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被拉長。
腦海里有個聲音在不斷地詢問餘燼:想要復活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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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活個——
想要罵人的詞彙被餘燼硬生生地憋住。
他靠著腦海里沒能理解的[血樹掌控經驗]本能地控制著自身的血液不被對方搶走。
要是腦袋裡同意復活了什麼,血液就未必能守得住了。
——他怕浪費血液後,血樹真復活個莫名其妙的蛋出來。
現在。
血樹像是小動物在一鼓一鼓地吮吸。
餘燼努力抵擋。
卻感覺到那股吮吸的力道在不斷加強,甚至莫名有種小動物吸不出來,著急地開始亂啃的既視感!
「什麼鬼動靜!」
餘燼當然不能讓它得逞。
腦海里的經驗告訴他,但凡成為了血奴,想要翻盤,幾乎不可能。
血奴若是獲得成長,其成長的根本被傳輸到了血樹上,強化的是血樹的上限,血奴永遠不會比血樹更強。
沾上這玩意兒,真完了。
「強化經驗格!」
切換了經驗格的瞬間,餘燼腦海里多了一絲絲的思路,下意識運用出來。
果然。
被吮吸的力道小了一點,好像血樹變成了沒有牙齒的幼獸,正茫然而努力地用牙齦切著餘燼的小腿。
「呼......」
餘燼頓時鬆了一口氣。
睜開眼。
時間好似瞬間流動,一群煉肉境血奴張牙舞爪地撲到了頭頂,還有一個正準備給他腦袋上蓋帽。
不遠處,段宏漲紅著臉,疑似動用了某種秘法,兩掌推開擋路的血奴,正往這邊沖。
餘燼一個屁股墩坐了下去。
圍攻的血奴顯然招式用盡,險而又險地攻擊從餘燼身邊划過,差一點點就要打中餘燼。
「余先生!」
驚喜地叫了一聲,段宏衝過來,一個飛踹干廢了兩個血奴,其餘的血奴好似昏了頭圍在旁邊,一動不動。
段宏一眼看到餘燼腿上的樹藤,二話不說,上前扯住就要拔掉。
餘燼心中一驚。
這可不能拔啊,拔了就真輸了!
屹立不動好像宕機了的血奴突然撲了上來,攻向段宏——這是餘燼的命令混入了血樹之中。
「小心!」
餘燼假意推了段宏一把,急忙道:「你去打,我用藥水處理!」
段宏剛扯掉了一根樹藤。
一看那血淋淋的傷口,便有了點慌忙,聞言,立刻回覆:「是!」
看到段宏乾脆利落地和血奴們交手。
餘燼恍惚,然後明白過來,段宏雖然是煉骨境的強者,但在部隊待的時間長,習慣聽從命令了。
「嘶。」
腿上微微發涼。
餘燼一把扯住了想要跑路的樹藤。
剛才被扯掉了一根之後,他對血樹的壓制立刻下降了一些,和血奴之間的無形連結也斷開了不少。
「這玩意就是信息傳輸管道啊!」
餘燼恍然。
他和血樹連結的越多,他使用強度經驗格帶來的差距越大,累積掌控血樹越多,產生聚沙成塔的決定性效果。
可現在。
被段宏扯掉了一根,他這邊占領的速度明顯下降了一截。
「給我插進去啊!」
餘燼重新塞了兩下,這血樹卻本能地放棄了和他的連結,眼看著,身上的這幾根還要脫離,餘燼哪能同意?
通過更勝一籌的經驗牢牢控制住血樹。
這時。
迎面一拳轟來。
過往吸收的諸多打法經驗形成了身體本能,那拳頭擦過餘燼的耳邊,呼嘯而過!
日!
連接器縮水,能藉助血樹控制血奴的數量也下降了!
「去死!」
一聲怒吼。
段宏身化殘影衝過來,將這個漏網之魚一拳掏死,他身後,卻被兩個血奴聯手留下了重重一擊!
此刻。
原本在岸邊圍攻計啟眾人的血奴竟然通通回返。
劉三強一刀斬在了憨球背上,對方竟然什麼話都不說就往回趕。
計啟見狀,被血污沾滿的臉上露出了大牙,「有效果了!餘燼抓到血樹的命脈了,走!幫餘燼!」
兩個重傷的人喝了點藥劑,這會兒實在動不了,躺在地上。
剩餘的人全部跟在了血奴後面,在湖裡追著殺。
殘陽如血。
整個湖面飄蕩的也滿是血液。
濃郁的血腥氣息直衝人的天靈蓋,不過是幾十個人的殺戮,竟然留下了極其恐怖的場面!
此刻。
在餘燼的身體內,同樣進行著拉扯割據。
血樹好似突然學會了爪擊扑擊的野獸,開始使用技巧,細品下,餘燼還有點熟悉——這不是氣血運行的狀態嗎!
