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正是。」,聞聽此言,中年人眼前一亮,連忙上前一步,
「小的所見之人,正是風震霆前輩。」。
這次兩人沒有說話,只是抬著眸子直望著他,
中年人被他盯著,有些發毛,卻又不敢直起身來,只能保持著那副僵硬的姿勢,恭敬的站著。
許久後,一個守衛才走上前壓低了聲音,
「你來晚了,老族宗已經坐化了。」。
「坐,坐化了。」,中年人的面色一僵,頓時愣在了原地,
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臉色也隱隱變得煞白,
「這這這……」。
他頓時感覺到懷裡的玉簡有幾分燙手,李千秋再三囑咐,要將這玉簡交到風震霆的手中,
可如今此人已經做好,他該如何?
隨便找一個人?
他斷然沒這個勇氣,只能嘆息一聲,直起了身來,
「既然如此,小的就先回去與那前輩稟告一番。」。
說著便轉身離去,沒有片刻停留。
旁邊的兩個守衛遠遠的看了一眼,卻也並未阻攔,只是隨意開口言語了幾句,
「此人要找老族宗,其背後之人,或許是老族宗好友,不如上報族宗,待其定奪。」。
「也好,你先進去上報一番,我在這看著,」,
旁邊的守衛點了點頭,朝著中年人遠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說不得要不了多久,他還要再來一番。」。
那人點了點頭,轉身踏入了城池,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族宗府的方向飛去。
支脈的領頭人,便為族宗,負責整個支脈的事務,
與那些小世家的族長或家主差不多。
流光飛動而來,落在了那高聳的府門前,
還未來得及開口,守在門外的兩個鍊氣九層的修士便已經將其攔了下來,
「我欲見族宗,有要事相稟。」,城衛連忙開口,兩個修士面色一怔,旋即立刻恢復如常,
兩人在前面帶路,那城衛老老實實的跟在身後,
時不時因為好奇而抬頭打量著四周的景象,
他雖然是鍊氣八層的修士,但是遠沒有達到進來的資格,只能在外城當城衛。
跟在那兩人的身後東拐西拐,終於到了一座樸素威嚴的堂房前。
「咳咳,咳咳……」,站在門外,城衛還能聽見裡面傳來的,
一連串的略顯蒼老的咳咳,不像是病重,更像是一個將要報廢的機器,運轉時發出突突的嗡鳴。
「宗老,下面的子弟有要事求見。」,一個人走上前去,對著那緊閉的木門,躬身行了一禮,開口言語。
只聽裡面的咳聲突然停止了下來,靜了許久,才傳出了一個「可」字。
吱呀——
木門向內緩緩推開,一個行將舊木的老者,佝僂著背,端坐在木案的一側,
他的身軀,比山崖的古松還有嶙峋,靠著寬大的衣袍坐在那裡,像一塊四處漏風的山石。
他沒有動,只是沉默的看著手中的書卷,偶爾從胸膛中傳出幾咳嗽,
可周身的氣息是平穩的,在城衛的眼中,
那並不是一個行將舊木的老者,而是一座高山。
整個房間之中,都瀰漫著一股磅礴的威勢,那是築基後期修士的威壓!
「咳咳,講。」,
他只說了一個字,一雙渾濁的眸子始終未曾離開面前書卷片刻。
「回稟族宗,方才有一人前來,」,城衛喉結滾動了兩下,低著頭,壓著聲音開口,
「言有一結丹修士欲尋老族宗。」。
「那人在哪?」,眼前的老者翻動書卷的手指停頓了,
他開了口,蒼老的面容也轉了過來,寫出幾分重視。
「在我等言出了老族宗坐化後,他已經離去,說是要請示那位結丹前輩。」。
「可曾留下名號?」,面前的老者再次開口,急切的追問著。
「未曾。」,城衛微微一愣,這才想起並未詢問那結丹修士的名號。
「扶我起來。」,前面前的老者突然開了口,
說話間,他已經將雙手摁在了面前的桌案前,似乎要掙扎著站起身來。
旁邊的兩個修士微微一怔,似乎沒有料到自家族宗的反應會如此之大。
他們兩個手忙腳亂的沖了進去,小心翼翼的將族宗扶起,
剛剛站起身來,族宗急不可耐的往前走去,一雙眸子直望著面前的城衛,
「帶我過去。」。
「族,族宗您要去,去哪?」,
「去城門口,我要親自等這個人。」。
……
數個時辰後,中年人化作一道流光,再次飛了過來,
只是這次,他似乎瞧出了那城門口的不同,
只見那城門口外,有一個裹在寬大衣袍下的佝僂老者,站在最中間,
往來沒有了之前的行人,只剩下了數個鍊氣後期的修士站在那裡,
將那老者護在中間,就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不會是在等我吧?」,中年人低聲自語了幾句,腳下的步伐放緩許多,
然而,剛往前走了幾步,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踏步而出,
那個與他說話的城衛站了出來,語氣中多了點興奮,朝著他的方向抬手指著,
「就是他,他來了。」。
『娘嘞,真是等我的。』,中年人在心中感嘆了一句,腳下的步伐快了起來,幾乎是小跑著走著過去,
他的目光放在了被圍在中間的那個老者身上,不知道他的身份,卻能感受到那磅礴的威壓,
「拜見前輩。」。
「咳咳,你就是那個送信的人?」,老者咳著聲音,望向了面前的中年人,像是在打量。
「正是。」,中年人連忙點頭做應,面色卻異常恭敬。
「把信拿出來吧。」,老者微微頷首,重新看向了他,目光卻變得銳利,就像兩把尖刀。
「這……」,成年人的臉上頓時露出了幾分為難,張了張嘴,將頭低了下去,
「那封信已經被前輩收回,不過他給了我另一枚玉簡,」,
中年人一邊說著,一邊將一枚玉簡拿了出來,小心翼翼的遞了過去,
「那位前輩說了,如果你能猜出他的身份,他便答應見你。」。
旁邊的城衛小心翼翼的接過玉簡,將其送到了族宗的面前,
族宗顫巍巍的抬起手來,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將其死死的攥在了掌心,
靈光浮現,只見玉簡上面只出現了短短一行字:
青牛馱故人來。
……