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旋花了很長很長的時間,想要忘記這一切,想要將過去全部斬斷。
但......沒有那麼簡單。
那些痛苦的、難以忘卻、無法逃離的過去,總是會一次次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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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子旋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感覺自己的雙眼似乎失去了焦點,肢體似乎出現了殘影。
眼前繼母自顧自地擦拭著餐桌,沒有抬頭看林子旋哪怕一眼。
轉過身去,沙發上的「父親」,同樣沒有投來哪怕一秒鐘的目光。
那是個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斜靠在沙發的扶手上,腳搭在茶几邊緣,手裡握著一個傾斜的遙控器,像是快要從手裡滑落。
是的,林子旋當然記得他......
一旁的妹妹扯著林子旋的褲腿,用稚嫩的聲調呼喊著。
顯然,只有這位小女兒的聲音,才能吸引那位父親的些許目光。
喝醉了的男人扭過頭來,打量了林子旋幾秒,隨即惡狠狠道:
「媽的,又在學校給我惹事是吧,能不能好好讀書。」
是的,這就是他看到自己女兒一身傷從學校回來後的反應。
「沒有,是有群混混在小巷子裡堵我......」
不知怎麼的,熟悉的話語便從林子旋的口中蹦出。
「你不去招惹別人,別人怎麼會沒事打你?就你招人稀罕是吧!」
當然,那位「父親」不是什麼講道理的人。
清醒時這樣,喝醉了更是如此。
熟悉的情緒湧上心頭,記憶也隨之甦醒。
林子旋想起來.......
這是剛剛升上高三的某一天......大概是八月份?
也就那周,一群跟她有仇的女生帶上幾個校外的社會人士,把林子旋堵在了小巷子裡面。
儘管拼勁全力反抗,並最終在路人的幫助下逃走,但林子旋還是受了不少的傷......
那群混混是怎麼記恨上自己的呢......
林子旋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逐漸回憶了起來。
去年十二月的時候,她吃完午飯回教室的時候,看到班裡的幾個「社會姐」正圍著某個同學嬉笑著。
走近看去,原來是班上的一位靦腆女生,正被她們羞辱和嘲笑著。
女生家境不好,父親早亡母親一個人把她拉扯大。
再加上不怎麼擅長交際的性格,以及中等偏差的成績,讓她成為了被霸凌的完美對象。
林子旋進入時,這種言語攻擊似乎進入到了財富羞辱環節......
對於家境一般的人,冬天確實比較難熬。
在夏天,大家都穿得大差不差。
但一到冬天,就全部露餡了......
林子旋不是傻子,她知道最明智的選擇是假裝看不見。
但......她確實不是個能對這種事情視而不見的人。
走上前去阻止,被那幾個社會姐怒罵。
雙方本就因類似的事情,有過矛盾,這次衝突更是徹底爆發。
林子旋跟領頭的女生打了一架,雙雙遭到了處分。
這之後,梁子徹底結下,互相看不順眼持續了大半年。
直到......這次被叫人圍毆。
說起來也搞笑,那個被林子旋救下了女生,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感激,後續被老師問發生了什麼,都一個勁說自己不知道。
面對林子旋,更是看都不看一眼。
「怎麼又開始發呆了?子旋?」
也就在林子旋迴憶的時候,那位繼母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當然,這話里沒有任何關切的意味。
「呵,整天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上學還在本子上寫什么小說,也不知道學什麼去了,又在幻想自己是什麼英雄了?」
男人躺在沙發上,視線已經重新鎖定了電視屏幕,目不轉睛地嘲諷著。
幻想.......
幻想?
林子旋想起來,自己前段時間的精神狀況真的非常差,家庭和學校都讓她絕望,幾乎無處可逃。
因此,幻想世界成為了她唯一的安慰。
也許.......也許從來沒有什麼副本,從來沒有什麼玩家,從來沒有什麼成功的事業。
一切,都只是林子旋在痛苦中的幻想罷了。
她再一次抬起右手,檢查起自己的手腕。
沒有血色的紋身,沒有超凡力量的涌動。
擁有的,只有這個令人厭惡的家......
「這球......轉移的很漂亮,後衛這下失誤了,單刀球......漂亮!絕殺,這是絕殺!!第九十三分鐘.......」
電視內,解說員的聲音再次響起。
隨之炸響的,是那位父親的怒罵聲:
「廢物!廢物!!這都能輸,老子的錢!!!」
男人嘶吼著,將手裡的遙控板砸向地面,電池散落一地。
其整個人從沙發上一躍而起,怒吼著咒罵著一切。
妹妹已經被嚇回了房間,那位繼母皺起眉頭將抹布扔到桌面上,語氣不善:
「什麼意思,你又去賭了?!」
「關你屁事!老子賺的錢,老子想怎麼花怎麼花!」
一邊說著,男人一邊抓起酒瓶,又給自己來了口酒。
女人知道沒什麼好說的了,低聲咒罵著也回到房間,留下林子旋一人和這個暴怒的怪物共處。
「看什麼看?」
男人很快便把注意力聚焦在了最後的生命體上,肆意地發泄著怒火:
「你也好意思在這站著,老子......老子賺錢養家,供你上學,你就這麼報答我是吧,整天和不三不四的人待在一起,還學會打架了......」
「我沒有,是他們打我.......」
林子旋無力地反駁著,迎接她的則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還敢頂嘴!你就跟你媽一樣,不懂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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