煉肉境界的血肉滋養,運用的氣血技巧,比煉皮境更高級,更有破壞力。
這點,餘燼在使用了邢司屏的經驗之後就已然知曉。
然而現在。
小腿位置,血樹操控的血液能量,以十幾種離譜的方式,沖入餘燼的血管,大肆破壞!
好像有十幾條電鑽從各個方向鑽著皮肉,往骨頭裡進!
餘燼痛著瞪大了雙眼。
「這傢伙成長了?」
不對!是血樹本能地開始學習、使用血奴的技巧,來進攻自己!
在餘燼反向掠奪下,血樹通過本能,放棄了原本慵懶的本能,變得更加具備生存力和破壞力!
[檢測到一段經驗...]
餘燼立刻更新。
雙方形成拉鋸之時,[檢測到一段經驗...]、[檢測到一段經驗...]的提示音不斷冒出......
「好快!」
餘燼立刻意識到了血樹的恐怖之處,哪怕血樹目前只有本能,可是它的層級太高,運轉、學習的速度遠遠超過了人類,要不是餘燼可以瞬間摸到經驗,他根本不可能跟得上血樹的進化,然而,他處理掛載經驗滯後的短短几秒的時間,血樹就完成了更快的疊代,一來二去,反倒是血樹達成了「聚沙成塔」的效果,逐漸搶回了控制權——餘燼無法接受!
這樣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變成血樹的血奴!
想要跟上血樹的疊代速度——「共鳴!」
本來,餘燼想要留下張春東的經驗,通過共鳴確定對方的安全問題,眼下,不是顧及對方的時候了!
切換經驗格成功。
短短几秒內。
血樹在控制權爭奪戰里又占據到了上風,不斷發動了掠奪能力。
餘燼瞬間從五分的勝算墜入了四分。
而且,這野獸兇殘的很,察覺到了勝算變大,立刻追加了樹藤數量,庫庫地扎入餘燼的血管!
三分、二分......失地越來越多!
餘燼心一涼,好在這時,[成功共鳴經驗]的提示出現了。
幾乎是瞬間。
餘燼感受到腦海里出現了大量的煉肉境的氣血控制經驗,這些,全是從血樹裡面共鳴來的。
「我...去...」
共鳴經驗格,餘燼最開始的打算,就是希望掛載到某個天才身上,最好是林庭身上,共享對方一日千里的修行效果。
現在。
他的境界,雖然很奇怪的還沒有提升——可能對血樹來說,這不算修煉,只是吸收感悟技巧?
可是對於煉肉境的本質理解,絕對超過了普通煉肉境武者!
血樹天生就具備[兼容]的能力。
被它控制的將近四十個武者的技巧經驗,以極其恐怖的速度被消化吸收然後傳遞給了餘燼。
一瞬間。
餘燼突然感受到了「共鳴」傳來的,血樹的突然停滯。
而這場拉鋸戰,又陷入到了詭異的平衡之中。
注水口和出水口流速一樣。
餘燼拿血樹沒辦法,血樹同理,一時間,共鳴的經驗值增長速度都有了下降的趨勢。
「呵...」
「拿我沒辦法,乾脆決定保持擺爛的姿態了?」
通過共鳴隱約察覺到了血樹的本能思路後,餘燼的腦海里冒出了一個瘋狂的念頭——他絕不可能在這陪血樹耗著,所以,必須要比血樹更強,那就必須要用到強度經驗格,可是一個經驗只能放到一個經驗格子內,這是一直以來的規則。
然而......「共鳴,是經驗格的附加效果,一旦觸發,直到結束為止,不會停下......」
想到這。
餘燼不再猶豫,直接將血樹經驗掛載到了強度經驗格上!
一秒鐘,仿佛被極限拉長成了好幾秒。
直到,腦海里還在不斷提升著[共鳴經驗],而[強度經驗]也在不斷誕生,雙重經驗疊加。
「...成功了。」
餘燼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這一刻。
開始了反攻。
而他的[共鳴經驗]突然開始加速增長,仿佛血樹也變得驚恐了起來......
迷霧的岸邊。
伴隨著嘭的一聲,霧氣被血漿浸染。
「張院,怎麼辦!?」
被藥劑師們圍著的張春東,面露苦笑,手裡的動作一停,「我不知道啊。」
湖中,血色的紋路順著湖面向著霧氣中延伸。
這動靜引起了岸邊人的注意。
撲通。
還以為有人想不開,眾人轉頭,看見水中的項瀾和異象,猶豫了一下,沒人阻攔,總要有人去看看情況的。
項瀾很快游到了湖中央,看見了偌大的血樹。
他扭過頭。
迷霧的阻隔,已經令他看不清岸上的人,就連岸邊人的聲音,似乎都被稀釋開。
這,顯然不正常。
可是,項瀾在水面浮動了一會兒,便遊了過去,將手貼在了血樹上。
一道意志傳入他的腦海。
「死而...復生...」
項瀾僵硬在了原地,突然,被樹藤纏繞胳膊而驚醒,他摸著口袋裡的藥劑,猶豫了片刻,鬆開了手。
樹藤扎入他的血管開始吸血。
項瀾死寂的眼眸里多了些希望與期待。
可是,血樹的樹幹上,卻久久沒有復活的身影出現。
...
