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林」工廠的會議,最終還是結束了。
畢竟大夥都是有工作要做的,不能把時間全部花在聊天上。
說起來,「寒林」那邊的工作量還真挺大,各個部門剛剛建立,一切都需要從零開始。
不過有獲得「聖杯」力量這一激勵擺在面前,「調查員」組織的成員們應該會有足夠的動力吧......
當然,高異本人也還有事要做。
成為了「聖杯」管理者,並致力於發展「調查員」組織的他,自然不需要再去做太多基礎性和重複性的工作。
去副本中冒險,也暫時沒有必要了。
今天晚上高異的任務,是去享受一頓美食,順道與某位商業集團的老總見面。
那傢伙的組織在東南亞的勢力頗廣,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應該能達成些許合作。
說真的,這種工作理論上不需要高異親自出場。
他大可以派其他人去,或者乾脆製造個替身代勞。
但高異今晚確實沒事,而且那位老總非常誠懇且有禮貌。
更重要的是,其包場了一家米其林餐廳,據說味道讓人流連忘返。
必須得試試吧......
回到家中,高異換了身衣服,倒騰了下自己。
換上的不是什麼特別正式的西裝,但也比平時那件洗了無數次的外套體面。
深色的立領長袖,配上一條顏色相近的褲子,整體看上去低調而整潔——剛好是那種走進高檔場所不會被門衛攔下,但也不會顯得過於刻意的程度。
坐上「雅典牌轎車」,目的地是南康市中心一家叫做「銀鱗」的日料店。
當然,「日料店」三個字不足以形容這家餐廳,其也不這麼標榜自己。
更準確的稱呼是,「創新型亞洲融合菜」。
說實話,令人有點擔心的描述啊......
「銀鱗」的前身是一家有三十年歷史的懷石料理,後來被一位在亞洲各國旅居多年的華裔廚師盤下,改成了純粹的Omakase形式。
好吧,這兩個詞高異其實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是路上雅典現給他解釋的。
「懷石料理」最初是茶道主人在正式請客人飲茶前準備的墊腹簡餐,避免客人空腹飲茶產生不適。
追求食物新鮮應季、拒絕繁複調味和過度加工,擺盤、盛器、食物切配都極盡考究......
「也就是廚師也不需要幹什麼活就端上來,光好看不好吃,強行吃完也吃不飽的意思?」
高異思考了片刻,嘗試總結道。
「我又沒吃過,你問我啊?」雅典的身體不在車中,說這話時沒法用肢體語言輔助情緒表達。
但高異從其聲音中,還是感受到了攤手的意味......
至於「Omakase」,你可以用非常高級的方式去形容,說這是打破了普通餐廳「顧客點菜」的固有邏輯。
食客到店後不需要翻看菜單點餐,只需要提前告知主廚自己的飲食禁忌、口味偏好,剩下所有的餐品設計、上菜順序、食材搭配,全部交由主廚根據當日採購的最新鮮的當季食材。
而主廚還會結合自身的料理哲學即興發揮,本質是食客對料理人專業能力的極致信任.......
「就是庫房裡剩了什麼就給我吃什麼是吧......」
高異虛起眼睛,不由吐槽了一句。
「應該不至於吧,我看這家餐館評價蠻高的,得了好多好多獎來著......特別是這半年,好評如潮啊,我連一個差評都找不到。」
雅典一邊搜索信息,一邊回應道。
而這樣的答覆,也讓高異又對今晚的餐食重新燃起了些許期待。
怎麼說呢,餐廳給自己刷點好評,或者控制下差評,是非常正常的。
特別是那種噱頭大於內容的餐廳,肯定對各種「評測」更加在意,會專門花錢去做相關的營銷。
但無論如何管控,各種評價總是會在網際網路上留下痕跡的。
如果在雅典這種水平的搜索能力下,都沒有發現差評。
那這半年來,這個「銀鱗」餐廳應該真的是好評如潮......
真有這麼好吃?
帶著好奇與期待,高異加快了去往餐廳的步伐。
根據雅典的介紹,「銀麟」整間店只有一張吧檯,八個座位,每晚只接待一組客人,全程由主廚一人主理。
沒有什麼關係或者身份的情況下,預約周期通常長達三個月。
而高異今晚坐進來的時候,整間店裡除了他,沒有任何其他客人。
包場的錢,自然是那位商業集團的總裁付的。
對方姓陳,是個做跨境貿易起家的人,最初售賣農業設備,現在什麼都賣,在東南亞都有相當體量的業務。
更重要的是,他也是一個玩家。
而作為一個有資源有勢力的玩家,他在東南亞超凡圈子裡的情報網絡,據說鋪得極廣。
這,也正是高異此行的目的......
「調查員「組織想要在東南亞擴張情報渠道,與其從零開始,不如借用一下已經成熟的渠道。
當然,代價和邊界都要談清楚——這是合作的基礎。
走入被包了場的店中,內部的燈光、香薰和餐具已經準備就緒,但不見任何人——既沒有食客也沒有服務人員,更別提廚師了。
高異其實不確定這樣正不正常,過去他確實沒機會進這種店享用美食。
總而言之,在標識牌的指引下,他在吧檯前坐下,環顧了一圈四周。
「銀鱗「的內部裝潢走的是一種極度克制的風格,沒有任何華麗和耀眼的部分。
原木色的吧檯,紋理細膩,表面打磨得幾乎看不出拼接的痕跡。
牆壁是啞光的深灰色,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在角落裡擺著一個青瓷花器,插著兩支姿態疏朗的枯枝。
頭頂是暖黃色的嵌入式燈光,亮度調得恰到好處——既能看清食物的色澤,又不會讓人覺得刺眼。
空氣里有淡淡的柚子香,來自吧檯一側那盞細頸香薰燈。
整個空間顯然做過某種特化改造,安靜得近乎奢侈,連外面街道上的車聲都被隔絕在外。
必須承認,光是坐在這裡,就讓人心情放鬆啊......
高異微微合目,舒緩著精神上的疲勞,享受這種氣味、燈光和寂靜。
過了不知多久,他才緩過神來,抬頭確認了一下,旁邊的座位上還是沒有任何人出現。
這時,高異才看了眼手機。
約定時間是晚上七點,現在七點零八分。
那位陳總裁,遲到了。
不僅遲到了,甚至沒有發任何消息來解釋一下。
怎麼回事,這傢伙在今晚前可禮貌的不得了.......
居然放鴿子了?
高異給雅典發了段消息,讓她幫忙查一下發生了什麼。
完成後,順勢將手機扣在吧檯上。
高異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煩,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順勢將注意力轉向了吧檯後方。
不知何時,廚師已經就位了。
是個女人——或者說是個女廚師吧,看你那一瞬間更在乎什麼。
年紀看上去三十出頭,面容清秀但神情肅穆,像是把所有的情緒都收進了某個沒有出口的地方。
她穿著一件潔白的廚師服,領口筆挺,袖口扣得一絲不苟。
黑色的頭髮被整齊地盤在腦後,沒有一根碎發散落。
如果要開設一門廚師課程,講解一個專業廚師該是什麼樣子的。
拿這位的照片出來,基本可以直接當範本了.......
應該說不愧是高檔米其林餐廳的廚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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