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大明:正本清源,從當國師開始> 第187章 我們只想有個家!明朝房奴的心酸

第187章 我們只想有個家!明朝房奴的心酸

2026-08-05 04:34:15 作者: 心有不甘啊
  第187章 我們只想有個家!明朝房奴的心酸

  洪武十六年四月廿四日,晨光微露。

  小青村的薄霧還沒散,帶著春末的濕涼。

  醫館的兩扇木門被李二卸下,靠在牆角。

  昨日醫館難得清靜了一天,可這清靜,從來都是短暫的。

  辰時初刻,醫館門口傳來一陣壓抑的嗚咽,緊接著是凌亂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半舊青布直裰的男人,被一位荊釵布裙的婦人用力攙扶著,踉蹌著闖了進來。

  男人約莫三十多歲,臉色蠟黃得像枯敗的菜葉,眼神散亂,滿是驚恐。

  他渾身都在抖,一點都不像是冷的。

  「大夫!救命!求您救救我家官人!」

  婦人一進門,膝蓋就重重砸在地上,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布滿淚痕的臉頰往下淌。

  她懷裡還緊緊摟著一個四五歲的女童,女童梳著雙丫髻,穿著打補丁的小花襖,眼神惶然地縮在母親懷裡,死死攥著婦人的衣襟。

  馬淳立刻上前,伸手去扶婦人。

  「大嫂快起!莫慌,先讓病人坐下。」

  他轉頭對李二使了個眼色,李二麻利地從牆角搬來一張矮凳,快步上前,和婦人一起將男人扶到凳子上。

  男人剛坐下,就像受驚的兔子般猛地彈了一下,隨即,死死抓住婦人的衣袖,仿佛那是溺水者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他的目光驚恐地掃視著醫館裡的一切,從藥櫃到牆角的草藥堆,再到馬淳和李二,每看一眼,身體的顫抖就加劇一分,像篩糠一樣。

  「他這是?」馬淳仔細觀察著他的狀態。

  男人的眼神空洞,布滿了細密的血絲,不敢與人對視,只敢飛快地瞥一眼就移開。

  額頭上的汗出得厲害,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濕了胸前的青布直裰,很快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他的呼吸急促又短淺,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跑了幾十里路。

  婦人被馬淳扶起來,依舊摟著女兒,泣不成聲地開口。


  「他是戶部書辦陳安,我們本是徽州府歙縣人……」

  「我官人自小就讀書,寒窗苦讀好不容易考中了秀才,又熬了好幾年,才在去年補了戶部的缺……」

  「雖只是個不入流的書辦,可在我們徽州老家,已是天大的榮耀!」

  「戶部的差事頂要緊,他怕出差錯,一天假都不敢請,天天天不亮就去衙署,半夜才回來,有時甚至宿在衙里……」

  陳安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婦人抹了把眼淚,眼神里的絕望更甚。

  「我們徽州人,向來重視置業,總想著在京城安個家,讓娃兒以後能進個族學,不用再像我們這樣顛沛流離……」

  「這幾年,我們一家勒緊褲帶,牙縫裡省,他的俸祿一分不敢亂花,我也在家做些針線活補貼家用,好不容易攢夠了二十貫錢……」

  「上個月,我們托牙婆找了一處小院,在城南的市集附近,雖小,卻能遮風擋雨。」

  「那房主說,要三十貫錢才能成交,我們還差十貫,實在湊不出來……」

  「牙婆說,可以找錢莊辦典貸,把我們徽州老家的祖屋地契抵押出去,貸十貫出來,分兩年還清,每月還本息一錢五分……」

  馬淳眉頭緊鎖。

  他當然知道「典貸」。

  這是洪武年間民間常見的借貸方式,有點像後世的房貸,卻比房貸苛刻得多。

  百姓將自家的田產或房產抵押給錢莊,錢莊按抵押物價值的五成到七成放貸,約定年限和利息,逐月償還。

  一旦斷供,不僅貸來的錢要全額歸還,抵押物也會被錢莊收走,再無贖回的可能。

  這種典貸風險極大,若非走投無路,沒人願意輕易嘗試。

  婦人繼續哭訴,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控訴。

  「我們想著,他在戶部當差,俸祿雖不多,但安穩,兩年總能還清。」

  「就咬牙答應了,簽了典貸契約,把祖屋的地契交給了錢莊,湊夠了三十貫錢,給房主交了十五貫定金,約定下月十五交接房屋,再付剩下的十五貫……」


  「誰承想!昨夜那房主忽然帶著幾個人闖來!」

  「二話不說,就把我們租住的那間倒座房裡的東西,全扔到了大街上!」

  「他說,他兒子的婚期提前了,下月要把那小院當婚房,不能賣給我們了!」

  「還說,我們租住的這倒座房,本就是小院的附屬,他要收回去裝修,讓我們明天必須搬空!」

  陳安突然發出一聲含糊的慘叫,雙手痛苦地抱住了頭,手指深深插進頭髮里,像是要把自己的腦袋揉碎。

  婦人看著丈夫這副模樣,哭聲更大了,嘶啞得像是破了的風箱。

  「我們跟他解釋,求他寬限幾日,我們的新房還沒交接,這京城之大,我們一時半會兒去哪找住處?」

  「可他根本不聽,說要麼今天退定金,要麼就別怪他不客氣!」

  「定金我們早就用來買家具了,哪裡拿得出來?」

  「我官人當場就懵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接著就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問他什麼都不應,只會瑟瑟發抖,要麼突然大哭,要麼又嘿嘿傻笑,看誰都像那凶神惡煞的房東!」

