘇一冉又沒有家族財產可以繼承。
蘇一冉焦慮:「我很窮的,我想賺錢。」
雖然她要什麼晏辭深都給她買,但她手頭上的錢還沒有三千,大多都是晏元義給她的零花錢,還有一部分是周紅棉送過來的。
徐半夏攬住蘇一冉:「包在我身上,我可是未來的華爾街之狼。」
蘇一冉狐疑,「你?」
徐半夏很篤定地點了點頭,「你去問問你哥買哪支,我們炒股,包賺的。」
蘇一冉沉默:「這就是未來的華爾街之狼?」
好水啊。
徐半夏才不介意這種虛名,「成功了不就是了!到時候我們就是華爾街雙生富貴花。」
「聽著就好土,我不要。」
「能賺到錢就行了,管它土不土,成功了,我賜你改名權。」
「……」
蘇一冉就在徐半夏的慫恿下,敲開了晏辭深的房門。
晏辭深開門的時候,頭髮還是半濕的,水珠順著發尾滴下來,落在脖子上搭著的浴巾上。
深灰色的睡袍貼著身體,腰帶松松垮垮地繫著,領口敞開,露出小半緊實的胸膛和鎖骨。
晏辭深低頭看過去,水汽蒸得他身上有一股溫熱的氣息,混著沐浴露清冽的草木香,從敞開的領口裡散出來。
「怎麼了?」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度,帶著剛洗完澡的慵懶和沙啞,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緩緩撥動。
蘇一冉的腦子空白了一瞬,視線在晏辭深身上飄忽,「哥哥。」
晏辭深「嗯」了一聲,側身讓開了門。
蘇一冉走進晏辭深的房間,熟悉地坐到晏辭深床上,「我和半夏想炒股練手,哥哥推薦哪支股票?能快點賺到錢那種。」
晏辭深關上門,「練手是這樣練的?直接找我要答案。」
蘇一冉眼睛轉了轉,「我們要先樹立信心……再學。」
她說著,肯定地點了點頭。
先賺錢,不然她們兩個把錢嚯嚯沒了怎麼辦。
她坐在他床上,兩隻腳懸在半空,腳尖輕輕碰在一起,一搭一搭地點著。
晏辭深看了她兩秒,轉身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本深色的筆記本,翻了翻,撕下一張便簽紙。
他拔開鋼筆帽,筆帽在桌面上輕輕磕了一下,發出很小的聲響。
晏辭深低頭寫字,筆尖划過紙面,發出細密的沙沙聲,「豐華地產的股價,已經跌到底了,適合做短線,最多兩個月,就要拋了。」
蘇一冉從床上跳下來,小跑到他旁邊,踮著腳尖看,「能翻多少?」
一股清晰的香味鑽進晏辭深的鼻子裡。
他筆鋒一頓。
眼前忽然閃過電影院裡那一幕,黑暗裡,她湊過來,嘴唇貼在他臉頰上,她說:「我喜歡哥哥」。
晏辭深將便簽紙拿起來,抬手,「啪」地一下,貼在蘇一冉額頭上。
「看行情。」晏辭深說著,往前一步,不著痕跡地拉開距離,「賺了錢記得請我吃飯。」
蘇一冉皺著眉把額頭上的便簽撕下來,看著上面的股價代碼,「有什麼訣竅嗎?」
能不能一下子把她點通,這樣她就是名副其實的華爾街之狼。
驕傲叉腰.jpg
晏辭深:「這是內幕消息,訣竅是問哥哥。你們就老老實實做長線,別想著一夜暴富。」
總想一夜暴富的蘇一冉兇狠地瞪著晏辭深的背影。
晏辭深瞥了眼牆上掛著的時鐘,快十點了,「你該回去睡覺了。」
蘇一冉噘著嘴,重重地踩著地板路過晏辭深。
門「咔噠」一聲,開了又關上。
晏辭深站在床邊,拿著毛巾擦頭髮,毛巾蓋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淺棕色的眼睛。
他擦了兩下,動作忽然慢下來,嘴角沒壓住,浮上來一點弧度。
真可愛……
開學的日子如約而至。
姜疏影搬著大包小包的行李來到滬大,她沒拗過方禧,什麼都帶了一點。
放眼望去,滬大的門口豪車雲集,是那種奇形怪狀的,一眼就能看出是豪車的豪車。
打扮精緻的少爺小姐在司機的接送下坐車進入滬大,再等司機把行李搬進宿舍。
姜疏影這些拖著沉重行李,從綠皮公交上下來的新生,和這裡格格不入。
姜疏影對這些豪車目不斜視。
她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拜師康六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