陽光穩定,日照充足,身體上傳來的暖意,卻無法拂去心中的冰冷惡寒。
湖泊之中的血樹在光線里,如同完美的赤色寶石。
而靠近岸邊的湖面。
無頭的屍體以及鮮血向著遠方淡淡散開,屍體,不止一具。
岸邊。
有個女生脫下了鞋襪,赤著腳踢水,白嫩嫩的腳丫在水光中越發的鮮靈。
如果不是她的臉上還有未乾的血淚,當真是可愛極了。
可她對不遠處的無頭屍體,卻一副恍若不覺的模樣,哪怕是暗戀者,見此,心中也湧現出幾分驚懼。
「你們兩個傻子,我一開始就是為了你們,為了大家,才不讓她過來。」
董子瑞按著太陽穴,苦笑搖頭。
臉色蒼白的方飛沒說話,劉平赤紅著臉,嘟囔,「對不住,是我誤會了。」
「哎,沒事,都是兄弟,我還能和你們計較?」
「...瑞哥。」劉平眼眶又紅。
董子瑞努力地笑了笑,發現笑不出來,便悶聲說道:「我懂,要是剛才換我在湖裡,我肯定也想著試試能不能復活瑤瑤,換做是你們倆出了事,我同樣會試試的。」他看見方飛的表情鬆快了一些。
「是的是的!」劉平連連點頭。
然後看向湖中的無頭屍體,目光又在高處看了看,最終將目光落在持槍巡邏的周凡身上,嘆氣說道。
「現在,連試試的機會都沒有了。」
方飛的目光定格在熊樂瑤的背影上,輕聲說道:「瑤瑤到現在沒攻擊過我們,只是看起來有點古怪,誰能說死而復生沒有任何副作用?可是周凡他們一個在明,一個在暗,但凡有人想要去復活親友,就會被狙殺,現在連敢去嘗試一下的人都沒了,人又一直在死,不過是時間問題,我們幾人早晚都會死在這裡的......」
董子瑞眼裡閃過莫名的顏色,淡淡說道。
「周凡隊伍里那個戴帽子的人,這麼久沒出現,應該是死在某個地方了,周凡以身作則,沒去復活,肯定不會允許其他人復活親友,現在,只有周凡或者那個狙擊手死掉,才能有人再次去獻祭嘗試。」
他又壓低了聲音。
快速說道:「我們不論是誰,如果熬到了周凡死後,一定要去復活另外的人......」
這次,劉平猶豫著,反倒是方飛露出笑容,興奮地點頭。
董子瑞再次苦笑。
能正常活著,誰願意被復活啊。
可是。
眼下,規則已經被制定,唯一被復活的只有熊樂瑤,誰敢輕舉妄動,林子裡的子彈就送到腦袋上了。
早死晚死都是死。
他寧願晚點,拖到最後,萬一呢,萬一出現轉機呢?!
董子瑞熾熱的哀求期盼目光,轉向了林庭,恨不得給林庭敬上幾炷香,看她大發神威。
然而。
林庭絞盡腦汁,依舊想不出任何拯救眾人的辦法。
看著近乎死寂的岸邊營地。
林庭看著空蕩蕩的雙手,突然問道:「餘燼以前有沒有玩得好的朋友啊?」
一旁。
從始至終保持冷靜的孔玫玫,沉默了一會兒,並沒有主動掏出那個神奇的平板。
反而輕聲說道:「你說了,要去問餘燼的。」
「嗯。」林庭撥著指甲,「對。」她揚起白皙的脖子,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這次,反而輪到孔玫玫猶豫了。
目光流轉片刻。
她恢復平靜,「支援者里,或許有餘燼,說不定,你們會在這裡見面。」
「...嗯!?不行!」
林猛地吸了一口氣,失神的表情重新鮮活,目光恢復了堅韌。
孔玫玫正要微笑。
砰!
一聲槍響。
林庭身後的岩石頓時碎裂炸開!兩人頃刻反應,擦著碎石,戒備地舉起武器,望向身後。
此刻。
碎裂的彈坑之外。
一群人緩緩從樹中走出,提著武器,或是捂著某種危險藥劑,沉默,目露殺機。
營地中。
董子瑞驚恐:「他們瘋了?!要殺林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