  婦人說著,又要往地上跪,被馬淳一把拉住。

  她重重地叩了個響頭,額頭幾乎碰到泥地。

  「大夫!求您了!他要是瘋了,我們娘仨可怎麼活啊!」

  「家裡還有個年邁的婆婆臥病在床,全靠他這點俸祿養活,他要是倒了,我們一家四口都得餓死!」

  女童被母親的動作和哭聲嚇到,終於「哇」地一聲大哭出來,聲音尖利,充滿了恐懼。

  「娘……我怕……爹……」

  李二站在一旁,咬牙切齒地低聲罵,「這些人,真真可惡!一點餘地都不給人留嗎?」

  徐妙雲走到婦人身邊,從懷裡掏出一方手帕,遞了過去。

  她看著那哀嚎的女童,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陳安,眼中滿是悲憫。

  「大嫂,先別哭了,孩子都嚇壞了。」

  馬淳的面色凝重如寒鐵,他沒有說話,再次蹲到陳安面前。

  陳安還在抱著頭髮抖,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什麼。

  馬淳湊近了些,才勉強聽清。

  「……催命符……房主……官府的公文……債主……」

  「嗚嗚……爹娘……兒不孝……田沒了……屋沒了……」

  「京城……容不下……浮萍……空印案……殺頭……」

  聽到「空印案」三個字,馬淳的眼神動了一下。

  他想起了前幾日和徐妙雲在馬車上的談話,空印案剛結束不久,涉案的官員殺了不少,戶部正是重災區之一。

  陳安作為戶部書辦,能在這場大案中倖免,想必也是日日提心弔膽,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馬淳伸出手,輕輕搭在陳安的腕脈上。

  指下的脈搏雜亂無章,時快時慢,快的時候像脫韁的兔子,急促而無力,慢的時候又像沉重的鼓點,沉悶而滯澀。

  他又示意婦人掰開陳安的嘴,看了看他的舌苔。

  舌苔黃厚,還帶著一層膩濁的黏液,明顯是體內有火有痰的跡象。

  馬淳心裡有了數。

  這不是邪祟附體,也不是什麼不治之症。

  是典型的肝鬱氣結,痰火上擾,蒙蔽心竅。

  陳安本就是讀書人,心思細膩敏感,又在戶部當差,空印案的陰影讓他日日活在恐懼中,長期高度緊張、壓抑。

  他珍惜這份差事,想通過自己的努力讓家人過上好日子,所以拚命工作,省吃儉用,內心的壓力早已積攢到了極限。

  而昨夜房東的突然違約,粗暴地打碎了他所有的希望。

  祖屋抵押了,定金花了,房子沒了,還得立刻搬離住處,甚至可能面臨錢莊的追債。

  這一連串的打擊,就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他緊繃的心弦。

  說實話這種事在現代也很多。

  畢竟經濟下行的這兩年,有些人在高位接盤了房子,卻在房價腰斬之際,先是失業,無存款,然後房貸又交不上。

  一瞬之間,有多少人在巨大的經濟壓力之下,痛不欲生?

  所以馬淳對這些事實深有同感。

  眼前的陳安就是心氣瞬間崩斷,神魂失守,才變成了現在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大嫂放心。」馬淳站起身,語氣沉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陳書辦之症,源於心神遭受巨創,氣血逆亂,並非不治之症。」

  這話如同定心丸,讓婦人眼中瞬間燃起一絲希望,她停止了哭泣,怔怔地看著馬淳。

  「真……真的能治好嗎?」

  「能。」馬淳點頭,語氣肯定,「首要,是安其神魂,降其逆火,疏其鬱結,方能定驚解語。」

  他轉頭對李二說:「取紙筆來!」

  「好嘞!」李二應聲,立刻從桌案上拿起筆墨紙硯,鋪好紙張,遞到馬淳面前。

  馬淳拿起毛筆,筆走龍蛇,快速寫下藥方。

  「柴胡六錢,龍膽草三錢,疏肝瀉火,祛其邪火沖腦之毒。」

  「茯神八錢,遠志三錢,酸棗仁五錢,寧心安魂,定其驚悸。」

  「石菖蒲四錢,鬱金四錢,豁痰開竅,解其心包之蔽。」

  「再加白芍五錢,當歸三錢,柔肝養血,護其根本。」

  寫完藥方,他將毛筆一擱,沉聲道:「此藥急煎,用武火煮沸,再用文火慢熬半個時辰,濃濃一碗,速速服下。」

  「是!老爺!」李二接過藥方,如同接了軍令,轉身就沖向藥櫃,手腳麻利地開始抓藥……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