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光芒仿佛也隨之匯聚而來。
「過去無數次循環里。」
「這樣的人從未出現過。」
「所以我只能一次次失敗。」
「但是現在。」
「你來了。」
德謬歌的聲音不大。
卻帶著一種無法動搖的堅定。
「陳默。」
「你能夠看見它。」
「能夠接觸它。」
「能夠進入污染場核心。」
「甚至能夠直視它的存在。」
「但它卻無法通過觀測污染影響你。」
「無法通過認知污染強化自己。」
「對於觀測污染體而言。」
「你是從未出現過的異常。」
「也是它無法理解的漏洞。」
她緩緩抬起手。
指向遠處翻滾的黑暗。
「而對於我而言。」
「你就是打破這個悖論的人。」
「也是結束這一切的人！」
聽到這裡，陳默終於對眼前的局勢有了更加完整的了解。
從原初凝視的本質。
到德謬歌的循環。
再到自己為何能夠不受認知污染影響。
原本零散的線索，正在逐漸拼湊成完整的圖景。
只是。
在理解這一切之後。
他的心中卻浮現出了另一個始終揮之不去的疑問。
為什麼是自己？
為什麼偏偏是自己獲得了開啟跨界傳送門的能力？
為什麼偏偏是自己能夠抵禦原初凝視的認知污染？
又為什麼。
自己會成為德謬歌口中那個打破循環的鑰匙？
這些問題。
直到現在。
依舊沒有答案。
陳默看向不遠處的德謬歌。
少女靜靜懸浮在污染場中央。
她身上的光芒正在不斷增強。
那些曾經束縛著她的漆黑觸鬚，此刻已經變得越來越脆弱。
陳默能夠感覺出來。
對於這些問題。
德謬歌恐怕同樣不知道答案。
她知道的。
只是自己出現了。
然後改變了一些原本不可能被改變的事情。
至於更深層的原因。
或許連她也無法解釋。
就在這時。
污染場中央突然傳來一陣劇烈震動。
原本纏繞在德謬歌身體周圍的漆黑觸鬚瘋狂扭動起來。
它們仿佛察覺到了什麼。
開始拼命收縮。
想要重新將她束縛。
然而下一秒。
德謬歌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
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驟然亮起。
那並非普通的能量。
而像是某種由時間、因果與規則共同凝聚而成的力量。
光芒擴散。
一道道金色紋路迅速蔓延開來。
所過之處。
那些漆黑觸鬚開始劇烈崩裂。
一道裂痕出現。
緊接著是第二道。
第三道。
越來越多。
最終。
伴隨著一陣無聲的崩解。
所有束縛她的黑色觸鬚全部斷裂。
大片黑暗碎片化作塵埃般的光點。
消散在污染場之中。
這一刻。
德謬歌終於真正恢復了自由。
她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臂。
像是在適應久違的解脫。
隨後緩緩轉過身。
看向戰艦內部的陳默。
那雙原本帶著疲憊與滄桑的眼眸之中。
第一次浮現出明顯的戰意。
「走吧。」
她輕聲說道。
聲音雖然不大。
卻帶著一種難以動搖的堅定。
「讓我們一起打破這次輪迴。」
「徹底解決掉原初凝視。」
艦橋之內。
陳默望著她。
隨後又將目光投向外面的星空。
遠方。
大夏艦隊正在與被污染的液態金屬艦隊展開激烈廝殺。
一道道能量洪流橫貫星海。
無數戰艦在火光中穿梭。
而更遠的地方。
還有數不清的黑潮帝國國民。
正在被原初凝視操控。
淪為戰爭的工具。
想到這裡。
陳默的神情也逐漸堅定下來。
他想到了那些被迫融合成戰艦的液態金屬人。
想到了正在遭受認知污染折磨的宿炎。
也想到了那些為了幫助自己而跨越世界來到這裡的大夏艦隊。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
他已經沒有退路。
也不想後退。
於是。
陳默點了點頭。
認真說道：「好。」
「讓我們一起上吧。」
然而。
就在這時。
通訊頻道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提示音。
下一刻。
宿炎的聲音傳了過來。
「陳默！」
聲音之中帶著明顯的焦急。
陳默立刻接通通訊。
「宿炎博士？」
另一邊。
污染場外圍。
穿著機甲的宿炎正站在臨時構建數據分析平台上。
四周漂浮著大量監測數據。
而他的臉色。
已經比之前蒼白了許多。
認知污染仍在持續侵蝕他的思維。
偶爾甚至會有短暫的失神。
可即便如此。
他依舊強撐著沒有離開指揮崗位。
因為他知道。
此刻的自己。
必須儘可能幫助陳默分析風險。
宿炎看著屏幕中的陳默。
立刻說道：「先等一下。」
「關於這件事情。」
「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謹慎考慮一下。」
陳默微微一愣。
「謹慎考慮？」
「沒錯。」
宿炎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又落到了旁邊的德謬歌身上。
神情前所未有地嚴肅。
「陳默。」
「我承認。」
「目前看來，德謬歌幫助了我們很多。」
「她提供了大量情報。」
「也解釋了循環的真相。」
「但有一點你必須明白。」
「直到現在。」
「我們依舊無法徹底確認她的真實身份。」
此話一出。
艦橋內頓時安靜下來。
德謬歌並沒有生氣。
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似乎並不介意這樣的懷疑。
而宿炎則繼續說道：「對於一個能夠操縱時間循環，甚至維持整個宇宙因果結構運轉的存在而言，我們對她的了解其實少得可憐。」
「她或許值得信任。」
「但科學研究從來不建立在或許之上。」
「我們必須考慮所有可能性。」
說到這裡。
宿炎輕輕揉了揉額頭。
試圖驅散腦海中的混亂感。
隨後繼續開口。
「更重要的是。」
「你們接下來要面對的。」
「是原初凝視本體。」
「不是它擴散出來的污染。」
「也不是它操控的艦隊。」
「而是那個曾經讓整個原初者文明付出毀滅代價，甚至逼得德謬歌循環無數次都無法解決的源頭。」
「這種級別的存在。」
「任何一個錯誤判斷。」
「都可能導致不可挽回的後果。」
宿炎的聲音越來越低沉。
「陳默。」
「你知道嗎？」
「從理性的角度來說。」
「我現在最希望看到的結果。」
「其實是你立刻撤離。」
「帶著所有情報返回大夏。」
「然後集結整個文明的力量，再制定下一步計劃。」
「這樣才是風險最低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