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旋，你被人打了嗎？」
也就在「妹妹」將頭埋在林子旋懷中的時候，這個娃娃臉的小女孩突然抬起頭來，發出了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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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還伸手摸了摸林子旋的手臂。
被人打了......
聽到自己妹妹的話語，林子旋低頭看去。
不知何時，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一套，變成了熟悉的藍白色校服——還是夏季短袖款的。
不是那種小磕碰留下的淤青，而是一塊顏色深淺不均的青紫色，中心部分顏色最深，接近紫黑，往外慢慢暈開。
下意識地，林子旋把右臂也翻過來看了一眼。
右臂的內側，則有幾道細長的紅痕，是指甲划過的痕跡，傷口不算太深，此時都已經結了痂。
但林子旋身上的傷，不止這一點。
深吸了一口氣，她低頭繼續看。
左腿、右腿、鎖骨、臉......
所有裸露出來的肌膚，都布滿了傷痕跟淤青。
什麼時候受的傷？
林子旋非常確定，在「現實世界」之中，準備進入這場「聖杯3」副本時，她的身體還安然無恙。
難道說......是進了副本後受的傷？
沒有跟人打過架啊，難道是無意識的磕碰？
不，不可能，就如自己妹妹所說，這種傷明顯是被打出來的。
就算不懂什麼痕跡學，指甲的印記還是非常明顯的......
更別提從淤青和傷口的狀況來看，這段「被打」的經歷應該已經過去好幾天了。
這顯然是不正常的，起碼是跟林子旋的記憶相違背的。
也就是說，這是「聖杯」的影響？這也是幻境的一部分？
但......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會疼呢？
輕輕將懷中的女孩推開，林子旋感受著自己的身體。
疼。
並非那種劇烈的疼，而是一種瀰漫性的疼。
像是某種已經存在了好一輩子的疼，已經和身體磨合得足夠熟悉了，不會在某個特定的動作里突然爆發，而是一直都在，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提醒你它的存在。
林子旋輕輕活動了一下左臂。
那塊從手肘到上臂的淤青，立刻給出了反應。
一種鈍鈍的脹痛隨之而來，像是皮下的組織還沒有完全消腫，被牽動了就會往外頂。
林子旋把手放下來，站在原地，把這些疼痛一一感受了一遍，像是在做某種非常冷靜的清點。
隨即，她得出了結論——這不是幻覺。
最起碼，不會是純粹的幻境......
所以，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不，也許這不重要，知道這是幻覺就好，知道這不是真的就好。
要更仔細、更專注、更用心。
去尋找這個世界不對的地方，找到逃離這的方式......
林子旋搖了搖頭，一邊給自己做著疏導，一邊轉動手腕。
她想看一下主線任務，確認一下時間。
但......沒有反應。
自己手腕上的血色紋身，怎麼消失了？
不可能啊，這是玩家身份的證明，也是儲存裝備和查看信息的錨點。
對於玩家來說，是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和不可能失去的東西。
林子旋甚至在論壇上見人提過，有位玩家的右手被砍斷了，並且無法恢復。
那血色紋身，居然自動轉移了位置，出現在了其左臂上。
據此也有人猜測，說不定左臂也斷了，紋身就會出現在小腿上.......
好吧，有些離譜。
但無論如何，能夠確認的是，這紋身是與玩家高度綁定的東西。
所以，林子旋的紋身去了哪？
不，不只是紋身，自己怎麼會穿著校服？
幻境甚至能改變服飾嗎？
就算拋開服飾不管，自己的身體是不是變小了.......
成年並獨立了之後，林子旋立刻投入了健身房和網球場的懷抱。
經過幾年的堅持，她的身體雖然說不上有多麼誇張的肌肉，但也足夠健康。
脫掉上衣，也有足夠發在社交平台炫耀的肉體。
但眼下的她，卻完全喪失了這種值得照鏡子欣賞的身軀。
取而代之的，是因營養不良和缺乏運動而消瘦的可憐身體。
或者說，是林子旋高中時擁有的身體.......
到底怎麼回事......
相同的問題，她已經問了自己很多遍了。
但無論如何，林子旋都想不明白這種變化的來源。
「聖杯」......一定是「聖杯」，但「聖杯」真的能做到這個地步嗎？
某種令人不安的猜測，或者說預感，出現在了林子旋腦海中。
指向的，是一個她不願也不敢承認的可能性......
也就在林子旋陷入又一輪迷茫之時，一道腳步聲從旁邊的廚房內傳出，並越來越近。
走出來的，是一個女人。
中等身高，體型偏豐腴，是那種中年女性特有的豐腴。
她穿著一件碎花圍裙，頭髮在腦後隨手盤起來，用一根筷子別著，有幾縷散下來了，貼在臉側，她沒有去管。
女人一邊走出來，一邊用圍裙的邊角擦著手，動作很熟練，是某種重複了無數次之後留下來的習慣動作。
看到林子旋後，她微微一愣：
「子旋迴來了——」
邊呼喚，還邊帶上了虛偽的笑容。
顯然，她並不真的為趙子璇的出現而開心。
一邊拍了下掌，這女人一邊說道：
「哎呀，你也不提前說一聲，沒給你留飯。」
雖然用了些許演技，但不難看出，所謂「留飯」只是客套。
說到底，她並沒有把林子旋當成女兒。
不過這也不能全怪她，畢竟林子旋也沒把這個女人當作自己的母親。
是的，這個女人是繼母，也是妹妹親生母親。
他們才是這個重組家庭的主心骨，而林子旋是那個被留下的拖油瓶。
在這個家中，她的需求、她的想法、她的存在，都並不重要。
這位繼母會保持表面上的和藹，但把一切關心與愛都留給自己的親生女兒。
林子旋怪她嗎？不能說一點都不怪。
但最應該為這種區別對待負責的，並不是這位繼母......
林子旋身後，一道醺醺的，帶著某種喝了酒之後才會有的含糊腔調，伴著足球解說聲一同傳來：
「沒留就沒留，自己不知道出去吃啊？」
聽到這聲音的瞬間，林子旋的身體開始了微微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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